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眾口謗舞弊,一掌摑權驕
“號外號外,聖人感念老臣,特許蕭閣老告老還鄉,賜黃金百兩!”
“號外號外,聖人任命工部侍郎、實學進士徐渭入閣,加文英殿大學士!”
“號外號外,榮國府璉二公子五日前參考格物學堂招生考試,竟以第一名成績入得學堂!”
一大早,賈璉坐在馬車裡去學堂上課,路過街道邊時,便見賣報小郎君吆喝賣早報。
大順早報每日由官府放出,離得近的直接來買,離得遠便有二道販子運來賣,雖是蠅頭小利,但幾十份上百份賣下來,還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賈璉順手買上一份,見上邊果然有自個兒,不禁搖頭失笑。
七八日前一報,今兒又是一報,嘲笑他的人,這會兒臉色怕是不大好看。
“實學進士徐渭……”
賈璉略微沉吟,工部侍郎不重要,進士身份也不重要,進內閣同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實學二字。
冇記錯的話,前明想進內閣,可是非常講究出身,正規科舉——庶吉士——翰林院——大學士。
而本朝大順,也就武帝時期有實學出身的閣臣,今上永熙帝此番提拔,再現實學進士入閣,對實學的重視可見一斑。
“這永熙皇帝,有中興之姿。”
賈璉自語著,掀開簾子一瞧,格物學堂的大門遙遙在望。
舉目遠眺,學堂門口車馬數駕,已有不少新生前來報到。
賈璉的馬車才臨近,便聽得周圍人對他口誅筆伐:
“那璉二一介紈絝,整日遊手好閒,素與我那大哥尋歡作樂,此番實學招生奪得魁首,我是萬萬不信的!”
“王兄所言極是!題目那般難,璉二竟得第一!他憑什麼得第一?”
“哼!那璉二莫不是使了銀子,我苦學數年,名次不過四十開外,他憑什麼?”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
賈璉麵無表情,掀開簾子大步邁出,場麵為之一靜。
他年歲大,這些學子年歲不過十四五,身量矮他一頭。
一眼掃去,不少人還是認識的,多是京城中等人家,因永熙帝重視實學,他們讀不懂四書五經,於是踏上實學路子。
賈璉沉聲道:“說話得講證據,若空口白牙汙衊於我,休怪我不客氣!”
賈璉畢竟是榮國公之孫,平日裡言笑晏晏端是好脾性,但板起臉來自有一股威嚴。
在場勳貴居多,小家小戶子弟不少,比起賈璉還遠遠不夠,一時皆悻悻轉頭,不敢直視賈璉的眼睛。
“嗬嗬,璉二爺好大的威風!”這時,一位小胖小胖的傢夥緩步走來,冷笑看著賈璉:“不客氣,你要對本爵爺如何不客氣?”
“柳芳?”賈璉眉頭微皺,此人乃是八公之一柳國公孫子,現襲一等子爵的柳芳。
彆聽子爵低,雖然也確實低,公侯伯子男——但與賈家一比,可就牛上不少。
賈璉前世看紅樓時,一直不明白賈赦的一等將軍是勞什子玩意兒,穿越過來看了記憶,他完完全全明白。
賈赦這一等將軍,乃正一品爵位,比正二品的男爵高一級,和子爵相當,可是子爵是獨立的體係,論尊貴程度一等將軍真比不了。
至於賈赦的老爹、賈璉的老爺賈代善明明是國公,賈赦為何襲了一個子爵不如的一等將軍?
想弄清這個問題,就得說回十數年前太子謀反一事——反正賈赦的爵位硬生生跳水十幾級。
寧國府那邊也一樣,包括這柳國公之子,乃至開國的四王八公的勳貴集團,不少人蔘與其中,爵位連降。
賈璉的記憶裡雖然冇有詳細經過,但從未聽賈赦抱怨過,想來參與廢太子謀反一事,冇砍頭已是格外開恩。
賈赦,字恩侯,很難不讓人聯想。賈璉甚至大膽猜測,若不是顧及賈家兩代國公潑天之功,賈赦大抵已經完蛋。
說遠了——賈璉回過神來,淡然看著柳芳,毫不服軟,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你再罵一句試試。”
柳芳臉上的冷笑為之一僵,一眾看好戲的子弟同樣一臉錯愕,他們想不明白,賈璉竟敢得罪柳芳?
錯非賈家還有一個超品夫人,以及兩個祖宗留下的府邸,賈赦、賈政、賈珍,誰會把他仨放在眼裡?
“你……”柳芳冷眼看著賈璉,眯著眼道:“是在對本爵爺說話?”
賈璉重複道:“你再罵一句試試。”
柳芳“啪”的收起摺扇,身子湊到賈璉麵前,偏著頭從下往上盯著賈璉,冷笑道:“我說,本爵爺苦學數年,名次不過四十開外,而你整日尋歡作樂,如何得來的第一……我說你作弊,你不服氣?”
“啪——”
話聲一落,在柳芳不可置信、眾人駭然的目光中,賈璉揚起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在柳芳的臉上!
一瞬間,柳芳紅光滿麵的胖臉上,出現扭曲變形,下一刻整個人“嘭”的跌倒在地,翻了兩個跟頭!
賈璉的一巴掌,威力著實不俗!
“下作的賤皮子!”賈璉不緊不慢,將有些麻木的右手背在身後,喝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憑空誣陷於我,真當我不敢打你!?”
“你,你——”柳芳眼冒金星,半邊臉火辣辣的疼,指著賈璉又驚又懼又怒:“你找死!”
賈璉冷眼看來:“你再說一句?”
柳芳霎時感覺後背一涼,為賈璉眼神所懾,一時呆愣原地,一動不動。
這時,學堂大門打開,幾位教習打扮的先生出來吆喝道:“新生速來報到!”
賈璉目光掃過,見人群中無人敢與他對視,這才收回目光,滿意的往大門口行去。
柳芳是子爵又如何,方纔對方把他架在火上烤——服軟恐怕讓人愈發欺到他頭上,隻有狠狠反擊,才能讓人不敢小覷,心生懼意。
至於後果,有這實學知識在腦中,平步青雲指日可待,還真不怕這柳芳找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