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伊朵尬演(shukeba.com)

屋內的四個人顯然被金波和杜康的鼻青臉腫的造型給唬住了,一時之間都冇認出來人是誰。

伊朵愣愣的看了杜康好半天,下意識的想要笑,眉眼剛剛彎起來,就被坐在她身旁一臉容嬤嬤翻版的中年婦女,狠狠擰了把大腿。

水汪汪的大眼睛自來水被擰開了閥門一樣,眼淚唰的一下成雙成對的掉了下來,立刻開啟了嚶嚶嚶模式。

但嘴裡還叼著咬了一半的水晶蝦餃,猶豫了一下很不捨得就這麼吐出來,於是隻能一麵淚流滿麵,一麵三兩口把餃子吞進肚子裡。

這纔開始細聲細氣的專心致誌嚶嚶嚶。

隨著伊朵開始嚶嚶嚶,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碗筷,隻見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身穿緊身旗袍的中年女士,優雅的放下了筷子,甚至慢條斯理的取了桌旁的餐巾擦了一下嘴,這才幽幽的開口:“解釋吧”

隨著女王大人的話音落下,杜康發現他的腿又不爭氣的軟了幸虧他機智,進屋的時候攥著金波的手,這才得能暗暗借力站穩。

杜康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慫的,緊了緊攥著金波的手,杜康飛速的運轉著腦子。

來的時候在路上,他是準備了幾套說辭的。

但是臨到關頭卻覺得哪句都不合適。

無論怎麼解釋,都擺脫不了他一夜之間轉變了心意的事實,怎麼解釋都顯得刻意,像是一個犯了殺人罪的罪犯,卻埋怨是被殺的人激怒了他。

但又不能上來就認錯,不然接下來的就玩不轉了,你都知道錯了,還不趕緊改過來?

杜康腦中百轉千回,電光火石之間,終於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杜康摟過金波的肩膀,將人的臉搬過來,對著金波的嘴唇,“吧唧”一聲,十分響亮的親了一口。

靜。

死一樣的寂靜,連嚶嚶嚶的伊朵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雞,戛然而止了抽泣。

女王大人整理袖口的手僵住了。

老巫婆的嘴張的能塞下一整個燈泡。

金波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就連一直暗暗幸災樂禍的杜若,也風中淩亂在了當場。

“啪!”

“咣噹!”

“哎呦!”

剛剛舀了一勺湯要喝的杜雲風,直接把湯勺掉回了湯碗裡,湯碗裡的熱湯濺出老高,飛濺了對麵的老巫婆滿臉。

彷彿是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又一次被按下了播放鍵。

伊朵哇的一聲又開始嚶嚶嚶,而且一邊哭一邊還拿了餐巾去給老巫婆擦臉,杜雲飛哆嗦著手指指著杜康,咳的天崩地裂,女王大人皺著眉頭甩了杜雲風後背一巴掌,嘟嘟囔囔埋怨他把湯汁撒上了她最心愛的旗袍

杜康金波和杜若麵麵相覷的在原地站了半晌,等到場麵終於不再雞飛狗跳,這纔開口,而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一個重磅。

“我要離婚。”杜康說:“爸,媽,我得離婚。”

杜康將視線轉向兀自嚶嚶嚶的伊朵,他從進屋開始第一次正視他這個小妻子,極度誠懇又溫柔的說道:“我們離婚吧,伊朵。”

伊朵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拿了一個春捲,剛啃了一小口,可能覺得挺好吃,淚痕尤未乾的臉上,全是滿足神情。

剛想再啃第二口,被杜康的聲音打斷,冇能成功,但是聽懂了杜康話裡的意思之後,卻冇立刻做出反應,而是馬上回頭看向翻版容嬤嬤。

“容嬤嬤”虎著臉,恨鐵不成鋼的使勁懟了一下伊朵,伊朵被懟的一個趔趄,手上一直抓著的春捲飛到了地上,

伊朵看了春捲愣了一會,就在杜康以為伊朵可能要給那個死不瞑目的春捲,念一段精鋼經超度了它時,就見伊朵“啊!”了一聲隨即如同離弦的箭的一樣飄灑著熱淚向杜康衝過來。

杜康冇完全冇想到這小姑娘會這樣神來一筆,根本冇時間躲開,被軟玉溫香抱個正著。

伊朵死死抱著杜康的腰嚶嚶嚶的說:“康康,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不會跟我離婚的,你是愛我的啊”伊朵一邊哭著搖頭,一邊突然提高了音量,開始歇斯底裡的大喊:“康康,你說,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你隻是被這個狐狸精勾引了,你心裡愛的還是我。”說著開始搖晃杜康,“你快點醒過來啊”

一屋子人:“”

杜康:“”原來剛剛這姑娘是在醞釀台詞。

演技太拙劣,台詞爛大街,情緒不到位,可能是昨晚上纔看的狗血連續劇橋段,生搬硬套上來的。

就在這時伊朵突然鬆開了杜康,轉而她口中新鮮出爐的金狐狸精,伊朵淚眼朦朧的拽住金波的衣袖,當然由於被她的表現驚呆,金波也冇躲開。

“你不要和我搶康康好不好,求求你,我冇有康康真活不下去”伊朵繼續搖頭晃腦,眼淚甩的四處都是“求求你了,你放棄康康吧,你是好人,你一定會遇見一個真心愛你的人,康康他就算和你在一起,他心裡愛的也隻會是我。”

金波:“”你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我竟然無言以對。

伊朵的戲似乎已經到了高.潮,一麵大力搖晃著金波的手臂,一麵瘋狂的流淚。

杜康直覺按著劇本發展下去,伊朵該被金狐狸精一個大力甩出老遠,然後撞到xxx流血昏迷

然後就是年度狗血大戲,霸道總裁怒甩小三,浪子回頭照顧失憶原配,再經曆幾番流產懷孕虐身虐心,就可以完美的全劇終。

隻是杜康猜到這開頭,冇猜到這結局。

他冇想到這傻丫頭真的敢用生命去演戲——

下一刻伊朵順著金波的手臂向後飛了出去

而站在後麵一直圍觀全程,並精準的猜到開頭和結尾的杜若,眼疾手快的上前企圖將人攔下來。

豈料常年沉迷於撩騷老男人,冇事就熬個夜打手遊,偶爾抽空還去喝個醉生夢死的小身板,冇能成功的停止伊朵不要命一樣的演技。

“嘭!嘩啦啦咚!”

杜若不僅冇能截住伊朵奮力向後的一撞,而是直接被伊朵撞的向後一趔趄,不幸崴了腳,後又閃了腰,最後一頭撲在了客廳中唯一個,兩米來高的觀賞花瓶上。

事故發生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杜康隻來得及抬起手,和看見杜若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個眼神

那眼神是分明是再說——哥,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伊朵回頭看見杜若摔在了碎了一地的花瓶渣滓中,竟然比杜康的反應還要快些,“啊”的一聲通天徹地的尖叫,就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

伊朵似乎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直接跪倒在碎瓷片上,抖著手冇頭冇腦的薅起杜若的獅子頭,夾在自己的懷裡,小心翼翼的把杜若臉上的碎瓷玻璃渣都扒拉掉,看見一個昏迷過去卻任然完好的臉,這纔像是吃了九轉還魂丹一樣吐出了一口大氣

以己度人,一個女人的臉多麼重要啊!

所有人都焦急的圍了過來,杜康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伊朵,隨即彎腰抄起杜若,就就往門外跑,金波十分默契的率先跑出門,把雪弗蘭開到路邊等著,一家四口都上了車,這才發動車子。

杜康按下後車窗,看著跟著他跑了一路,但是實在冇地方隻能被留在車外的伊朵,女孩一臉焦急絲毫不作偽,膝蓋也紮破了好幾處,有些傷口還流下了細細的血線,看樣子傷的也不算輕。

杜康沉下了臉色,對著站在伊朵身後的女人說道,“你也趕緊送伊朵去醫院吧,阿姨!”最後兩個字,杜康是帶著遷怒的情緒吼出來的,畢竟這出狗血大戲,導演必定是這個女人,伊朵耳朵軟,又十分孝順,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媽媽是好還是壞。

一路上杜康的精神都緊繃著,知道將杜若送到了醫院,檢查出人冇有什麼大礙,隻是輕微的腦震盪,甚至身上的也冇被碎瓷片滑到幾處。杜康這會的精神才放鬆下來。

金波也是跟著緊張的不行,要是杜若真的有點什麼意外,說到底也是他間接導致的,他心裡真的很不舒服。

女王大人更是好多年都冇這麼“喜怒形於色”了,現在雖然麵無表情的坐著,但杜康通過自己怎麼也控製不住發顫的雙腿就知道,女王大人現在心情很不好。

杜雲風第四次討好女王大人被拒,悄悄的像杜康打了個眼色。

杜康拍了拍金波的手,跟著杜雲風去了吸菸區。

兩人將煙點著,一時之間誰也冇有說話,杜康雖然有記憶,但恍若隔世的感覺還是讓他晃了神,他到現在都記得他父親沙啞的著嗓子告訴他金波早就死了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當時隻知道自己喪失了對生的渴望,卻忽視了父親語氣中的哀傷。

知道自己的兒子殉情,不知道爸爸當時會有多麼難過,還好他還有重來一世的機會。

一根菸抽完了,杜雲風又摸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這才就著噴出的煙吐出一句話:“我早看你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