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被季行舟撞破錶白現場
沈錦進宮時,廣安侯沈衛還跪在禦書房外。
猛一看見她,沈衛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沈錦心裡煩得很,懶得搭理他,徑直向殿中而去。
“沈錦。”
沈衛忽然開口。
沈衛試圖在她身上找到過去的影子,可除了這張臉,竟和記憶中的‘女兒’冇有半分相似。
冷漠得讓他心驚。
“之前的事都是趙嬤嬤做的,是她暗中收買了你過去的舊仆,想要坑害你,與你母親,你弟弟他們無關。一會兒你見了皇上,務必要替他們澄清此事。我們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
沈錦麵露諷刺。
“侯爺怕是忘了,聖上已恩準我脫離侯府。我一介平民哪配和侯府沾親?”
沈衛哪想到自己都主動放低了姿態,她還不肯罷休。
“可你彆忘了,你是在我侯府長大的!”顧忌此時在宮裡,他壓低聲音低吼。
“侯府一旦出事,你以為就憑你那點小本事,能在帝都城立足,還能過上如現在這般的好日子嗎!”
親情牌打不成,就改威脅了?
可惜她不吃這套。
沈錦冷笑一聲:“我的事就不勞侯爺操心了,你老人家還是接著慢慢跪吧。”
說完,她看也不看沈衛猙獰的容色,頭也不回踏入殿中。
龍案後晉文帝神色悠然,溫和如三月春風。
下首,顧淩峰脫去了大氅,一席暗色常服將他寬肩勁腰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隻是臉色略顯冷沉,自沈錦在殿外現身,他的目光就緊緊黏在她身上,透著一股子冰冷狠勁。
沈錦隻看了他一眼,便向天子盈盈拜下:“民女拜見皇上。”
留給顧淩峰的隻有一個冷漠的側臉。
明明就在前兩日,她還坐在自己懷裡,放肆點火。
如今卻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了?
男人冷峭的眉眼浮現出戾氣。
晉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二人,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侯府定北將軍有意求娶你一事,你可聽說了?”他開門見山。
沈錦深吸一口氣:“郡主告知過民女。”
“你的想法呢?”晉文帝溫聲問,“雖說剛退婚就重訂親事著急了些,可若你二人有意,待廣安侯府一案了結,朕便給你們做主,訂下這門婚事。”
紮根在身上的目光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幾乎要化作實質。
沈錦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抬頭直麵天顏。
“回皇上,民女不願。”
話擲地有聲。
顧淩峰猛地扣緊輪椅扶手,眼眸中掀起驚濤:“你說什麼?”
第二次了。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拒絕自己!
沈錦緩緩偏過頭。瀲灩黑眸中終於有了他的影子,卻不見了平日的熱情仰慕。
她迎著顧淩峰的視線,輕啟朱唇:“將軍想聽,民女再說幾次都行。這門婚事民女不願接受。”
她說的斬釘截鐵,顧淩峰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一絲違心、猶豫的痕跡。
可冇有!
她是真的不要嫁他!
他胸口劇烈起伏,如同一頭瀕臨爆發的凶獸,但憤怒後,又極快的平靜下來。
“皇上,末將想與她單獨談談。”
晉文帝應了他的要求,離去時,又深深凝視了沈錦一眼。
這女人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能耐。
她和顧淩峰……
一抹精芒極快掠過天子眼眸。
殿門吱地一聲合上。
顧淩峰親自轉著輪椅,一步步來到沈錦麵前,目光冷如刀鋒,裹挾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戾氣。
“我說過,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噌——”
寒芒掠過,一柄藏在扶手內的軟劍被他抽出。
冰冷劍尖抵住沈錦的咽喉,劃過她吹彈可破的肌膚,寸寸上移。
沈錦攏在袖中的手猛地顫了顫,那股籠罩在身上的冰冷殺意,讓她心臟驟然縮。
“解釋。”
耳畔飄來的聲音像浸了冰。
沈錦緊了緊拳頭,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忽然抬手一把抓向軟劍劍鋒。
“!!!”
顧淩峰瞳孔微縮,在她要抓住劍鋒前一秒及時移開。
“沈錦,你瘋了!”他怒聲道。
他一直知道這人有多大膽,可即便如此,仍舊為她此刻的‘瘋狂’震驚。
就知道他捨不得。
沈錦放下手,冷看了眼他手中的軟劍,緩緩站起身來。
“將軍剛纔不是想殺了我嗎?”她就這麼站在顧淩峰身前,先發製人:“現在又裝出一副擔心的樣子給誰看?高興時溫聲細語,不高興就以利器逼人。顧淩峰。”
這次她甚至連稱呼都變了。
“在你眼裡我沈錦到底是什麼?一個隻能任你擺佈,聽你命令的傀儡?隻要我不聽話,你就用這種方式來逼我就範,甚至還要對我動手?”
她聲音發顫,看著顧淩峰的眼神滿滿的儘是失望,彷彿在說:我喜歡的人,怎麼會是這樣!
那憤怒又飽含委屈傷痛的控訴,像是一根針啪地聲戳破了顧淩峰滿心的火氣,可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可以任性,但想要一走了之。沈錦,這種事你想都彆想。”
他的霸道毫不掩飾。
“這門婚事無論你願意與否,本將都要定了。”
他涼涼睨著她:“這是你一直以來想要的,不是麼?你也無需再考慮鎮國公府。聖旨一下,誰人膽敢置喙?你隻需做好準備,等著嫁入我將軍府即可。”
不是征詢,而是高高在上的宣告。
男人骨子裡的傲慢和霸道,一覽無遺。
“我要是不肯呢?”沈錦輕聲問道,看著他驟變的臉色,在他震怒前,又輕問了句:“顧淩峰,你愛我嗎?”
愛?
顧淩峰狠狠皺起眉頭。
這種東西從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中。
“你處心積慮要嫁給我,如今我如你所願,你還有什麼不滿?”
“所以你不愛我。”沈錦雙肩一鬆,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澀,“你求娶我,是因為我不聽話,我忤逆了你。你在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你顧淩峰想要的,不擇手段也會得到。”
顧淩峰抿著唇,神色冰寒。
無聲的沉默已然給出了答案。
“可我要的從來不是這種虛名。”
沈錦伸出手,掌心覆上他心口。
“我要你這裡有我。不是為了所謂的掌控,不是為了那些圖紙。而是你顧淩峰真正的心。像我愛慕你一樣,愛我。如果做不到,那我寧肯一生不嫁,也絕不會答應嫁給你。”
顧淩峰喉結上下鼓動,怔然看著她。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與利益無關,與身份無關。
隻是要他愛她……
顧淩峰冷硬的心牆像被什麼東西擊中,盪開一股陌生的觸動。
一時間,他連生氣都忘了,隻覺得眼前人的目光太過直白純粹,像是一團火,燙得他心尖發顫。
然而動容隻是一瞬,那些深埋在他心底深處,如同烙印般的過往,牽扯著迅速復甦。
他顫動的眸光逐漸平靜,所有的心緒皆儘被冷沉的墨黑吞噬。
“那種可笑的東西,絕不會出現在我顧淩峰身上。”
語氣異常狠厲。
沈錦甚至隱隱感受到了幾分厭惡,好似他在說著一個深惡痛絕般的存在。
“沈錦,你冇得選。”
這是談判破裂?
沈錦不悅地沉下臉,她以退為進就是想讓這狗男人動搖,收了強娶的念頭。
可惜他根本上套。
她索性收回手。
“行啊。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知道,你冇過門的妻子是個處處留情,沾花惹草的女人的話。”
顧淩峰額角青筋暴跳:“威脅我?沈錦,這種話你以為我會信嗎?”
她有多仰慕自己,他再清楚不過。
不惜下藥,耍儘了手段隻為了嫁進將軍府。
更是為他暗中苦心鑽研匠木之術多年,隻為了在戰場上能幫他。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真的會做她說的這種事?
沈錦撫了撫跪出褶皺的衣襬:“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說完,她大步向殿門走去。
雕花燙金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抹身影伴著紛揚的雪花撞入沈錦眼睛裡。
她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季行舟?
他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