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季懷桉你好緊張啊
彷彿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話,冷冽生硬,尾音飄蕩在空中。
沈錦懷疑自己聽錯,狐疑地審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仍撐著那張死人臉,臉廓緊繃,垂首看她的眼神像是壯士割腕,帶著豁出去的決然和英勇。
“陪我?”
沈錦終於確定自己冇有聽錯,她緩緩笑了,隻覺得有趣。
為了救兄弟於水火,不惜犧牲自己?
天底下怕也隻有季懷桉能說得出這麼荒唐的話。
但不得不說,他此刻的樣子,還真讓她來了幾分興趣。
“你打算怎麼陪呀?”沈錦慵懶窩在椅背上,邊笑吟吟問,邊朝他伸手。
白皙修長的手指探向他臉龐,季懷桉眉心狠狠皺緊,幾乎本能地偏頭躲開。
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嫌惡。
沈錦一挑眉,神色淡了些:“連碰一下都不願意,這就是你的誠意?冇勁兒。”
她失望地收回手。
“他們可比你好玩多了,剛纔的話,我就當冇聽過……嗯?”
手指突然傳來的包裹感讓沈錦有些愣怔,緊接著她玩味兒地笑了。
“錦衣使這是在乾什麼。”
男人的大手此刻正捉住她的指尖,雖然很緊,卻控製著,是不會弄傷她的力道。
他的手不似季懷瑾那樣骨感,也不似季行舟十指不沾陽春水般的柔滑,和顧淩峰很像,掌心、指腹都是厚繭,卻又更加粗糲,骨節寬大且長,充滿了力量感。
連手都這麼有力量……
沈錦心頭猛跳,目光不自覺黏上他身體。
墨黑常服扣得嚴絲合縫,連衣領都高高豎起。
嚴謹冷肅,不露一絲春光。
但在黑獄時,她曾窺見過他衣衫下的春色,曾看見過那些健碩又誘人的紋理輪廓。
沈錦有些意動,更冇有遮掩的意思。
那充滿暗示的目光緩慢地從季懷桉肩部一路向下。
明明有衣衫阻隔,可被她這麼盯著瞧著,他竟有種彷彿在遭人輕薄,赤果身體任由人品鑒欣賞的錯覺。
難堪又羞憤,連心跳都在瘋狂縮緊。
“你捏疼我了。”沈錦忽然出聲。
季懷桉深吸一口氣,忍著甩開她的衝動,用力捏得更緊。
發狠似的看著她,捉著她手緩慢地一點點湊近自己,直到將那柔軟的手掌貼在臉上。
他渾身僵硬得厲害,眉眼鋒銳,低頭看她:“這樣的誠意,夠不夠。”
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季家在先帝時期並非朝堂中流砥柱,隻是末流世家。
當初宸貴妃孃家纔是朝中顯貴,勢力遍佈整個晉雲,他父親是文臣,在朝堂處處遭人排擠。
他自幼有習武天賦。便棄了文臣一道,入武堂,試管另辟蹊徑撐起家族。
他不是養在府邸裡,嬌生慣養的幼弟,是靠一身本事從武堂殺出,入禁宮,一步步坐穩天子近臣,禁軍之首之位的武官!
這些年他為家族拚搏,疏忽了對親人的陪伴,心中總是虧欠。
若能換手足平安,一生順遂,他什麼都可以!
“沈錦。”
季懷桉眼底暗色翻湧。
“回答本官,這樣的誠意,夠是不夠。”
沈錦冇回答,隻是放鬆了手,在他緊繃的側臉上摩擦。
“太硬了,手感不好。”她挑剔道,“放鬆點,嗯?”
季懷桉看得見她眼中的戲謔,也清楚她是在捉弄在自己。
他閉了閉眼,呼吸有些粗重。
胸膛起伏間,那裹身的衣物都快遮掩不住衣衫內繃緊的輪廓。
“讓你放鬆,怎麼還越來越緊了?”沈錦故意挑刺,“想陪我玩,你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乖乖聽話。”
季懷那剋製著,努力逼自己放鬆。
他重新睜開眼,聲音壓抑:“……隻要本官聽話,你就肯答應放過他們?”
沈錦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得看你的表現能不能讓我滿意。”這話當然是在騙他。
可他自己送上門來,長得不錯,性格又裝得要死。
不玩玩,豈不是浪費了?
“你想怎麼滿意。”季懷桉沉聲問。
沈錦目光意有所指掃過他身子。
“沈錦!”季懷桉彷彿懂了,又有些不可置信,“你就這麼急……”
“嗯?”沈錦懵了一瞬,對上他羞憤發紅的臉,這才反應過來他誤會了什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錦衣使本錢這麼好,本縣主想多看幾眼,有問題嗎?還是說,錦衣使在期待,本縣主對你做些更過分的事情?”
落在他臉上的手向下滑動,指尖擦著肌膚,像一把柔軟的羽毛刷子,掃過他緊繃的寬脖,悄咪咪沿著那豎起的衣領探入。
季懷桉喉結滾了滾。
沈錦順勢貼近:“你好緊張啊,心跳大得都快吵到我了。就這麼期待嗎?”季懷桉忍無可忍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冇人會期待這種事!”
“哦?”沈錦細眉一揚,“可你耳朵紅了,是在害羞麼?”
她不說,季懷桉尚未察覺,被她一提醒,他立刻感覺到雙耳那緋燙的溫度。
向來嘴毒的男人頓時語結。
那氣悶的樣子惹得沈錦噗嗤一下笑開了。
“以前還冇發現,原來季懷桉你也有這麼可愛的樣子。”
“閉嘴!”季懷桉徹底惱了,見她還在笑,直接伸手捂住她嘴唇,又被沈錦狠狠拍開。
“說好的要聽話,你又忘了。錦衣使不乖哦。總是這樣,讓我怎麼答應你啊。”
季懷桉:“……”
他額角青筋瘋狂跳動,忍了又忍,才撐著殘存的理智放下手。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門外等待多時的季行舟,已經忍不住,敲門催促:“二哥,阿錦,你們談完事了嗎?”
沈錦冇急著應,而是輕扯著袖口遮掩住腕上微微泛紅的印記。
之前季懷桉捏她那一下是真疼,腕上仍有幾分不適。
“不聽話的男人是要懲罰的,晚上乖乖來找我。”
不等季懷桉回答,她就朝門外輕應了聲。
“砰”
季行舟風風火火推門進來,見她冇事,心情似乎也還不錯,懸高的心這才落回到胸膛裡。
身後慢一步進門的顧淩峰卻敏銳地覺察出些許微妙的味道。
目光在沈錦難掩愉悅的笑臉上頓了頓,隨後又看向一旁氣息冷沉的男人。
在看見對方那兩隻還未散去紅暈的耳尖時,他攏在雙袖中的手陡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