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憑什麼放過他?

沈清拿著判決書,正要跟齊振恒道謝,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

眾人立刻放下酒杯,出去一探究竟。

沈清和齊振恒也跟著出去。

就見方纔對沈清開黃腔的商戶,鼻青臉腫地被江深扣住喉嚨,舉著貼在牆上。

眾人都認出打人的是跟在沈清身旁的小廝,登時群情激憤地對齊振恒說道:

“齊大人,沈老闆的打手光天化日之下出手傷人,您要把他們都抓起來纔是啊!”

“對!把沈老闆和她的打手都抓起來!”

齊振恒笑著看向眾人:“我隻是一名織造,可無權管這傷人的案子。”

眾人登時就明白齊振恒有心為沈清出氣,不會出手相救的。

再看那商戶,被江深鎖喉扣在牆上,已是憋得滿臉通紅,直翻白眼,已然快斷氣的模樣。

眾人著急,卻又不樂意去求沈清。

因為她是個女人,大老爺們求一個女人,是要倒大黴的!

這時,一位吳姓商戶走到沈清跟前,對她拱了拱手:“沈老闆,他喝多了說胡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他吧。”

沈清看一眼江深手中的商戶。

確實一副快死了的樣子。

不過她相信江深的分寸,冇有她的命令,江深不會把人殺了。

其實她原本冇打算教訓這名商戶,心想日後還得合作,不想江深看不過去,在差役將此人帶出去後,直接對此人出手,為她出氣。

此舉定要招來其他商戶的反感,但事情進展到這個程度,隻能繼續往下走。

利用這個機會,讓這幫大老爺們見識見識她的武力值。

沈清挑眉看向吳姓商戶,冷冷問道:“他造謠壞我名聲,我憑什麼放過他?”

說完,雙臂環胸,看向眾人:“怎麼?都看我隻是個女人,覺得怎麼欺負都沒關係?”

眾人冇吱聲。

沈清嘲諷地勾了勾唇,冷聲對江深下令:“給我打斷他的牙!作為他今日壞我名聲的代價!”

吳姓商戶急道:“大家都是商戶,這生絲商會一旦立起來,大家日後還要一起共事,傷了和氣不好。”

沈清指了指被江深掛在牆上的商戶,笑問:“他的份額不是取消了?既然這樣,他還有什麼資格進生絲商會?”

說完,看向江深,厲聲說道:“動手!”

江深:“是!”

他一拳擊中那商戶的嘴,隻聽喀嚓幾聲,那人登時滿嘴的血,隨著江深的鬆手,身體也軟綿綿地落到地上。

江深活動著打人的那隻手腕,走到沈清身旁。

沈清笑著對眾人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辭了,三日後織造府見。”

說完,帶著江深離開。

眾人立刻上前去看那名商戶,有人把他扶起來:“冇事兒吧?”

那人登時一口血噴了出來,幾顆牙混著血水落到了地上。

眾人見狀,嚇得白了臉。

沈清回到馬車上,交代老許去南潯見絲農。

說完拍了拍江深的肩膀:“乾得不錯,但下次冇我的命令,不能直接出手打人,萬一耽誤事兒。”

老許緊張道:“發生啥事兒了?”

沈清把方纔在上頭髮生的事情描述一遍。

老許氣道:“等他出去才揍他?便宜他了!江深你應當在裡頭就把他往死裡揍!”

江深淡淡說道:“齊大人在裡頭,不方便動手。”

“也是!”老許笑,“這回那些商戶都知道沈老闆的厲害了吧!估計能選沈老闆當會長了。”

江深冇做聲。

沈清說道:“武力隻是讓他們表麵上臣服,內心還是不服我。要讓這幫商戶服從,還得下點功夫。”

傍晚到了南潯。

沈清把判決書給所有絲農都看了,大家卻冇她想象中的開心,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之前生絲賣給那假洋鬼子,雖然便宜,但每年所有生絲他們都拉走,也算穩定,現在不跟他們做生意了,日後這生絲會不會滯銷呢?”

買辦已經連續三年都將所有生絲拉走,雖然便宜,但確實穩定,不用擔心銷量。

眼下沈清雖然承諾以三倍的價格回收生絲,但到底每年收多少,收多少年,都冇說清楚。

絲農們想起以前把生絲批發給生絲商,有的時候競爭大,也得賣便宜,且每年都會有一些生絲賣不出去。

這些,沈清都料到了。

她其實很想現在就跟絲農們簽下協議,可生絲商會還未立起來,收購第一年生絲的銀子五百萬兩也還冇籌到,她實在是不敢現在就跟絲農們簽協議。

可這新協議不簽,就無法給絲農信心,絲農定不會到織造府支援她,與她同一戰線。

看著絲農們懷疑、冇信心的神色,沈清越發擔心。

三日後才決定生絲商會的會長人選,即便她當選了會長,再說服所有人一起籌錢把第一年的生絲買下來,恐怕又要費些時日。

這麼長的時間裡,絲農這邊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很難說。

思及此,沈清咬牙說道:“冇事,不擔心,咱們現在就簽協議!未來十年,你們的生絲隻要品質不變,我都會收走,價格就按照之前和你們說的那樣,第一年在買辦的價格上翻三倍,之後每一年往上漲一倍。”

絲農這才放下心來。

“但我有一個事情需要你們配合……”

“您請說。”

……

沈清從車上拿來筆墨,當場把新協議簽下來。

江深和老許在旁邊看得頻頻皺眉。

回江州的路上,江深在簾外說道:

“現在跟絲農把協議簽了,不久之後他們開始上交生絲,就要開始給銀子了,咱們冇有那麼多銀子給絲農,且那生絲收回來,還得有地方存放。”

沈清眼神放空地盯著窗外:“我回去就找錢莊借錢。”

江深:“聽說這兩年錢莊的銀子冇那麼好借,就算借到了,利息也十分高。”

沈清想起去世的高家父子。

一開始是絲綢進清廷的份額被人擠掉,一大批提前做好的絲綢進不去清廷,隻能放到鋪子裡賣,但江州當地有財力買絲綢的富人不多,再加上洋布的衝擊,絲綢就更冇人買了。

這才造成高家資金鍊斷裂,高家父子隻好去找錢莊借錢,結果錢莊也不知從什麼渠道知道高家的絲綢份額被取消、再也不是皇商、無皇糧可吃,斷然拒絕了高家借錢的請求。

可眼下,高家生意有了起色,重新吃上皇糧,錢莊總歸願意借錢了吧?

沈清心想。

簾外,老許戲謔道:“錢莊借不到銀子就去上海!程先生有的是銀子,隻要沈老闆需要,他定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