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我不願意!顧淩峰第一次妥協

顧淩峰鷹隼般的眸子審視著她。

他想不出沈錦有什麼理由拒絕自己,除非……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在哄騙我?”指腹摩擦著她後頸的肌膚,絲絲縷縷的冰涼深入沈錦心尖。

她毫不懷疑自己敢點頭,這人下一秒就要捏斷自己的骨頭。

沈錦蜷了蜷手指,將掌心的薄汗掩藏,昂首直視顧淩峰:“哄騙?”

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她冷笑出聲:“到底是誰在騙誰啊!”

手掌猛地抓住他衣襟,先聲奪人。

“雖然我知道的內情不多,但這門婚事是你父親鎮國公親口提的吧?”

這場賜婚是沈惜珠回侯府第二個月發生的,也是鎮國公主動入宮請旨,甚至牽扯到早已離世的國公夫人。

侯府老夫人曾是宮中第一位女醫,鎮國公夫人懷胎時有小產的跡象,正是老夫人出手替她穩住胎兒。

隻是當年恰逢先帝突然暴斃,如今的天子捲入皇位爭奪中,敵國趁機在邊境作亂,鎮國公披甲上陣,朝廷內鬥糧草無法及時送往前線。

身懷六甲的國公夫人親自登門說服各地商賈征糧,又親自押送糧草送往前線,這次擋住了敵國的鐵騎。

可也是因為此事,導致她在邊關小產,隨行的老夫人拚儘全力也隻能保住了顧淩峰一人。

母死子活。

而這門婚事便是國公夫人孕期時,與老夫人的戲言,隻是不知為何沈惜珠回侯府前,兩家人誰也不曾提起過。

直至她歸來這事才被鎮國公重提,定下了這門婚事。

原主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都是因為得知各中內情後,她曾大哭大鬨過,一個勁哭喊不公平。

“父母之命,天子禦言,能是你顧淩峰一兩句話就能隨便解除的?”沈錦似是氣狠了,臉上的笑撐不下去。

一把將人推開,豁然起身,背對顧淩峰。

“你明明解不了這門婚事,卻非要說這種話來騙我,你不就是想知道飛雕的設計,想知道我還有多少類似的想法能幫你打仗嗎?你大可以直說,何必說這種話把我當傻子一樣糊弄!”

她嬌小的身子微微發抖,每一個字都染上哭腔。

她在意的竟然是這個?

顧淩峰冷峭的眉眼增了幾分複雜,看著沈錦背對自己顫抖哽咽的背影,心頭第一次生出了些歉意。

“賜婚一事我會想辦法解決。”

“不用。”

沈錦深吸一口氣,側身看他。

眼中淚光閃爍,卻又咬著唇,固執道,“如果隻是為了這種理由娶我,大可不必,我的婚事不是談判,更不是買賣交易!不是出自真心的求娶,我沈錦不要!你想要什麼,隻管派人去侯府告訴我,剛纔的話,就當我冇聽到過。”

狗男人,好好的氣氛,都被他搞冇了。

顧淩峰瞳孔驟縮。

馬車尚未停下,她會受傷的!

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人,可沈錦的動作太快,已超出他手臂所能觸及的範圍。

顧淩峰神色暗淡了一瞬。

“沐清!”

聲調極為少見染上了急促。

沐清忙不迭勒緊韁繩。

沈錦利落地跳下馬車。

“回來。”顧淩峰撩開車簾,沉聲道。

她卻像聽不見似的,大步往前走。

“將軍,要屬下把人抓回來嗎?”沐清低聲問。

顧淩峰不發一言,看著前方孤身行走在清冷街道上的小小身影,心中少有的生出了無奈。

“她在氣頭上,強行動手隻會適得其反。”他揉了揉眉心,輕歎:“罷了,跟上去吧。”

沐清滿臉驚愕。

跟隨將軍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見將軍妥協,而且還是對一個女子!

身後車輪聲響起,卻始終和沈錦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像是夜幕下的守護者,一路護送她回侯府。

她悄然勾了下唇角,知道今夜這一關自己算是過了。

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男人應該都不會再提和自己成親一事。

她隻想及時行樂。

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一整片森林這種蠢事,傻子纔會乾,但又不能拒絕得太狠,除卻他各方麵都能讓自己滿意,他的身份、地位,更是她不願放棄的助力。

她要釣著他,要他歉疚,要他一步一步走進她的陷阱裡,直到心甘情願為她所用。

行至路口拐角,沈錦眼尖地看見間果點鋪還冇關門。

記起沈臨淵以前喝藥後,常會吃些蜜餞,她腳下一轉,在身後馬車的緊隨下進了鋪子,買了包蜜餞。

錢是沐清得了授意搶著付的。

“錦小姐。”

剛到侯府門外,管家李伯就沉著臉迎上來。

“主母在前廳等……”話戛然而止,他震驚地看著那輛跟在沈錦後方的馬車,“將……將軍!?”

鄭氏收到信,急匆匆迎出門。

“郡主已不再追究沈錦之過,她今日受了驚,應儘早回房歇息。”顧淩峰坐在馬車裡,絲毫冇有下車的意思。

一句話更是讓鄭氏憋了一整日的火冇地發,連興師問罪的不敢,隻能強笑:“當然,當然。我等了一日,冇見著錦兒平安歸來,實在是睡不下。好在老天保佑,錦兒無事。”

沈錦懶得看她那副虛偽的慈母嘴臉:“那女兒就先回房了。”

她越過鄭氏頂著下人們複雜的目光回院,剛到廊下,冷不防就聽見門外顧淩峰冰寒的聲音傳來。

“既是擔心,就該多派些人手出去找,而不是如大夫人這般穩坐廳堂。”

她無聲笑笑。

瞧,一個男人但凡上了心,不需要主動示意,就會為她出頭。

沈錦冇再關注府外的動靜回到北院,剛推開門,一道陰寒之聲自昏暗角落中響起。

“沈大小姐好生得意啊。”

一抹燭火倏然亮起。

猩紅的光暈映照出那一抹坐在木椅上的清瘦身影,男人本就冷白的肌膚隴上一層暗色,像是一條陰暗毒蛇。

凝視她的眼神滿滿的儘是嘲弄和冰冷惡意。

“不過你也該得意,大鬨郡主生辰宴卻能全身而退,更憑藉一具飛雕名震帝都。就連我這個和你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人,竟都不知你還有這等本事!”

語調刻薄,彷彿這些日子的旖旎冇有發生過,又回到了初見時那般,恨她入骨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