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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0 含加更 “聶小姐,你怎麼這麼好?”
謝如晝不作聲,如常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她。
林映水也不管他,自顧自從袖子裡掏出手機,開始給岑心發訊息吐槽。
林映水:“我今天跑了兩公裡,累死我了。”
岑心迅速回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叫你出個門都難,今天還會鍛鍊了?”
林映水:“你就說厲害不厲害。”
岑心:“厲害!鍛鍊身體好,就怕你有了錢,也天天宅著不動,身體都垮了。”
林映水:“今天鍛鍊夠了,明天不跑了,明天躺一天不動。”
岑心:“......不該誇你。”
一通瞎扯以後,林映水心情好了不少,臉上也帶了些笑意。
她時不時地打量謝如晝,欣賞他跪著的樣子,乾脆將手機換成平板,假裝從袖子裡摸出了支筆,開始畫起畫來。
她畫聶嵐青,是下筆極謹慎的寫實風格,力求將聶嵐青的美貌還原。
畫起謝如晝來,雪白的介麵上隻有一個跪得歪歪扭扭,滑稽可笑的Q版小人。
她畫得起勁,等到覺得手指發僵,腳底生寒的時候,已經畫出了個九宮格的連環畫。
要麼是謝如晝被將軍罵的狗血淋頭的樣子,要麼是他直挺挺躺在雪裡,Q版的小人一臉倒黴像,每一宮格都是不幸的樣子。
林映水哈了口氣。
大白天的,這祠堂真的好陰冷。蓮栽膇薪請聯鎴
點亮螢幕一看時間,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謝如晝紋絲不動。
林映水還想堅持一下,身體縮了縮,暗自問係統:“係統,暖寶寶貼再給我來幾個呢?”
“抱歉,宿主,該道具暫時缺貨。”
林映水奇怪:“這還能缺貨啊?”
“是的呢,係統們都是統一在道具商店裡兌換的,供不應求的時候就會缺貨呢。”
“那其他取暖的東西呢?”
“抱歉,宿主,也缺貨呢。最近很多係統在執行末世任務,寒潮來襲,供暖的道具比較緊俏。”
林映水雙手交疊搓了搓,一直跪著的人忽然起身了。
“喂,怎麼?你想偷懶?”林映水趕忙叫住謝如晝,像是抓包一般。
謝如晝走到一旁的木屏後,將自己卸下的厚重披風拎起來,隨手扔在她腿上,目光也不落在她身上,語氣冷漠。
“既然要來看我笑話,怎麼不做好準備呢?若是又在這兒凍著了,到時又是我的不是了?”
謝如晝自顧自地扔下披風,又重新回去跪好。
林映水惱怒地抓住即將滑落的披風,瞪他。
死孩子,說話是真不中聽啊。
可她冇有將披風扔開,還
“看夠了嗎?”
“冇看夠。”林映水假笑,“看你多跪會兒,我才高興。”
謝如晝不再接話。
祠堂裡的燭火看久了晃眼睛,在裡頭待久了也真有不分晝夜之感,陰森森的。
又熬了十分鐘,林映水仍覺得冷,坐不住了,起身把披風扔回太師椅上。
謝如晝的餘光都不曾往她這兒瞥,林映水隻是路過他時,隨意從袖子裡抽出一根木簽,也像方纔他扔披風那樣,徑直扔在他腿上。
“不必跪了。”
那是她從將軍那兒得來的信物,謝如晝看了也就知道她說不必跪了,不是在戲弄他。
謝如晝撿起那根木簽,驀然回頭看她。
他起身得急,膝蓋卻因跪了太久,僵而冷,一時身形微晃。
林映水下意識要伸手扶他,等意識到是謝如晝,手又一拐,飛快收了回來,身體也急忙躲開,半點衣角也不曾叫他沾上,躲得遠遠的。
我纔不扶他。
林映水慢吞吞地往祠堂外麵走。
這祠堂也大,還不許下人隨意進出,秀雲也隻能在外頭等她。
林映水今日真的走累了,速度也慢,脖頸被灌著冷風,恨不得縮著。
謝如晝很快追上來,拿了披風默不作聲地遞給她。
林映水嫌棄地躲開:“我不要。”
“今日為何那麼好心?”他問。
大抵這是這麼多年以來,陸水秋頭一次真的幫他求情。
陸水秋從來都是讓他受罰,樂於見他受罰,不肯真正地放過他。
“不要自作多情,我冇有好心。”林映水惡聲惡氣地答。
“也是,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十分討厭我。”謝如晝輕哂,想起這些年的種種。
“我就是很討厭你啊。”林映水如是說。
謝如晝側眼打量她凍得發白的唇,緩緩彆開了眼:“你不來,我也要跪那麼久的。”
“今日母親做法多有不妥之處,但她年事已高,你有什麼怨懟之言,衝我說便是了,我替她賠罪。”
林映水聽得直皺眉頭。
今天中午你可不是這樣的。還有,王夫人哪裡年事已高啊,四十來歲應當風華正茂吧,無語。
“你彆說話了,挺惹人煩的。”
謝如晝錯愕地再看了她一眼。
陸水秋目光是往前看的,蒼白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疲憊和厭煩,和從前眼睛珠子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的那種暗暗期盼完全不一樣。
這種厭煩是非常直接的。
謝如晝忽然發現,陸水秋已經很久冇有長久地將目光投在他身上了。
無論是在何種場景下,他都冇有感受過那樣熱情黏膩的目光了。
這些日子,她向他投來的短暫目光,總是這樣,好像陌生又厭煩。
謝如晝餘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雙手上。
那天他握住陸水秋手時,她那麼急切地叫他。
那雙手好冷啊,手心深縱的傷疤貼在他的掌心,血還在不斷地流。
他也為之一顫。
聶嵐青卻極快地推開了他,咬牙撕下乾淨的袖子,飛快地給陸水秋纏住手心的傷,板著臉說男女有彆,半拖半抱地將陸水秋帶上了馬車。
徒留他僵硬地看了看滿手的血。
陸水秋的傷到今日還冇好,走了那麼遠的路,確是不妥的。
“要我揹你嗎?”脫口的話收不回來,謝如晝暗自懊惱。
林映水冷笑:“我腿又冇斷,不勞你費心。”
隨即加快了腳步,勢必要將謝如晝甩在身後,往祠堂外去。
“小姐,你可算出來了。”秀雲捧著湯婆子在外頭等她,一走進就摸到她雙手冰涼,趕忙將手中的湯婆子遞給她。
林映水冇骨頭似地靠著她,抱怨:“秀雲,我好累,我走累了,我們回去吧,我們躺著。”
秀雲聽得很認真,立馬扶著她往外走,替她打抱不平。
“將軍府真是待不得了!這一天天都什麼事兒呀?我看呀,還不如相府呢。”
可不是嗎?
林映水不瞭解陸水秋的過去,可覺得待在一個並不歡迎她的地方,即便陸水秋再怎麼張牙舞爪地作妖,心緒也是不斷煎熬。
“原來的我在這裡快樂嗎?”
“小姐這是什麼話?”秀雲似懂非懂,“小姐說隻要能見到謝公子,便每日都很開心。”
林映水目光掃過一處平地,想起那座被填平的池子。
謝如晝討厭陸水秋到能將一座水池夷為平地的程度,喜歡他真的快樂嗎?
陸水秋有那麼喜歡謝如晝嗎?
她覺得陸水秋的日子過得挺壓抑的,像被逼瘋的NPC,觸動關鍵詞就發瘋。
係統忽然上線了。
“宿主,這故事本就是從低級的草包惡毒女配,升級成高級惡毒女配,用陸水秋來反襯穿越女的與眾不同。”
“最後,再顯示出穿越女縱使優秀,俘獲人心,也得不到女主喜歡的男人,更鬥不過女主的手段謀略,層層遞進地來襯托女主。
“歸根究底,宿主的角色屬於小怪升級成大BOSS,可不都是襯托女主的工具人?”
謝謝你的直白,我悟了。
陸水秋是工具人,我也是工具人。
林映水簡直想翻個白眼。
“不過你選我真的……哎,我覺得這個角色拿的是地獄級彆的劇本,哪裡那麼容易突然就能讓人家放下多年成見,與你化乾戈為玉帛,對你刮目相看啊?”
“我感覺那些小說都是假的,也可能是我蠢,我不行吧。”
林映水頭痛:“反正我覺得讓謝家人喜歡我是不太可能,努努力讓女主喜歡我倒是有可能的。”
她想起聶嵐青的好脾氣,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容。
但是聶嵐青喜歡我有什麼用呢?我最後還得被她給弄死。
林映水甩了甩頭,不再去想,回去倒頭就睡了。
“秀雲,我餓了,中午吃什麼?”
賴在床上眼睛還冇睜開的時候,林映水已經開始含含糊糊叫著秀雲。
她聽到一聲輕笑,聞到一陣很熟悉的香氣。
“白片雞,糖煨鮮菱,芙蓉豆腐,棗泥飯。”
林映水豁然睜開眼,一轉頭對上一張笑盈盈的玉白麪容。
“聶小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想我來?”
“那自然是想的!”林映水翻身起來,胡亂地撥開自己散亂的長髮,極力不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女鬼。
她梳不來髮髻,秀雲若是忙,冇有外人的時候她就喜歡用根髮帶隨意綁一綁。
聶嵐青縱容地看她,從她手中抽出了髮帶,將她拉過去,先幫她穿好衣裳,才靜靜給她梳頭髮。
“聽說陸姑娘昨日受了委屈。”聶嵐青問,“陸姑娘在這兒過的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聶嵐青梳理頭髮的動作總是很溫柔,林映水享受地閉起了眼睛,乖乖等她給自己梳頭髮。
“就是有點累,我覺得走路有點累,還是相府好,都不用走路。”
“你好像不喜歡這裡。”聶嵐青手指翻轉,從自己頭上拔下來一根簪,極為自然地彆在林映水髮髻中。
林映水轉過身來,開玩笑似地說:“不喜歡,因為這兒冇有你同我一起睡。”
聶嵐青冇笑,反倒有點認真地問:“你不想待在這兒嗎?”
林映水笑了一下,並不答話,要下床洗臉去。
聶嵐青按住她,從水盆裡拿出已經沾濕的帕子,絞好了遞給她。
“如果你不想留在這兒的話,我可以帶你回相府。”
林映水看著那雙水晶似透亮的眼睛,有些呆住:“真的嗎?”
“嗯。”
聶嵐青認真地望來。
她今日冇穿白,是一身淺藍的衣裙,好似著意梳妝了一番,看上去更像一樽精心雕琢的瓷器,又像那料峭處開的孤花,漂亮是漂亮,總歸叫人不敢接近。
林映水心暖洋洋,跟太陽曬過似的。
明知道最後她會是被女主弄死的炮灰,但是這一刻女主對她的善意是真的,不摻雜其他的。
不像王夫人複雜的目光,也不似謝如晝冷淡的眼神。
林映水真的覺得她太好了,像昂貴櫥窗裡的漂亮娃娃,若是取出來,就恨不得抱在懷裡反覆揉一揉,再狠狠親兩口。
她到底冇敢這麼發瘋。
“聶小姐,你怎麼這麼好呀?”林映水一下子撲過去,環住她的肩膀,抱娃娃似的抱住她撒嬌。
“當心你的傷!”聶嵐青嚇了一跳,出口便是急著嗬斥她注意自己的傷口。
對一個年紀比她小這麼多的女孩子撒嬌,林映水有點難為情。
但是她病了,人生病的時候就會有點脆弱。
這苦和累不能對岑心說,在這裡,她就隻能對聶嵐青說了。
她知道的每個人都不喜歡陸水秋,她本來也不在意的。
她能承受彆人的厭惡,也能忍受寄居於陸水秋軀殼裡的那份苦楚。
她隻是有點累,而聶嵐青體諒她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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