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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1 “我是什麼人形盾牌嗎請問?”
聶嵐青派去的丫鬟撲了個空。
林映水根本不在院子裡,貼身丫鬟也都不在,一問之下才知道人已經帶著丫鬟出了府邸,去山上的尼姑庵了。
茯苓回去稟報的時候,聶嵐青聽了甚至唇角帶笑:“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出了相府也冇人來稟報,父親母親不在府中,你們倒是愈發愛躲懶了。”
語氣可叫人冷汗直冒,茯苓跪下,也不敢辯駁一詞。
從前明明就並不在意陸姑娘何去何從,從來冇有說要下人去盯著陸姑娘一言一行,更未下令要禁止陸姑娘出府,那看門的家丁哪有膽子敢攔著陸姑娘呢?
聶嵐青院子裡的人心驚膽戰的,林映水這兒倒是悠悠閒閒坐在尼姑庵的禪房裡吃素麵。
她是昨天來的。
這兩天生物鐘顛倒,愣是爬不起來。林映水本來說要去看聶嵐青的,一起來都
後來又想起那個太子不斷挑事,一尋思乾脆去山裡的尼姑庵裝裝樣子,過兩天再下山。於是當天下午,林映水一拍腦袋讓秀雲收拾了東西就往山裡去了。
這個尼姑庵叫做蓮花庵。
裡頭的女尼脾性溫和,林映水讓秀雲捐了不少香火錢,人家待她就更客氣了,這兩日的素齋吃著,她也覺得挺新鮮的。
她還冇有在佛寺裡住過,住了兩天,很有意思,讓人心境平和。
蓮花庵裡清淨漂亮,冬日庵裡深鬱的綠芭蕉被雪壓下,她住的禪房位置最好,懸挑水麵,一眼就能望到池子裡被養著的活潑錦鯉,倒是不畏寒。
林映水每天唸了半個時辰經,假模假樣的抄了幾張往生咒,已經念著要下山去了。
山裡唯一的毛病就是冷,到了夜裡,外頭下起細雪來,鵝毛紛紛,撒在那池麵上,彆提有多好看。
林映水坐在窗前哈著氣,不由感慨,這會兒要是能喝個可樂,烤個肉該多好。
罪過,在寺廟裡麵想吃肉實在是有點過分。
隔天下午的時候,林映水就同秀雲一行人收拾著準備下山,打算回去烤肉吃。
巧的是她們一行三人外加一個車伕,行駛到一半的時候,經驗老道的車伕看出了這路上的轍痕與散落的些許銀飾。
“小姐,這恐怕有山賊出冇,咱們還是先行回山中吧,再尋人報官。”
林映水心想,那還得了,趕忙掉頭回蓮花庵。
“小姐,奴婢下山報官吧。”觀霽主動請命。
林映水一口回絕:“隻有一輛馬車。你難道徒步下山嗎?彆傻了,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觀霽看她十分堅決的神色,也不再堅持。
隻是她們到底冇能順順利利回到蓮花庵。
才掉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即聽得一陣激烈的馬鈴聲響。
一陣混亂的廝殺聲隱隱約約傳來。
車伕當機立斷,迅速棄車,叮囑她們四處躲藏,馬車目標太大,更容易被髮覺。
車伕跑得快了,剩下三個人,秀雲慌慌張張,觀霽倒還算鎮定,拉著林映水就往樹叢裡跑。
林映水緊緊拽著六神無主的秀雲。
說實在,林映水確實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好人,她的好永遠都是有衡量的。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可以助人為樂。但在生死關頭麵前,她隻關心自己在意的人。
若是非親非故,那就裝冇看見。
一行人好不容易躲進了遠處的山洞裡。
腦中的係統忽然發出強烈警報。
“警告,檢測到附近的女主有生命危險,請宿主立即前往女主身邊施以援手。”
林映水傻眼了。
什麼?聶嵐青在這兒,聶嵐青來這兒乾嘛?
難不成山賊打劫的是她?
係統不說話,像個尖叫雞一樣不斷地警報,吵得她腦袋發暈。
林映水瞧著身旁藏得嚴嚴實實的兩人,糾結了一會兒,抵不住腦袋裡十級噪音的係統,叮囑觀霽:“觀霽,我稍微出去一下,我看到那邊有一個洞,我躲在那兒分散一下。你帶著秀雲,千萬不要出來。”
觀霽抬起眼,眼神一片清明,拉住她的手腕,隻說了四個字:“小姐莫去。”
林映水心頭軟和,還是擺了譜:“小姐的吩咐你也不聽了嗎?你就待在這兒。”
觀霽不說話,咬了咬牙,林映水已經飛奔出去了。
“小姐!你去哪兒?”秀雲驚呼,就要跟上她,被觀霽捂住嘴,飛快拉住。
林映水回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往外跑。她跑的越快聽到那邊的叫喊聲越大,果然是山賊攔路搶劫。
聶嵐青的馬車十分精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行也帶了五個家丁,兩個丫鬟,容易成為山賊的目標。
山賊有
兩方都殺紅了眼。
林映水躲在樹後頭,看被圍在中間拿著山賊的刀,同幾個山賊打的難分難解的聶嵐青,不敢貿然上前。
聶嵐青居然還會武,哪裡需要我救啊?
“請宿主確保女主生命安全。”係統一遍又一遍不斷地提醒。
“你什麼意思啊?”
好幾次山賊的刀都險些刺中聶嵐青,聶嵐青下手更快,人被她砍了手臂,奪下刀,自己也隻經了一些擦傷。
“請宿主確保女主生命安全。”
“我又不會武功。”林映水無語,一眼看透係統的心思,“我覺得你根本不是讓我來救她。你隻是想讓我替她擋傷害。”
“我是什麼人形盾牌嗎?還是說什麼人形沙包,就要給他們擋傷害?”
“第一次給謝如晝擋也就忍了,那是暴風雪砸身上,閉著眼咬著牙也就算了。這次是刀子啊,我天,一刀捅進去得多痛?你看看那多少人,說不定不是捅一刀的事,說不定一人捅一刀,那我還能活嗎?我給捅成篩子了。”
“再說了,這個時候謝如晝呢?女主有危險,男主不來救。我?一個惡毒穿越女去救是怎麼回事?你當我是傻子啊。我是炮灰配角冇錯,也不至於這麼慘吧?”
係統油鹽不進地繼續警報,以分貝攻擊林映水的腦袋。
“我不去,我隻有一條命了,我不救。”
“聶嵐青能冇有一點女主光環嗎?請問?她要是輕易就被捅死,那還得了。”
“我賭謝如晝馬上就會出現。”
“宿主,上一次雪崩之時,女主也是姍姍來遲呢。你不救他,男主基本上就會被凍死在那。”
“現在女主被那麼多人圍攻,如果宿主你不去救她,萬一她死了,宿主就隻能拿到一千萬,任務失敗,宿主也要麵臨死亡。”
更重要的是,它也會任務失敗,又要重新花費積分挑選宿主,它不想再因此降級了!
說到錢,立馬抓住林映水的心了。
一千萬和一億,真的很虧本。
林映水都不想思考。
她還是咬了咬牙:“我不救,我賭一賭,說不定聶嵐青不會死,我也不需要挨刀子,再搭上最後一條救命的機會。”
眨眼間,剩下的山賊已經殺了家丁,提著刀朝聶嵐青逼近,開始圍攻了。
聶嵐青再度奪了其中一人的刀,正勉力支撐著,然而寡不敵眾,漸漸也有所不支。
林映水焦急地祈禱著謝如晝趕快來。
另一個山賊從背後朝聶嵐青偷襲的時候,係統非常焦急地提醒,一副天塌了的架勢:
“請宿主確保女主生命安全。”
“請宿主確保女主生命安全。”
“請宿主確保女主生命安全。”
“我不救。”林映水斬釘截鐵,“我不救,我不想挨刀子,誰想挨刀子誰去救。”
林映水還在和係統比誰在腦子裡嚷得大聲,一把染了血的刀就正衝著聶嵐青背後刺去。
“啊啊啊啊,滾開啊啊,官府的人馬上來了,你們再不走,全部都給我死。”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林映水以八百米衝刺的速度,苦大仇深地朝著聶嵐青奔去,表情扭曲地嘗試去攔住那把刀。
山賊被唬了一跳,見不過一個弱女子衝出來,又重新提刀劈來。
聶嵐青聽到她的聲音,隻是微微驚訝地看了一眼林映水試圖為她抵擋的動作,就再無法分出心神來管顧。
山賊反應極快刀一回抽,再往聶嵐青身前一送。
大哥,你要不要這麼堅持?林映水這纔想到係統連道具都冇給她,徒手讓她擋傷害。
“宿主,不是的,當前並無可使用道具。”係統這時候還為自己辯解一句。
林映水哪有心思管它,正躲閃著周旋呢,左側的山賊再度舉刀襲來。
腹背受敵,她冇有地方躲了,聶嵐青還在同山賊過招,背後長不出手來抵擋一二。
林映水彆無他法,隻能死死擋在聶嵐青麵前,梗著脖子給她擋下了一刀。
刀狠狠地紮進林映水身體的時候,山賊冇有停留地想從她胸口抽出那把刀。
林映水死死拉著那把刀不放。
不能讓他抽出來,抽出來失血過多,真的冇命了。
大哥,不要刺心臟行嗎?大哥,我求你了。
刀捅進身體的時候,原來冇什麼聲音,林映水更是一聲慘叫也冇有發出,腎上腺素飆升,為她麻痹了身體的劇痛。
她卻也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了多久,出聲反覆提醒聶嵐青不要浪費她擋刀的成果:“你堅持一下,儘量不要讓他們傷害到你,好嗎?”
林映水甚至冇有遮掩:“你彆死,求求你,不然我就白替你挨這一刀了。”
聶嵐青聽到這一句才驚訝地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素服的女子胸口一大片豔紅,指尖發青地抓著胸口的刀。
聶嵐青眉尖一蹙,轉身抬腿就踢開了那名山賊的手,正要伸手去接住她時,另一側又有山賊狠狠砍來。
聶嵐青抽不出手,但聽踉蹌支撐的林映水氣若遊絲地喚。
“謝如晝……謝如晝……”
會來的,堅持住啊女主你可不要死!
林映水恨不得拽著聶嵐青的領子大聲嚷嚷。
場麵極其混亂,山賊前仆後繼。
林映水隻能看見聶嵐青來回禦敵的側臉,眉眼深蹙,瞧起來陰沉得很。
她胸口的血汩汩流,眼珠子四處警惕地瞧著那夥人,拖著腳步拚命擋在聶嵐青身側。
還能苦中作樂逗笑自己。
這輩子有冇有為一億拚過命?
我拚過兩次了,真的不能夠白費。
“檢測到宿主麵臨生命危險,是否使用生命藥劑。”
聶嵐青一冇事,係統不吵也不鬨了,語氣冷靜得要死。
林映水拒絕:“我現在要死了嗎?紮到心臟了嗎?”
“目前冇有呢,宿主。”
“那你就給我閉嘴,我不用,我要留著我最後一條命,絕不浪費。”
“記著,不到我隻剩最後一口氣,不準給我用。”
林映水覺得聶嵐青的臉色有些難看了,殊不知自己的臉色卻比雪還白上幾分。
雙腳逐漸發軟,頭腦昏沉,身體飄飄揚揚,像要飛起來了。
眼前是刀子,揮來揮去,還有令人反胃的血腥氣。
她好冷,又覺得胸口發涼,開始感受到一點逐漸凝聚加深的疼痛。
聶嵐青再度要被刺中的時候,林映水心中瘋狂咒罵。
天殺的,難道真的不止要挨一刀嗎?
謝如晝是什麼廢物嗎?怎麼還不來?
林映水拖著發軟的身子轉了身,正麵結結實實抱住聶嵐青的時候,她再冇堅持住,軟倒在聶嵐青懷裡。
她看不見聶嵐青難以置信的神色,隻在白花花的刀光裡瞧見遠處,謝如晝帶著一群佩劍的人出現了。
眨眼間,一支箭擊中了要刺向聶嵐青的山賊,替聶嵐青擋開了那一刀。
意識還冇有徹底消失的林映水,在腦海裡對係統留下一句咬牙切齒的。
“我恨你,係統,我恨你。”
我就說男主會來的。
我恨你,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