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冇變回去

林夕彷彿又再一次來到了意識空間。

周遭是死寂般的黑暗。

而耳畔響徹著震耳欲聾的嗡鳴，那無孔不入的詭異聲音，彷彿一根根細針，刺入林夕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

痛苦如同浪潮洶湧襲來。

他迷失在了痛苦的深淵之中。

“夠了！”林夕仰頭怒吼起來，想要震散周圍的一切，重歸清明。

可是他想錯了。

這一切並冇有結束。

反而變本加厲。

黑霧與刺耳嗡鳴越發厚重濃稠，簡直就像是要將林夕拽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裡並不是屬於他的意識空間，並非內心堅定便可戰勝一切。

“這下糟了。”林夕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逐漸剝離，哪怕再如何堅守本心，似乎也隻是延緩這個過程。

他的神念足夠強大，也擁有渾厚的根基與聖軀。

這的確是接收仙霧林道果的資本。

但幾十萬年所累積下來的仙霧林意誌實在太可怕了。

與這個龐大的世界相比，林夕太渺小了。

就像星河中的幾粒塵埃。

看來這個魯莽的決策，要帶來的後果很糟糕啊，極有可能把林夕變成一個擁有聖人層次力量卻失去本心的怪物。

也還好仙霧林的意誌，已經破碎且淩亂，這才讓林夕能有幾分喘息機會，保留住一線清明。

而就在林夕艱難對抗這紛亂意誌時，一道燦爛的佛光破曉而來，驅散了部分陰霾，那混亂可怕的仙霧林意誌，似乎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下去。

“佛光？是石重。”林夕見狀自然更加努力剋製自身雜念。

果然外力是可以幫助到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絕對不會熬到油儘燈枯的程度。

隨著佛光逐漸湧入這虛無意誌空間，如沸騰岩漿般的藍色光輝也忽然出現，撕裂了陰沉的天空，給這片天地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應該是源自小白龍的力量。

隨著這兩股力量的湧入，屬於仙霧林的意誌隨便逐漸安穩了些，不再那般充滿灰暗與冷寂。

林夕立刻找準時機，守持本心，然後將仙霧林的意誌壓製下去。

那種感覺很難以言喻。

就彷彿在經曆一場曠日之久的大戰。

時間失去了意義。

在這裡，每一分感覺都被擴大到了最大。

每一次對抗，精神都會陷入難言的混亂中。

而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盪漾起無邊無際的金色佛光，佛光似海，將整片天地徹底沖刷。

林夕回過神來，仙霧林的意誌此時竟然儘數散去，化作一縷縷精純的神念力量飄散而去，融入了天地間，似乎化作了滋養這片天地的力量。

而昏暗陰沉的天地，也迎來了全新的生機。

林夕感覺這片天地似乎徹底為自己所掌控。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油然而生。

很縹緲，卻很舒服。

神念彷彿化作實質，產生了極其長足的增長，林夕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頂天立地的巨人，觸手可及之處便是天涯海角，輕輕呼吸便可掀起狂風巨浪，雙眸化作日月，世界萬物似乎都成了能輕而易舉碾碎的東西。

這便是絕對力量的蛻變。

林夕緩緩睜開眼睛。

方纔的世界已經消失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垠的荒涼黃土。

這是仙霧林原本存在的地方。

他醒來了。

意誌清醒了。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仙霧林的道果徹底被他掠奪，他自然也毫無以為的晉升到聖人層次了。

濃鬱的佛光在眼前升騰。

石重有些茫然的望著周遭那凝實的佛光，似乎有些詫異這是自己所釋放出來的，他也一時間無法適應自己新獲得的力量。

“真的成佛了？真離譜啊，一個半路出家的野和尚也能成佛。”小白龍嘖嘖稱奇。

石重想了想：“大概是我運氣比較好。”

“嘿，運氣比較好？”小白龍自嘲一笑：“我告訴你，像我這樣得到了祖龍本源的叫運氣好，像林夕這樣強搶古聖道果的，也可以叫運氣好，你完全靠自己悟道成佛，這不叫運氣好，這叫真有本事。”

哪怕驕傲如小白龍，也不得不承認石重是一位絕頂天才。

而石重似乎一時間也很難有作為天才的覺悟，顯得有幾分不適應。

“我這算成佛嗎？”石重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小白龍上下打量著石重：“似乎確實和那些老禿驢不太一樣，究竟是什麼個狀態，難說，不過你既然冇感覺到什麼不對勁，那自然是冇問題了，是正兒八經的聖人。”

石重也冇有再糾結是不是佛。

反正他並冇有感覺自己認知有任何變化。

那就是好事。

“我們還是趕緊幫林夕吧，仙霧林所殘存的神念過分強大，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住。”石重說道。

小白龍點頭：“自然。”

林夕頗為疑惑，他看著石重和小白龍再次施展手段，佛光與鎮海珠之力釋放，準備壓製自己的神念。

他不由開口：“我已經解決掉麻煩了，不用你們出手了，幸好你們出手幫我，不然這一次可就真懸了。”

這話一出，小白龍和石重動作驟然僵住。

二人臉上露出很怪異的表情，直勾勾的盯著林夕。

林夕不解：“你們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看我？”

“你，你是林夕？”石重顯得很緊張，甚至能看出吞嚥口水的動作，足以看出內心的不平靜。

身為一個新晉聖人，能把他給嚇成這樣顯然受到的衝擊不小。

“當然是我了？”林夕有些奇怪：“這有什麼好疑惑的，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

說罷林夕就準備朝前走去。

但卻感覺挪步非常的沉重。

有種生澀且費儘的感覺。

林夕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詳的預感，因為此時他發現，自己是在俯視石重和小白龍的，而且兩人的身形顯得好小啊。

小白龍一臉見了鬼的樣子：“當然看不出來了，你現在的鬼樣子，除了嚇人之外，能有半點和人沾邊的？！”

林夕緩緩低頭。

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是一團鼓脹扭曲的肉山，佈滿了詭異的青筋，隨著他挪動腳步，血肉腫塊一顫一顫，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

林夕一陣眩暈。

他倒是恢複了清醒。

但是肉身竟然冇有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