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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了個徹底(shukeba.com)
滿朝文武一大半在參加鎮北將軍衛雄的婚禮,衛雄雖然被皇帝下旨貶斥,但是青年才俊手握重兵,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邊熱火朝天正拜天地,可謂是新郎英武不凡,新娘巧笑嫣然,場麵熱鬨非凡。
誰知隨著唱禮聲“一拜天地”同時穿透人群的是皇宮的金鐘乍響。
“咚咚咚”三聲響畢,全場嘩然。
這皇宮金鐘一響天子登基,二響封後大典,這前兩響都是喜鐘,而這敲出第三響,卻是預示著——皇帝垂危。
在場的朝廷大臣,聞聲先是驚愣,回過神來當場歡呼,皇帝病危這可真是喜大普奔,相當於天上掉餡餅,夢想照進現實。
在場的大臣,但凡年長一些,家中有女兒的,十個有八個被皇帝討做了妃子,他們千嬌百寵長大的心頭肉,到宮裡過的是什麼人不如狗的日子,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們想自挑腰包添錢貼補,卻屢屢苦求無門,隻得眼睜睜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還未過花期,便已凋零。
提起當今皇帝,哪個不是暗地裡恨的牙癢癢,卻敢怒不敢言,隻祈禱蒼天開眼,最好讓其突然暴斃。
這三聲金鐘一響,可算是響得滿朝文武群情激盪,恨不得成群結隊跑到無人處去振臂高呼,以舒解心中翻騰不已的快意!
隻有正在行禮剛剛準備一拜天地的衛雄,聽了這三聲鐘響,像是被點了穴僵在原地。
片刻後,眾人又一次嘩然,新郎官甩下新娘,一路狗攆一樣飛奔出喜宴。
衛雄腦子“嗡嗡”作響,覺得他的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前幾日纔看到的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病危!
莫不是被什麼賊人鑽了空子,是服了毒物,還是被刺重傷!
衛雄縱馬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狂奔,暗暗在心中發誓,待他查出傷害陛下的真凶,定要將其千刀萬剮,死無全屍。
一路心急如焚,將軍府到皇宮這一段路,衛雄策馬如飛,幾乎一炷香的時間,就趕到了皇城。
按規矩和常理來說,這個時間宮門一般都已經下鑰,但是衛雄現在是一個急炸了腦漿的毛小子,並冇有注意到刻意等在宮門口的兩個小太監,一個專門為他拴馬,一個專門為他引路。
衛雄雖然並不是初次進宮,但是他寥寥幾次上朝,走的並不是這樣一條七轉八轉的路,前麵領路的小太監看著不大,但好在腿腳夠快,否者衛雄真怕自己忍不住,一把將人拎起來夾在腰間,隻做個指路掛件算了。
等終於轉了不知道多少個迴廊之後,小太監停住了腳步,衛雄一直著急趕路,恨不得走到小太監前麵去,一路上隻顧著亦步亦趨,看的全是小太監的後腦勺。
直到小太監停下,衛雄才發現他已經走到了傳說中皇帝的寢殿門口。
夜已暗,宮燈下巍峨華麗的殿前,衛雄忽然心跳如雷。
這扇宮燈下雕梁畫棟的門扉後麵,是他一生殷殷期盼求而不得的神隻。
而他的神砥真瀕臨崩塌,他得理智也已經隨著那三聲金鐘崩塌,衛雄顧不得什麼禮儀,顧不得什麼君臣。
他幾乎是冇有片刻的猶豫就推開了虛掩的門扉,腳步匆忙淩亂,氣息粗重慌雜。
李英原本就現在門邊,他隻穿一件裝病的寢衣,赤著腳等在門邊,聽見小太監和衛雄的腳步聲臨近,李英的臉色不受控製的扭曲了一瞬間,他自虐一般猜測三聲金鐘響,衛雄會不顧一切飛奔過來,他特意派人等在宮門口,等著衛雄。
果然,這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顧及他的生死,果然,這世界上終究是有一個人顧及他的生死的!
李英興奮的手指都在顫抖,赤著腳爬回床榻,閉起眼睛。
片刻後又改變了主意,他不要裝,他再也不要裝,他要看看為他禍國殃民的大將軍,在新婚夜得知自己被耍,會是什麼反應。
於是在衛雄一路疾奔,不管不顧的衝進當今皇帝寢宮,卻見那金鐘鳴病危,險些讓他當場吐血的皇帝陛下,好端端的做在龍床上。
被他巨大的撞門聲和疾奔的腳步聲一驚,幽幽的轉過頭來看他。
那眼神像當年一樣,如冬日的泉水,一眼浸透人的骨子裡去,讓你輾轉反側,再難忘懷。
衛雄被皇帝麵色紅潤完好無損驚的一頓,又被猝不及防看的一晃,急刹車冇刹住,雙腳一拌威震四方的堂堂鎮北大將軍,如同學步稚兒一樣,一個猝不及防的大馬趴摔了下去。
正摔在了李英的腳邊。
衛雄囧的恨不能當場撞柱子,和皇帝的寥寥幾次接觸,他都竭力保持最佳的狀態,力求能在心愛人的腦中,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
這回怕是完了,他所有的形象,可能都隨著這一摔。崩了個徹底。
今天的擅闖禁宮和殿前失儀之罪,是躲不掉了,衛雄在心中感歎,不過陛下安好,而他又能在遠赴邊疆之前見到陛下一麵,什麼罪都無所謂了。
“將軍怎的還不起來,是打算睡上一覺嗎?”李英激動的眼瞼發紅,手指發抖,但是他的語氣卻又穩又冷,任誰聽了,都像是被兜頭潑上了一盆冰水。
衛雄驚覺自己光顧著開心心愛的人平安無事,卻忘了爬起來,竟然一直趴在地上。
快被自己犯蠢犯的無地自容,慌忙之中跪起身,冇料到一把摸上了一個冰涼的物事。
衛雄順著自己的手臂一看,心臟幾乎瞬間停跳。
他手下的,是陛下踩在玉石地上的赤腳。
李英被衛雄一摸,差點當場跳起來,他一向貪涼,這熊人的手掌實在太火熱,這一把摸下去的觸感太鮮明,也太刺激,他感覺整個腳麵都燒起來了。
衛雄戀戀不捨的收回手,死死剋製住自己想將這一雙冰涼的腳掌塞進胸口焐熱的慾望,他今天已經失態了太多次,再不能多一條衝撞龍體的罪名。
李英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他被衛雄看著他腳的那眼神,看的全身發熱,那眼神貪婪又心疼,簡直像是專門用來煉製李英的業火。
他興奮的全身汗毛都在倒豎發抖,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舉動。
於是在衛雄強迫自己將目光從皇帝的腳上撕開,正準備抬頭時候,他被那隻腳勾住了下巴。
艱難的嚥了一口吐沫,衛雄竭力控製著自己就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卻控製不住粗重的呼吸,順著那隻腳的力度,抬頭向他的神隻看去。
“朕病了。”李英興奮的眼底血絲髮紅,有些慌亂的將腳從衛雄灼熱的呼吸中解救出來,卻捨不得收回,而是踩在了衛雄的肩上。
這是一個極帶侮辱性的姿勢,但是被侮辱的鎮北將軍大紅色的喜服之下,卻因為這侮辱性的踩踏,興奮的瞬間挺立。
而侮辱人的當今皇帝,卻是又差點被大將軍透過喜服而散發出來的體溫“燙傷”。
衛雄心臟幾乎要炸裂,覺得自己隻要一張嘴,就能連血帶肉的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