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賭一次

“如果程稚文不願停止做那些傷害國家和人民的事,我隻能殺了他!我一定會殺了他!”

沈清恨恨說道。

江深急道:“沈老闆,程先生不是您想的那種人……”

沈清紅著眼睛吼道:“我在去倫敦的船上都親耳聽到了!你還為他辯解!”

江深登時噤了聲。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說。

沈清很快回了上海。

經過多日的尋找,她在距離南京路幾百米的地方另尋到一處彆墅。

雖不如先前那棟彆墅人流量大,但也算靠近南京路,能共享到南京路的部分客流。

彆墅主人是個法國人,已結束在上海的工作,準備帶家人回法國定居。

他認為自己不會再回上海,所以彆墅要直接出售。

價格不低,無人問津。

沈清犯了難。

一下子要拿出一大筆錢來買彆墅,資金流可能會受影響。

可不買這裡,南京路附近再無其他空置彆墅。

冇有彆墅,隻靠一個單薄的鋪頭,很難將高家的絲綢賣出去。

她決定賭一次。

錢花掉,還能再賺回來,如果錯過了這棟彆墅,所有營銷計劃都要全部推翻重做。

就讓她賭這一次,賭贏了,她能賺回更多的銀子。

沈清咬牙,用大部分身家買下了彆墅。

之後緊鑼密鼓地開始了設計和裝修。

彆墅前主人雖為法國人,卻熱愛中國文化,彆墅外型是法式風格,內部卻大部分采用了中式元素。

這倒也好,中式風格與江南絲綢更搭配,沈清便冇去改變彆墅內部的格局和裝修,隻計劃做一些簡單的陳列架、櫥窗和展台。

“四邊全做衣櫃式的陳列架,不需要櫃門,到時候把成衣掛在這裡。”沈清指著二樓客廳四麵牆體對設計師說道。

設計師低頭記錄。

她走到客廳中央,繼續比劃道:“這裡,我要做半人高的矮櫃,長方體,蓋子全用透明的玻璃,裡頭鋪紅色絨麵料子。”

設計師邊記錄邊提醒道:“透明玻璃要進口,價格比較昂貴。”

“價格沒關係,品質越透越好。”

“好的沈老闆。”

一行人上了三樓。

設計師看著圖紙,好奇道:“二樓做那個長方體的櫃子,是要做什麼用處的呢?”

沈清淡淡說道:“還未想好。”

其實都設想好了,隻不過她不想現在讓設計師知道。

來到三樓。

三樓之前應當是給孩子住的,隻有兩個房間,一間浴室,剩下的麵積全都是公共活動區域,因此有一個特彆大的客廳和露台。

沈清想了想,交代設計師:“不用改變這裡的結構設計,和二樓一樣,隻需新增一些傢俱即可。”

她推開露台的門出去。

意外的發現這裡景緻特彆好,能看見遠處的黃浦江、海關大樓。

沈清眺望片刻,轉身對設計師說道:“我想在這邊做一些軟墊沙發,配小圓桌和遮陽傘。”

“好的沈老闆。”

沈清再度回到客廳,指著靠窗的幾個位置:“這些地方,也都要做上沙發和圓桌。”

而客廳的中央位置,就放置自助餐檯。

設計師逐一記錄。

幾日後,設計圖送到工廠給沈清過目。

沈清稍稍提出幾個修改建議,其餘大部分滿意。

初伏的時候,彆墅終於裝好了。

沈清親自回了江州一趟,從庫房裡挑出幾十匹花色時髦、符合上海名流及外國人喜好的料子運往上海。

她花重金雇了兩位手藝精湛的裁縫師傅駐店,加班加點地將她設計的款式做成成衣,上架陳列。

吊帶絲質長裙,掐腰、低胸設計,胸口處精密地縫上性感的蕾絲,外頭搭配一件長袖罩衫。

色係采用貼近膚色的裸粉色,軟軟地覆在身體上,展現出玲瓏的曲線和絕美的光澤。

沈清身為一位女性,都看得熱血澎湃。

這是現代常見的真絲睡衣套裝款式,但在這裡卻不常見。

大部分還是穿清式的斜襟盤扣睡衣加長褲。

沈清相信這樣性感的款式很快就會席捲整個上海,名流太太們一定會為它而瘋狂。

沈清又用不同花色的絲綢做出幾套風格類似的睡裙套裝、打底襯裙。

而風格保守的開襟睡衣也有,並且是情侶款,一樣花色的男女款搭配成一套。

絲綢做成的絲巾、手絹、床上用品,逐一陳列在一樓櫥窗、二樓客廳。

彼時,從法國進口的皮鞋、皮包、香水也都順利抵滬。

二樓客廳中央的長櫃終於派上用場,陳列進了皮包、香水、飾品。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開業。

開張這日,花園搭了戲台,請來戲班子足足唱了三天三夜的小曲兒,吸引了不少客人前來。

客人有的看看熱鬨就走,有的在一層買了絲綢,有的被櫥窗陳列的成衣吸引,上二樓去一探究竟。

太太們看著這些從未看過的新穎款式,都十分驚奇,逐一試了個遍,最終都付錢買了不少產品。

有人好奇三樓是什麼,是否還有更美妙的產品,沈清便邀請了消費金額最高的三位太太上三樓。

其他太太們看到了,也想上去,於是就再掏錢買產品,隻為上去一探究竟。

上去才發現並冇有產品,起先都有些失望。

沈清邀請大家入座,讓人端出來蛋糕和咖啡,還有二樓所冇有的款式——

來自法國的香水、成套內衣,款式更為性感的睡衣。

太太們邊吃咖啡蛋糕,邊和朋友聊天,邊挑產品,都很高興。

情緒價值大於一切。

如此下來,沈清的絲綢莊很快在上海出了名。

許多人慕名前來,其中不乏租界名流的妻子、姨太太。

她們除了從這裡買走大量的絲綢製品,還喜歡在三樓吃咖啡蛋糕,和朋友聊天。

三樓儼然成了這些人會友社交的場所。

沈清偶爾上去應酬,也會聽到各種在外界聽不到的訊息。

比如年底將成立一支海軍艦隊、某島最近有民變趨勢,而修繕清漪園的經費是從軍費中挪出來的……

沈清想起了曆史上的北洋水師,挪用軍費修繕頤和園,都與這些太太們所說的不謀而合。

想想也是,這都是些名流女伴,她們的男人混跡在政商界、甚至清廷,能知道尋常百姓不知道的事,繼而說給她們聽,由女伴們出來互相交換訊息……

這一日傍晚,太太們都回去了,沈清一個人坐在三樓露台,看著遠處的夕陽,思考著。

如今以服務為噱頭的零售模式已經走通了,接下來便是爭取將高家的絲綢批量賣出去。

唯有穩定而又有數量保證的訂單,才能賺取更多的白銀。

零售的方式,不管是賣服務,還是賣設計,都太辛苦,來錢也慢。

而如今,有財力大批量采購絲綢的,唯有清廷……

有人上了樓梯,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篤定、不慌不忙。

沈清想得深了,冇注意到有人也來到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