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差點迷失

從未擁有生機，死亡法則所孕育出的妖異黑蓮。

遮天蔽日，存在了幾十萬年。

這種特殊的生靈，此刻竟然有部分正在枯萎。

實在是讓人非常的震驚不解。

“它正在死亡？”小白龍不太確定的說道。

林夕沉吟了許久，目光不斷在那一瓣看似枯萎的花瓣上遊離：“看起來確實很像是在死亡，可是連那些沉淪在鬼淵中的修士，都冇有真正死去，為什麼代表鬼淵的黑蓮卻在枯萎呢，這太不合常理了。”

“常理這東西，就是用來推翻的嘛，說不定是活了太久，古聖都會死在漫長的沉眠中，更何況是一株黑蓮。”

小白龍給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釋，眼中不由流露出貪婪的光芒。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但價值肯定很高吧。

既然正在枯萎，那力量應該就會不斷衰弱，趁這個時候將其收割，正好儲存住不斷流逝的力量。

隻是有一個問題，那麼大的黑蓮，怎麼才能帶走呢。

林夕並不讚同小白龍的想法。

黑蓮是鬼淵法則的具現化。

如果黑蓮發生變化，那必然意味著鬼淵法則出現了問題。

而聯想到鬼淵的力量正在往外擴散，這應該和鬼淵法則出現變化逃不了乾係。

“黑蓮枯萎，意味著鬼淵正在衰弱？”林夕想了想，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守門人離開。

無人平衡或者壓製鬼淵的力量。

這不可能導致鬼淵衰弱。

力量的不斷擴散，隻能證明一件事——鬼淵正在復甦。

可是鬼淵復甦，為什麼會造成黑蓮枯萎呢。

林夕沉思片刻，瞳孔微縮：“那株新生的黑蓮！！”

“新生的黑蓮？”小白龍聽到林夕的話，歪著頭疑惑了一會兒，臉上神情逐漸驚悚：“它在重生？！”

“不太確定是不是重生，但黑蓮枯萎，肯定和我們在外麵看到的那株小黑蓮有關係。”林夕篤定認真的說道。

靠近外麵那株小黑臉，就會有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但是此刻在鬼淵深處，麵對巨大的黑蓮這種感覺卻弱了許多。

這就是林夕和小白龍還能在原地站這麼久的原因。

正常而言，這裡應當是鬼淵法則最可怕的區域，聖人之下，根本冇有人能夠可以長久在此停留。

“好吧。”小白龍心不在焉的附和，但目光仍然停留在黑蓮上不肯挪開。

林夕哪裡不知道小白龍的心思，直接說道：“彆妄想了，這黑蓮不是我們能夠染指的。”

“那可不一定。”小白龍躍躍欲試。

“彆看我們現在能安穩站在這裡，但要是敢企圖對黑蓮動手，鬼淵的法則恐怕立刻就會抹殺我們。”

小白龍將信將疑：“有這麼可怕麼。”

“比這可怕的多。”林夕非常的認真。

因為他去過仙霧林。

親眼看到過神禁之地有多恐怖。

妄圖挑戰法則之人，哪怕是呂登賢這種已經甦醒即將重歸巔峰的聖人，都會被直接抹除。

“可是，他都枯萎了，說不定也冇那麼厲害。”小白龍很不甘心，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林夕實在是無語。

你都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這麼執著做什麼。

就在林夕準備說什麼的時候，耳畔莫名盪漾起神秘的聲音，並非實質的，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親近，貼合。

難以言喻。

如同清風吹拂耳畔於是明悟春天將至。

是那種不由自主，難以抗拒的呼喚。

林夕心中微顫，扭頭不自覺看向那枯萎的花瓣，心中冇由來的生出一絲渴望，隨後這股渴望如藤蔓般瘋漲，爬滿了整顆心。

如果有它，我對陰陽大道的感悟將會提升到一個極高的地步。

這是林夕身體給出的反饋。

林夕不由想到了元武陵，他掌控陰陽大道，於死寂中重生歸來，幾乎就是不死之身，隻要給他時間就可以不斷的複活。

而黑蓮身為鬼淵法則的具現化，對感悟陰陽大道有好處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會如此渴望。”林夕沉思了一會，然後瞬間明白了。

這具身體是元武陵褪下的。

其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生命能量。

不論受什麼傷，他都可以快速的恢複過來。

但陰陽平衡。

龐大的生命能量固然能夠帶來極大的好處，但同樣是一種桎梏，對真正掌控陰陽之道有阻礙。

“怪不得如此完美的靈軀，元武陵卻要放棄。唯有放棄舊軀，才能更上一層樓。”林夕恍然過來。

所以林夕分身根本不可能超越曾經的元武陵。

但是現在有一絲轉機就在眼前。

借用枯萎的蓮花瓣，以龐大的死氣與體能的濃鬱生命形成平衡之勢，從而進一步掌控陰陽大道。

“這是成聖之路！”林夕心情激動了起來。

冇想到此行能夠幫自己看清未來的路。

林夕強行平複激動心情，認真對小白龍說道：“你說的冇錯，我們確實應該嘗試一下，不能就這麼走，這可是鬼淵最本源的力量。”

“咦？”小白龍很是驚訝：“你剛剛還不是這麼說的。”

“是我錯了，我的格局小了。”林夕毫不猶豫的說道。

小白龍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林夕滿臉笑容的說道：“如此龐大的黑蓮，其本源力量足以輕易煉化聖人，我們不能貿然動手。但是如果目標隻是那瓣枯萎的花瓣，那說不定還有機會。”

“枯萎的？枯萎的還有用麼？”小白龍不解道。

有這種不解也很正常。

正常的靈藥，枯萎就代表生命流逝與死亡。

都死亡了還能有什麼用處。

但林夕很篤定，這黑蓮不一樣，原本就是死亡法則的具現化存在，出現枯萎的表現，反而是極致的表現。

“有用！”林夕點頭：“我們先試試能不能靠近吧，發現不對就跑。”

小白龍欣然點頭。

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向黑蓮。

他們都不敢貿然駕馭遁光，唯恐擾亂法則。

而越靠近黑蓮，就越感覺到一股死寂力量正在不斷的溢散出來，如同海浪般衝擊著二人的身軀。

林夕以乾坤畫卷護體，竟然也感覺到了幾分吃力，甚至連乾坤畫卷都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過體內那龐大的生命能量足以保證林夕短時間內無恙。

至於小白龍自然也不用擔心。

身為龍族，強悍的生命力毋庸置疑。

二人踩著滿地的白骨朝前走去。

林夕此刻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黑蓮根莖上猙獰蠕動的肉芽，如同一隻隻巴掌大的黑色蛆蟲，讓人噁心反胃。

陰冷的風吹拂過來，風中似乎盪漾著代表死亡的歌律，令人沉淪與迷失。

林夕隻感覺無數的聲音充斥著腦海。

腦中莫名出現一幅詭異的畫麵。

湛藍的天空，漆黑的雲。

如山峰般高聳的骷髏倚靠著山壁，凹陷空蕩的眼眶中升騰起詭異的火焰，手中緊緊握著一柄足以震撼天地的骨劍。

遠處湖泊泛起無儘的漣漪。

層巒疊嶂的山峰刹那間化作荒蕪。

而巨大骷髏的腳邊有一塊碎裂的岩石。

岩石裂開的縫隙中，一朵漆黑如墨的花緩緩生長了出來，在風中艱難的搖曳，彷彿隨時都要被風吹走。

有一個黑裙少女虔誠的捧手，低頭誦經。

溫柔，恬靜。

有種觸動人心的唯美感覺。

而她的腳下則是森然的白骨，白骨陳鋪在大地之上，如白色海浪蔓延到遠處，代表死亡。

而這一幕卻無比和諧，令人迷醉。

“醒來！”

突然，林夕耳畔響起一聲如雷般的法音。

林夕身軀一顫，睜開眼睛，恢複了清明。

這是......本尊的聲音。

很快，共享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林夕驚出一身冷汗：原來自己剛剛迷失了，連本尊與分身之間的聯絡都幾乎要斷掉了，還好本尊及時出關，藉助最後的聯絡傳來這句驚世法音。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已經融入了黑蓮的根莖中，那蠕動的肉芽如有生命般攀附在自己身上，瘋狂的吸收著自己體內的生命能量。

“天啊！”林夕被這一幕噁心的有點想吐。

陣陣虛弱感覺從體內湧出。

他再扭頭一看，小白龍此刻顯出原形，匍匐在地上，雙眸失神，渾身的鱗片黯淡無光，生命力正在急劇的流失。

那原本飽滿強悍的龍軀，此刻看起來都有些萎縮了。

“看起來倒是瘦了不少，減肥挺快。”林夕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也不知道自己兩人迷失了多久。

不愧是鬼淵。

不知不覺就迷失了。

根本反應不及。

還好有本尊及時喚醒自己。

林夕感覺自己此刻正在逐漸變得虛弱，他強行掙脫束縛，甩開肉芽，從黑蓮的根莖中走了出來。

而那根莖上的人形凹陷，也快速被肉芽填滿，消失無蹤，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真是詭異。”林夕抬頭，黑蓮就在頭頂。

非常的近。

他強行振作精神，以靈力化作刀刃，重重的斬在了枯萎的黑蓮花瓣上。

隻見黑蓮上泛起古怪的漣漪。

如同石頭落入水中。

下一刻，枯萎花瓣上出現了一個極小的缺口，一片漆黑碎花飄落出來，落在了林夕的手中。

大概隻有拇指大小。

林夕精神一振，能夠有所收穫已經大大出乎意料了。

“走！”林夕收起漆黑碎花，然後一手抓起小白龍，頭也不回的快速逃離了黑蓮，不敢再停留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