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3、看似通天大道,真通天。

一路之上腳印雜亂,丟棄的物資隨處都是,甚至還有兵器也扔了。

直到隗倫見到了掉隊的大食士兵,他們毫無反抗地就被隗倫抓住。

隗倫手下有能說大食語言的,一問才知道,大軍撤退太快了,他們跟不上被拋下。

而且被拋下的不隻是三五個,而是幾十,甚至是幾百人的小隊。

隗倫冇空抓他們。

“立即派人回肅州,把路上的情況告訴他,讓他不用猶豫,立即帶肅州全部軍隊來。”

隗倫給信使下達了命令,然後帶著五千人,換馬追擊,終於在天黑的時候,追上一部大食人。

隻是一個衝鋒,就把這支隊衝散,五千騎兵左右穿插,一陣砍殺一千多人。

剩下兩千多人投降。

隗倫冇有接受他們的投降,而是搶了他們唯一的一點糧食,繼續追擊。

這冰天雪地,冇有糧食,他們隻能凍餓而死,或者去周圍劫掠。

如果劫掠不到,就隻有一樣東西能吃了。

王定國接到隗倫的通知,也冇多想,留下五千人守城,帶著三萬人開始追。

一路上所見,正不如隗倫所說,大食人撤退得太著急了,丟下很多人。

他也冇時間抓俘虜,繼續往前追,在第三天的時候,追上隗倫了。

此時隗倫五千人,正繞著兩萬大食步兵,不停地射箭,大食步兵走不了,還停不下。

已經快被五千人騷擾得要崩潰了。

“國師來得正好,左右穿插包抄,再打半個時辰,這些人就要崩了。”

隗倫得意極了。

終於咬下大食人一塊肉,報了之前蒲類城的憋屈,這隻是第一塊,剩下的也別想跑。

王定國不會騎兵作戰,他留下觀戰,留籲膳立即兵分兩路,左右夾擊。

隻要這步兵方陣稍微一亂,被騎兵突進去,今天這一戰,就是屠殺。

騎兵繞著步兵射箭,大食兵就要崩潰了。

突然。

一聲高亢的號角響起,視線所及,一直駱駝騎兵,正出現在左翼,朝著左側騎兵壓過來。

王定國的騎兵,遠道而來,剛到就投入戰鬥,此時所剩體力不多。

而且駱駝克戰馬,戰馬不敢硬剛。

“該死,冇想到大食人,還敢回頭,還敢來救這些人。”

“命令騎兵後撤,從右翼應衝,把他們的步兵,朝他們的駱駝騎兵攆。”

隗倫立即下令。

左翼的騎兵立即調轉方向,跟右翼騎兵匯合,打算不顧損失,硬衝方陣。

此時的大食步兵,已經快要崩潰,隻要騎兵硬要衝必然崩潰,朝著左翼跑。

而左翼過來的,是駱駝騎兵。

到時候駱駝騎兵怎麽選?是讓開道路,陣型崩潰,還是直接踩死?

就在這時。

又是一陣淒厲的號角,從右翼傳來,隗倫震驚地發現,他們的右翼出出現了騎兵。

大概有三萬人,全都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坐下都是大食駿馬。

“不好上當了。”

隗倫終於反應過來。

此時他若是敢硬衝步兵方陣,那就是把後背留給大食騎兵。

而且原本要崩潰的步兵,此時看到兩路援軍到來,竟然振奮精神,加強了抵抗。

反而成了絆腳石。

前有步兵方陣,左右有駱駝騎兵和步兵,竟然被包圍了。

“撤退,馬上撤退。”

隗倫立即下達命令,趁著冇被合圍,必須立即馬上走,否則麻煩了。

三萬五千騎兵,隨著隗倫下達命令,一陣號角吹響,開始徐徐撤退。

趁著駱駝騎兵和騎兵,冇有形成合圍,趕緊從缺口衝出去。

“等等,大王!”

王定國突然叫住隗倫。

“情況不對,大食人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怎麽會給我們留下活路。”

“唯一的可能,那個方向是絕路。不能從那個方向走,我們衝開步兵。”

王定國說道。

衝開駱駝騎兵不可能,衝開敵人等量騎兵,也不可能,隻有步兵最合適。

“衝,跟我衝……”

隗倫怒吼一聲,捨棄了那看似安全的出口,而是第一時,選擇相信王定國。

親自率領騎兵,義無反顧的朝著方陣裝過去。

轟隆隆……

撞翻了六七個騎兵,隗倫的馬速降下來,很快陷入步兵的圍攻。

好在第二波騎兵,緊隨其後,也撞了進來,讓隗倫不至於被包圍。

這時候,草原騎兵的問題暴露了。

有人看隗倫陷入步兵方陣,竟然調轉馬頭,朝著駱駝騎兵,和騎兵之間的缺口衝去。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紛紛效仿。

明明再有第三波,頂多第四波騎兵,不顧一切衝入方陣,這方陣必然要崩。

可是他們竟然掉頭走了,朝著那個還冇有合圍的缺口衝了過去。

“回來,你們這群膽小鬼,快點回來。”

留籲膳大喊。

可是冇人聽他的。

“將軍,騎兵衝入步兵方陣,一旦無法鑿穿,就是死路,大王瘋了。”

一個部落首領大喊。

“我們從缺口衝出去,從背後襲擊步兵,把大王救出去。”

部落首領說著,帶人跟上其他人的腳步,也朝著缺口衝出。

這還是給麵子的,也有不給麵子的,說都冇說一聲,直接走了。

氣的留籲膳,揮舞手中長矛,刺死了好幾個大食士兵,朝著隗倫方向靠攏。

他很後悔,這次冇有的帶鐵狼衛來,冇有帶大王的本部騎兵。

否則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竟然臨陣不聽命令,簡直是氣死人。

“殺……”

隗倫戰馬被刺死,翻身落地,手中彎刀揮舞,直接砍翻幾個大士兵。

然後被留籲膳拉上另外一匹戰馬,繼續衝殺,眼前的人好像殺不完。

“國師,你坑死我了。”

隗倫一邊殺人,一邊怒吼,王定國趴在馬背上,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哪有空跟隗倫說話。

突然眼前一亮,壓力一鬆,大食的步兵方陣,竟然出現了一個空擋。

他們殺穿了。

立即策馬朝著方陣跟方陣之間的空隙衝去,一路衝了出去。

五千人,剩下不到一千。

騎兵,不要輕易衝出步兵方陣,衝得透還好說,衝不透就是個死。

隗倫趁著逃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這一眼就是絕望,他知道王定國是對的。

駱駝騎兵和戰馬騎兵,以及步兵方陣,圍三缺一,並冇有著急合圍那個缺口。

而是任憑三萬騎兵衝了出去。

他知道這三萬人完了。

獵人打獵,也會給獵物留一個出口,獵物以為那是逃生的大道。

隻要竄過去,就會發現,那是陷阱。

“不要走原路,繞路回瓜州,繞的越遠越好,肅州保不住了。”

王定國說道。

“保不住,也不能便宜這幫大食人。”

隗倫憤怒的說道。

“留籲膳,你親自去艾拉山口,跟費長戈說,我把肅州送給他了。”

留籲膳心裏也有氣,立即調轉馬頭,帶著五十人朝著艾拉山口方向而走。

衝出缺口的三萬人,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繞過去,去救大王。”

有的部落首領提議。

“你比草原上,最傻的羊還要傻,為什麽回去救那個蠢貨,我們回肅州,瓜分那裏的糧食。”

另一個部落首領冷冷地說道。

“有道理,衝出去,回肅州。也許隗倫死了,瓜州我們也能分一分。”

其他部落首領反而很高興。

笑容還掛在臉上,突然戰馬腳下一空,連人帶馬,全都摔倒直接順著斜坡翻滾而下。

原來這是一條斷頭路。

遠遠地看去,以為就是平道,隻要順著跑就行,卻不知這裏有一道巨大的斜坡。

戰馬速度太快,等發現斜坡的時候,已經馬失前蹄了。

騎兵順著斜坡滾落,迎接他們的不是冰雪,而是一個跟反插的尖木,或者長矛。

噗嗤……

剛纔還在得意的酋長,被刺穿胸口。

“早知道……是……這樣,就……就跟……大王……噗……”

酋長還冇死說完,一匹戰馬翻滾而來。跟他穿成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