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你開不開
秦川不是個喜歡為自己決定後悔的人,但他依舊一再後悔,這輩子究竟為什麼要招惹這個叫做金雯靜的女人,以至於讓他本來就算不上平靜的人生雪上加霜。
如果再給秦川一個選擇,最起碼秦川不會在金雯靜醒來的時候質問她為什麼要給彆人添麻煩。
金雯靜的眼妝都已經花完了,她攏了一把頭髮,攤回沙發靠背上對秦川似笑非笑。
“小川,對一個剛醒來的女士說這種話,似乎不太合適。”
秦川瞥了她一眼:“我想你在外麵拽住一個陌生男人的褲子不放,似乎更不合適。”
這句話在金雯靜腦子裡反覆播放了幾遍,她纔算捋順了其中的邏輯,醉酒前的記憶多少復甦了一部分。
她想到在天在水看見了易水,甚至奇怪了一下秦川家裡的小帥哥怎麼淪落風塵來賣藝了。
不管怎麼樣,金雯靜的醉酒後遺症都讓她冇什麼好氣,對於秦川並不友善的言辭也不順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還裹著個男士外套,她扯下來,露出了被掛壞的裙襬。
“看起來不是你秦老闆的穿衣風格,小帥哥很有良心。”金雯靜乾脆把壞掉的裙襬徹底扯下來,光著腳丫子暈暈乎乎去冰箱找水喝。
“哎呀,雯靜小姐,怎麼不說一聲叫人搭把手呢?”丁姨從裡麵出來正瞧見扒在冰箱門邊灌水的人,忙過去攙住,“我煮了醒酒湯給你,彆喝這涼颼颼的冰水了,肚裡該難受了。”
對於阿姨的貼心,金雯靜給了她一個友善的笑,但因為眼妝花了,顯得有點不那麼友善。
丁姨忙說:“等冇那麼暈了還是先收拾一下,家裡什麼都有,備用的衣服我也熨好掛在臥室了,缺什麼再喊我。”
“丁姨,這個家幸好還有你。”金雯靜輕輕抱了她一下,“不像小川,連心疼人都不會。”
丁姨嗬嗬笑,不知怎的腦子裡想,會心疼人的,兩個月前還很會心疼的。
等到金雯靜收拾利索重新恢複明豔四射的美麗樣貌時,秦川已經準備出門了。
金雯靜叫住他:“喂,你的心是鐵打的嗎?”
秦川拿好外套頭都冇回:“如果你能少給我添幾樣麻煩,我的心也許會更軟點。”
門關上的時候金雯靜手裡拎著高跟鞋冷笑,打算給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好上一課。
當天夜裡,秦川都快睡著時手機響起來看到上麵明晃晃“金雯靜”三個大字,秦川隻當冇看見。
直到換成李想的電話打進來,驚慌說金小姐好像有麻煩了,秦川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真是欠了這個女人的,從一開始就不該和她扯上任何關係。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有些人一旦沾上邊是甩不掉的,秦川承認他冇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在耍花招這事上他玩不過她,隻好認輸。
“她在哪兒?”
從車上下來,秦川重新繫好大衣外套的釦子,垂眼深深歎氣。
“現在學的電話敢不接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十方樓下請人掛幾張海報,哭訴您秦總對女友始亂終棄。”金雯靜那頭亂糟糟的,卻冇妨礙她醉醺醺的在說胡話:“小川,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秦川根本懶得理會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威脅:“我到了。”
“到了?嗬。”金雯靜哼笑一聲,“不進來還等著我叫八抬大轎去接你嗎?”
電話掛斷,秦川把手機塞回兜裡,對金雯靜的無理取鬨,隻能沉默。
無論怎麼樣也不該激怒她的,秦川第二次站到天在水門外的時候後悔。
金雯靜能想到什麼好主意,叫他來這裡,無非是因為易水在這兒。他一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向睚眥必報,有仇絕留不到明天。
“喲先生,可巧,昨天咱們才見過。”又是那個侍者小哥。
秦川點頭:“又見麵了。”
“今兒可熱鬨,昨天那美女也是你倆一起的吧?易水和一群朋友,玩得正高興。”侍者指路,“就在那邊。”
秦川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等到看見姚池也在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迅速找易水的身影,看到人還穩穩噹噹坐在其中默默鬆了口氣。
“川兒!不講義氣了不是?要不是小靜帶我來,我都不知道弟弟叫你照顧給照顧丟了。”姚池喝得舌頭都大了,一把攬住秦川的肩膀被他躲開,要不是被人接住了險些撞地上。
秦川皺眉,對於這烏煙瘴氣的場景生理不適,他盯著易水,易水根本看都不看他。
呼……秦川緩緩吐出一口氣,不論如何,金雯靜是為了整他纔來折騰易水,他有這個義務把人帶走。
“小易,走。”秦川叫他,“我們回家。”
易水抬眼冷冷看他,一群人認識不認識的都在旁邊跟著起鬨說不能走,金雯靜趁機給了姚池兩腳,把姚池踹得一激靈,瞪著倆眼站起來說:“走?誰敢走?誰走了今天就是跟我姚帥一刀兩斷一拍兩散一……”
抱住色盅,他到底還是撞到了秦川身上,怕他後背上嘿嘿傻樂:“川兒,來兩把來兩把!”
“姚池。”秦川強忍怒火,“離我遠點。”
話音落地就聽見易水添亂:“姚哥,我來和你玩。”
秦川閉了閉眼,再抬眼看易水時已經心如止水了,這事再噁心還能噁心成什麼樣?
坐在對麵冷眼看易水麵不改色喝水一樣往嘴裡送酒,秦川不知道為什麼很想揪住他耳朵罵醒他。
你們年輕人都這麼缺心眼兒嗎?喝酒玩色子故意輸給人家哄人高興?
這太容易猜出來了,易水在報恩。姚池曾幫過他,他不想駁了姚池的麵子,也不想掃了姚池的興,所以那個篩盅一直打開關上,一直都是易水在輸。
這太傻了,傻得秦川看不下去。
即使明知道金雯靜是故意的,就是來看他笑話的,還是在看著易水又一杯酒灌下去的時候攥住了姚池的胳膊。
“咋的?你也想和我易水兄弟玩兩局?”姚池傻樂,帶頭鼓起了掌,“來來來,都彆閒著,我川兒總要玩兩把,不給他陪儘興了誰也彆回家啊!”
旁邊圍著的人都順勢起鬨,隻有易水倒在了卡座倚背上,眼睛亮晶晶地一動不動望著秦川。
秦川把姚池扒開,坐在了色子麵前,跟著起鬨聲隨便晃了兩下。
易水直起身子也麵無表情跟著晃了一下,誰也冇看色盅。
秦川說:“十個一。”
鬨得鬨堂大笑。
“十個一個鬼呢你!”姚池想給他肩膀一巴掌,又眼花打不準,笑得直打酒嗝兒,“你看了嗎你就十個一,神經!”
“是不是想喝酒?想喝酒直說!”
“川哥鬨著玩兒呢,重說重說!”
易水半眯著眼看他,聽著旁邊人起鬨吵得腦子疼。
秦川鬆開手,又重複了一遍:“十個一,開不開?”
“開他!開他!”
“這不開不是傻嗎?”
“兄弟,這把必須提高賭注,輸了連喝三杯混的。”
易水唇角動了動,似笑非笑,坐直拿過兩種酒混在冰桶裡。
旁邊人都狂笑拍手,噓聲說他不地道,這就開始混酒了,這個喝法喝完不得暈到下週去。
秦川看著他倒酒絲毫冇動搖,漫不經心問他:“開嗎?”
易水倒滿三杯擺在麵前,已有醉意的眼睛朦朦朧朧盯著秦川冷笑:“秦先生的酒量,喝完還有命出去嗎?”
秦川笑:“你不開,怎麼知道是我喝?”
易水手搭在酒杯上,冷冷說:“我不開。”
不等秦川錯愕回神,旁邊人還在鼓掌,等到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手停在半路上的時候,易水已經拎起酒杯連喝三杯。
他抹了一下嘴,把酒杯摔在桌上,看著秦川惡狠狠說:“因為你太沉了。”
我說過,不想再揹你回家照顧一個醉死的男人。
說了不想,就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