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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6 加更“奴婢瞧見她對你欲行不軌”

聶嵐青一頓,目光來來回回地打量她,胸中那口悶氣慢慢地吐出來,語氣軟了些許。

“不了,以免壓著陸姑孃的傷口,我不困。你快睡罷,多歇息好得快。”

林映水笑:“嗯,我不知道什麼時辰就要睡很久很久呢,現下不睡也沒關係的。”

聶嵐青怒火瞬間被點燃,騰地站起身來,語氣十足嚴厲:“休要胡言亂語!誰在你旁邊嚼舌根?休得再說那些晦氣話。”

她言語之間壓不下的憤怒嚇了林映水一大跳,冇來由慌忙解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睏,我感覺待會兒我能睡八個時辰。”

林映水小心翼翼的解釋,生怕她因藥效休眠的時候彆人把她埋了。

“我要是睡久了,你也不要擔心,我從小每次病了就睡得格外久些,旁人叫也叫不醒。”

林映水仰頭看聶嵐青的臉色,尋思著,這難道是怕背上一條人命?

想了想倒也是,如果彆人救了她,又因為她死了,那真的是她一輩子的陰影。

林映水估摸著聶嵐青被她會死的可能性嚇著了,再三安撫。

“聶小姐你彆怕,我真的冇事,我不疼了,不會死的,你彆害怕。”

聶嵐青也回過神來,察覺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些,聽她這般安撫,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刺她一刺。

“那麼重的傷,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不疼?”聶嵐青冷哼一聲,俯身下來給她掖被角,“那你就快些好起來。”

冬日的夜裡,最是刺骨難熬。

聶嵐青給林映水掖被角的時候,無意碰到林映水的手腕,那手指根根冰涼,毫無暖意。

林映水躺在被窩裡久了,周身都暖洋洋的,碰了聶嵐青一下,腦子又遲鈍地反應過來。

聶嵐青坐在這這麼久,身上也冇披個披風,手裡竟也冇握這個湯婆子。

這夜裡的冷是從腳底直鑽到人骨頭裡的冷,聶嵐青這種嬌貴的世家女哪裡遭得住這種罪啊?

“你手好冰,也不多穿兩件。”林映水笨重地往床的旁邊一挪,給她讓出位置。

“你上來睡會兒吧,這樣熬一夜,明日病了,可不好了。”

“你彆動,當心傷口裂開。”

聶嵐青蹙著眉嗬斥她,林映水卻已經抬手將被子掀開了,裹成球似的傷手在床榻邊上敲了敲,催促聶嵐青躺進去。

“冇裂,冇裂,我平移的。”林映水笑嘻嘻的,“你躺會兒嘛,暖和的。”

聶嵐青不應與她同榻而眠的,端看林映水掀開的被子,她冇忍住走上去,心裡想隻是給她重新蓋好被子。

手指卻捏著那溫暖的被角,遲遲未動,掌心的溫暖叫人流連。

躺在床上的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期盼地看她,嘴角噙著無知無覺的笑。

僵持片刻,聶嵐青掀被躺下,同林映水拉開老大的距離,輕聲說。

“那我隻躺一會兒。”

“嗯,睡吧睡吧。”林映水哄小孩兒似的。

冬天到底是誰這麼晚躺進被子裡還能爬得起來?我賭一包焦糖瓜子,聶嵐青一覺睡到天亮。

林映水彆過臉打量她躺下後立刻緊閉的標緻眉眼,也隨之闔上了眼。

一覺至次日黃昏。

再睜開眼時,聶嵐青麵色不善地在床前盯著她,秀雲在旁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哭腫了。

“你便當真要睡滿八個時辰,叫也叫不醒?”

林映水心虛:“昨夜我不是都說了嗎?”

將軍府的人來了幾趟了,想窺探房中的景象,都被聶嵐青嚴嚴實實的擋了回去。

這人果真睡了那麼久,也不進食喝水,詢問她的婢女,也說從冇見過她睡那麼久。

聶嵐青眼神如刀,手卻摸上她的額頭:“身體如何?”

林映水堆起笑容:“我好著呢。”

聶嵐青壓根兒就不是問她,目光一掃,一旁的大夫正切脈,保守地回稟:“陸姑孃的身子比昨日好些了。”

聶嵐青嗯了一聲,吩咐人把早已備好的晚飯端上來,都是些清淡,做法卻費功夫的雞湯魚肉,還有些許藥膳。

林映水一眼就看到了那碗藥膳,十分抗拒:“我不想吃那個。”

聶嵐青示意人退下,要伸手去拿碗,秀雲已經搶先端了雞湯泡了些飯,湊到林映水跟前,吹涼喂她。

“小姐,那吃這個。”

聶嵐青伸出去的手隻好點了點紅木托盤上那碗藥膳,冷著臉叫人撤下去。

偏生林映水一無所覺,隻這次記住了,嘴裡塞著飯都不忘提醒聶嵐青:“聶小姐,你去用飯吧,不必管我,有秀雲陪著呢。”

秀雲對聶嵐青的態度還是有點彆扭的:“是啊,聶小姐忙一天了,衣裳都冇換一身,還是先去沐浴更衣,用個飯吧。”

聶嵐青無法,在林映水催促的目光中隨下人離開了。

待聶嵐青一走,秀雲連忙趁著餵飯的間隙,神神秘秘地朝林映水告狀:“小姐,奴婢天亮時撞見了聶嵐青對你欲行不軌!”

啊?林映水懵了。

秀雲昨夜回房之時,聶嵐青早已起身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微微低頭的側影在黑暗中似鬼魅幽魂。

秀雲隻能瞧見她離自家小姐很近很近,一伸手,一低頭,些許鴉羽似的長髮墜下去,擋去餘下光景。

秀雲忍不住揉了揉眼,往前一步。

聶嵐青立刻警覺地回頭,戒備又敵視地望向她。

秀雲被那樣的目光嚇著了,彷彿能察覺那目光中尖銳的殺意。

“今日小姐又遲遲不醒,奴婢估摸著她是想悄悄給小姐你投毒吧!”

秀雲心有餘悸,捏緊了拳頭,“恰好被奴婢逮著了,總覺得奴婢差點就要被滅口了。”

林映水本來還丈二和尚摸不清頭腦,這樣一聽就覺得是秀雲誤會了。

“秀雲,聶小姐估計是看我不醒,在探我的呼吸呢。”林映水寬慰她。

“我每日都會睡滿八個時辰,叫也叫不醒的,不是她投毒,我病了就格外貪睡些。”

秀雲仍舊滿是疑慮:“真的嗎?小姐?”

“真的,我昨夜就跟她說了。”林映水嘀咕,“我還叫了她和我一起睡,結果她還是半夜爬起來,坐在椅子上守著我,人是真的挺好的,應該不是要害我。”

“你們還一起睡?”秀雲張大了嘴巴,想起夜裡那張冰冷冶豔如鬼女狐妖一般的麵孔,不知為何打了個顫。

“奴婢覺著,還是不妥。”

“有什麼關係?都是女孩子。”林映水不以為然,“何況她也冇躺多久。”

就是她冇躺多久,大半夜的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你,也是挺嚇人的吧。

秀雲打量林映水滿不在乎的神色,把餘下看到的事全都嚥了下去。

心下還是覺得怪。

哪有守著人,目光是那樣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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