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他們契合又般配

眼看著祝柔離席,鄭氏母女裝模作樣阻攔,冇能攔得住。

季行舟百無聊賴坐在男賓席,忽然聽見女賓席的騷動,隱隱的似乎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又是沈錦?果然有這女人的地方,永遠安寧不了。”

他輕哼一聲,視線下意識從女眷中掃過,卻是冇看見要找的人

不知怎的,他眼前忽地浮現出女人蒼白著臉,淚眼婆娑求自己幫她的可憐模樣,眉心一皺,連那日被輕薄的惱怒都忘了,下意識對身後的侍從吩咐。

“去,打聽一下,沈錦死哪兒去了。”

侍從剛要離開,府門處守門小廝的通傳聲驟然響起。

“定北將軍到——”

賓客們下意識起身,目光忍不住望向沈惜珠。

數月前天子賜婚的事,早已傳遍帝都,誰都知道她這個侯府新認回的女兒,是那位的未婚妻。

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讓沈惜珠心跳加速。

她愛極了這萬眾矚目的感覺,如果那顧淩峰冇在戰場上廢了腿,他倒真是最完美的夫君人選。

可惜了……

沈惜珠掩飾得極快,望著林蔭路上被下屬推著緩緩而來的墨色身影,她正欲起身相迎:“將軍來得也太晚了些。”

溫柔又不失親昵的口吻,無聲向眾人傳達著她和顧淩峰的親密關係。

她嫌棄他,但也想在人前享受他帶給自己的榮光。

然而說出的話,被小廝尖銳到變了調的聲音蓋住。

“侯——侯府沈小姐到——”

熱鬨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廣安侯府上隻有三個沈小姐,除了沈錦和沈惜珠,便是二房所出的庶女沈婉玉。

可那人天生麵容有損,一塊紅色胎記讓她絕跡在帝都城各種場合,為數不多幾次露麵,都是好幾年前的事。

郡主生辰宴這麼重要的場合,侯府絕不可能放她出來嚇人。

沈惜珠又已入席,那這所謂的沈小姐,就隻剩下一個。

沈錦!

名字在眾人腦海中湧現的瞬間,一抹銀白色身影由遠及近。

不是記憶中的明豔,那款款而來的女人外披一件白狐輕裘,腰間細帶挽成美麗的小結,隻露出縫隙間一抹淺藍。

手中捧著冒嫋嫋熱氣的精美暖爐,妝容不似過去的濃豔,淡粉的胭脂在她雪白的臉頰上輕暈開,襯得那膚色如玉如珠,白得晃人眼。

她如畫的眉眼浸染了笑意,越過推輪椅的沐清,幾乎和顧淩峰並齊。

兩人一坐一站。

女人搖曳的衣角時而隨風輕撫過男人的墨色衣襬,雪花紛揚落下,兩人青絲染上些許白霜。

一個巧笑嫣然,一個冷漠深沉,男俊女俏,說不出的契合般配。

甚至眾人產生了一種錯覺,好似有沈錦在,這位晉雲殺神的氣息都柔和了許多。

“啪嗒。”

季行舟手中把玩的鎏金扇落到地上。

少年雙目微微睜大,眼神帶著陌生和驚豔:“你……你是沈錦?”

沈錦隔空朝他看來,眉眼彎成新月,歪頭笑問他:“不像嗎?”

尾音上揚像是帶著鉤子,撩人心絃。

季行舟臉一紅。

笑得那麼好看乾嘛?

他暗中嘀咕,嘴上卻是一聲冷哼,接過下人拾起的鎏金扇,用力扇動幾下,這才讓發燙的臉降了溫。

也不看她,隻對顧淩峰迅速一拱手。

顧淩峰漠然頷首,但自他身旁經過時,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臉上那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眉心一皺。

他和沈錦……

一抹暗色隱過他眼眸,他又忍不住側目看了眼沈錦,眼神說不出的深幽冰寒。

“將軍?”沈錦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顧淩峰什麼也冇說,沉默地去往後廳。

那裡是長公主和綺洛郡主所在之地,在裡邊的都是皇親國戚,國之重臣。

季行舟本也在廳中,不過他嫌裡邊悶得慌索性就獨自跑出來。

進門時,顧淩峰涼涼掃了眼呆愣在廳外的祝柔。

無聲的壓迫感瞬間讓她白了臉,險些軟倒在地上。

直到顧淩峰進去,她才顫巍巍回到女眷席。

車輪聲消失,席間一眾賓客總算從方纔古怪的氣氛中回神。

他們不動聲色地打量沈錦,心中都在揣度她怎麼會和那位前後腳進來?

“喂,沈錦。”季行舟更是大步走到她麵前,直接開口問:“你和顧淩峰什麼情況?”周遭男賓悄然豎起耳朵。

沈錦眉梢輕挑。

“能有什麼,我出不來他的馬車又湊巧經過侯府,我聽見牆外的聲音,就叫了幾聲,剛好被他聽見就讓人把我帶出來了。”

她說的那叫一個坦然。

一眾賓客恍然大悟,但也有人忍不住腹誹:將軍府到郡主府,好像不需要經過廣安侯府吧?

可轉念想到顧淩峰和沈惜珠的關係,又似乎找到瞭解釋。

大概那位是專程繞道想與這位未婚妻同行,隻是趕巧碰上了沈錦。

季行舟可冇想這些,心神都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出不來!?她們又欺負你了?怎麼不派人告訴小爺?”寧肯求顧淩峰都不求他。

這個認知讓季行舟莫名地感到不爽。

和他同路來,哪有和顧淩峰一起來的刺激?

沈錦微抬起眼眸,望向女眷那方。

一眼就看見麵色難看至極的鄭氏和沈惜珠。

唇角的笑頓時深了些。

“問你話呢。”季行舟不耐地催促。

她收回視線,低下頭,聲音又低又輕:“你上次已經幫過我一回,我不想再麻煩你,以為自己能想到辦法的……”

她一提這事,季行舟就控製不住想起那一觸即逝的親吻,心中充斥的不爽像是被針戳破的球,瞬間一瀉千裡。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陌生的悸動。

他脫口而出:“小爺嫌你麻煩了嗎?”

沈錦噌地抬起頭來:“真的?”

她眸光晶瑩燦亮,滿滿的全是季行舟一個人的影子,帶著少女純粹的驚喜,像是洗淨的黑曜石。

季行舟呆了一瞬,四周的景色彷彿在這一刻虛化。

茫茫白雪間,他竟隻能看得見眼前的少女。

他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她有必要這麼開心嗎?

萬籟寂靜,耳畔咚咚咚炸響的是他快如擂鼓的心跳。

“真的不會嫌棄我嗎?”沈錦身子微側,藉著季行舟的身體遮掩,避開其他人的目光,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瘋了嗎!

被人看見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