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毒婦掩惡行,鐵證擒蛇蠍

賈母神色驚訝。

似乎冇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地步。

從王家將王熙鳳也嫁過來,賈母便心裡明白,這是王家想要進一步把控垂垂老矣的賈家。

按理說王夫人和王熙鳳該戮力同心,到得如今竟對在一起,實在讓她摸不著頭腦。

還下藥墮胎,這得是多大的仇和多大的恨?

賈赦和賈政皆麵露震驚,前者饒有興致,後者不可置信。

賈政心想,好好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怎地都撕破臉皮了?

尤其王熙鳳是王夫人的內侄女,血緣關係親著呢,鬨不明白竟扯到下毒這種嚴重的事。

可王熙鳳說的有理,為什麼要悄悄給賈璉夫妻送壯陽藥?

若是告知還好,悄摸摸的到底安的什麼心?

若是加大劑量,必然會損耗身子,搞不好和賈珠一樣死在女人肚皮上。

所以……

賈政目光陰沉,看王夫人怎麼說。

當然,最讓他氣憤的是,藥冇讓賈璉喝上,反倒入了賈寶玉腹中,此事若真是王夫人所為,他得被對方蠢死。

王夫人被拿住要害,心知不能過多解釋,反口攀咬道:

“胡說!這墮胎藥我碰都冇碰,都是老太太吩咐的!依我看啊,你這是自己下的藥,好來汙衊於我!”

“鳳丫頭,我可是你姑媽啊,你怎能如此害我?”

王熙鳳聞言,頓時氣了個激靈,正要說話,賈母卻是怒道:“都是老身吩咐的?莫非這藥是我下的不成?”

王熙鳳忙安撫道:“老祖宗彆聽她胡說,那千年人蔘本就有毒,這事兒得查源頭,這會兒我隻想問,二嬸為何給我們下壯陽藥!”

王夫人一口咬定道:“我瞧你們久久不孕,這纔想著幫你!到你口中,反倒怪上我了,不識好人心啊。”

王熙鳳反駁道:“這話卻牽強了,我若是不好孕,二嬸該是尋調理氣血、溫腎暖宮之藥,如何能用壯陽藥?我瞧啊,二嬸你就是想害二爺,見不得他好!”

王夫人反應極快,眼珠一轉就道:“唉!我看你和秦氏都是腚大好生養的,覺得或許是璉兒的問題,這才小心翼翼幫襯你們——你卻責怪於我,也罷也罷,我以後不管你們就是。”

這話差點將王熙鳳噎死。

好傢夥,她以前怎麼冇發現她這姑媽這麼能狡辯?

一番話下來,搞得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汙衊對方了。

事情到這陷入僵局。

王夫人則哭嚎道:“我的寶玉啊!”

這回是真哭,心裡是真的傷心,哭得撕心裂肺。

幾大缸的藥,全讓她家寶玉喝了啊!

造孽啊,為什麼會如此?

如果可以重來,她一定要告誡寶玉不要喝……

聲音哀怨婉轉,使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衙門的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千年人蔘的來源還在探查,審問襲人幾個丫鬟也冇進一步的線索。

隻能感慨賈寶玉倒黴,被自己母親害成這樣。

王夫人哭了半晌,又把矛頭指向王熙鳳,哭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補湯中有壯陽藥,從而故意害我家寶玉?鳳丫頭,你好狠的心啊!”

無論怎麼說,都是她吃了大虧!

藥是她下的,可是受罪的是她們母子,不怪王熙鳳怪誰?

越想越覺得王熙鳳早就知曉,所以把藥都送去給她家寶玉。

這心啊,比她的還黑!

必須倒打一耙,發泄發泄情緒,否則她真的要哭暈!

她的寶玉啊!

就這麼廢了!

王熙鳳聞言,隻是淡淡道:“二嬸這就冤枉人了。不瞞你說,打從嫁進來後,二爺就讓我少喝補湯,叫我早睡早起、少操心、吃好喝好,做好這些比什麼補湯都好。”

“所以,從最開始,補湯都是讓給寶玉的,我也是照顧這個寶兄弟啊。”

“什麼!?”王夫人懵了!

雖然連番的暴擊讓她破罐子破摔,可是聽到這事兒,卻是眼前一黑,差點跌倒在地。

從嫁進來就冇喝——也就是說,她家寶玉還喝了一年多的不孕湯藥?

她沾沾自得的事,原來完全冇有?

王熙鳳和秦可卿一直冇懷上,真的是賈璉不想要,用了法子?

所以王熙鳳和秦可卿還是可以生的,她忙活近兩年,到頭來不僅一場空,還間接害了自家寶玉。

“我,我——”

“噗~”

一口逆血,還是噴了出來,王夫人直接暈倒過去。

“太太!”

“哎呦喂!”

下人們亂作一團,忙叫太醫來看。

太醫道:“氣急攻心,無甚大礙。倒是那墮胎藥損耗身子,不將養幾月難以痊癒。”

王熙鳳在賈母旁邊,告狀道:“二嬸莫非一開始就下藥,還讓寶玉都喝了去,這會兒才氣急攻心?”

眾人一聽,都感覺有些道理。

隻是冇證據,不好說啊。

冇一會兒。

王夫人幽幽轉醒,神色呆滯,彷彿遭受無與倫比的磨難,變得麻木。

恰在此時,外邊丫鬟說道:“璉二爺來了。”

賈母、賈赦賈政、王熙鳳秦可卿、李紈、衙門官兵、仵作乃至王夫人,都把目光投去。

隻見賈璉冷著臉進來。

直指王夫人:“二嬸,你還不認罪?”

王夫人咬牙切齒,瞪眼道:“我認什麼罪!”

她都慘成這樣了,還認什麼罪?欺負老實人是吧?

若不是賈璉對王熙鳳說的話,那補湯豈會讓她家寶玉喝了去?

賈璉冷聲道:“這墮胎藥,還有壯陽藥,以及不孕的毒藥,你還不承認嗎?”

“笑話!”王夫人臉色猙獰道:“冇證據就彆胡謅!二嬸瞧你生不了孩子,好心給你加些壯陽補身子的,你反倒怪上我了!連這墮胎藥都汙我頭上,真真不識好人心!”

“嗬。”賈璉道:“那不孕的藥呢,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王夫人瞳孔猛地一縮,暗想賈璉怎麼知道最開始的那藥?

莫非賈璉試過一次就知道,隨後轉送給她家寶玉?

嘶~

王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賈璉簡直比她黑心數倍!

然而賈璉卻說道:“二嬸啊,你是不是忘了安排人在廚房做手腳,是不是忘了還有周瑞家的?”

王夫人大驚,這纔想起被賈璉趕走的周瑞一家。

當時本想殺人滅口,或用銀子封口,但想著賈璉安排到莊子去,此生怕是都無法來府裡,於是安心下來。

賈璉這會兒提周瑞家的,莫非知道了些什麼?

王夫人撒潑道:“你空口白牙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冇證據少胡謅!”

賈璉大手一揮:“帶上來!”

話音剛落,興兒隆兒領人進來,赫然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夫婦。

王夫人眼睛瞪大,心裡慌的一批,當日下不孕藥時,還真是吩咐周瑞家的乾的。

畢竟是她絕對的心腹,哪成想被賈璉拿下,如今還找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賈璉會憑白找上週瑞夫婦?莫非最開始就知道她下藥,否則怎麼會想著找周瑞家的!

王夫人惶恐不安,眼珠一轉,再一翻,果斷裝暈。

“太太!太太!”

金釧兒忙叫太醫。

賈璉打斷道:“彆嚷嚷,冇看見二嬸是裝暈的嗎?她這是心虛所致,還冇暈過去呢!”

這一句話,直戳王夫人的心臟。

她真想立馬“詐屍”!

聽賈璉道:“周瑞家的,你老實交代吧,讓大家都聽聽。”

周瑞家的早已認命,半個時辰前賈璉派人找他們過來,然後就是威逼利誘,並且一口咬定知曉她下藥的事。

並告訴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否則直接送去官府,老實交代才能活命。

於是乎,她就老實交代了。

在眾人目光中,她慢慢說道:“那是一個燥熱的午後……”

很快,周瑞家將王夫人吩咐她買藥下藥的事說了一遍。

時間覈對,果然是王熙鳳進門冇多久,王夫人就開始下手的。

仵作頭子詢問道:“可有證據,不可空口白話。”

周瑞家的落寞道:“問問璉二爺就知,若是喝了那湯藥,指定心思清明,不好女色,璉二奶奶則懷不上孩子……”

她以為湯藥都讓賈璉夫婦喝了呢,所以才這麼說。

一旁的王熙鳳美眸閃著精光,忙說清事情原委,並引導道:“若是如此,問問寶玉就是,我們可冇喝過。”

於是乎。

一邊著人把賈寶玉抬過來,一邊先審問襲人四女。

襲人猶豫道:“有很長一段時日,寶玉喝完後就說心思清明,我們大抵也是如此。”

碧痕道:“了不得啊,我記得寶玉喝了後,說想去廟裡當和尚了!”

秋紋垂淚道:“我懷不上孩子了?”

麝月一臉死灰。

事情到這兒,基本確定周瑞家的冇說謊。

也就是說,王夫人下毒!

賈母皺眉不語。

賈政一臉駭然,心說枕邊人竟是這麼個毒婦,還好他對其還算可以,否則是不是要給他下藥?

至於王夫人,還在裝暈。

賈璉吩咐道:“取水來,把這個下毒的罪犯潑醒。”

王夫人不為所動。

直到一桶水“嘭”的放在她麵前,聽賈璉又說道:“潑完水後不醒,說明二嬸已然認罪,衙門直接帶走,關進大牢吧。”

王夫人聞言,再也裝不下去,直接翻身起來,跳腳道:“璉二!你敢!我可是你二嬸!”

賈璉轉身麵向眾人:“瞧見了嗎,證據確鑿,將罪犯抓進大牢吧。”

王夫人怒火攻心,張牙舞爪的朝賈璉撲來。

王熙鳳在身邊退後幾步,用手護住小腹。

秦可卿則上前一步,擋在賈璉麵前,雪白纖細的玉手,掄出一個滿月,“唰”的扇向王夫人。

“啪!”

響亮的耳光傳開,王夫人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秦可卿冷聲道:“罪犯想殺我家二爺,門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