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風雲

第185章 風雲

三年後,玄霄山,風雲頂。

山高萬丈,峰灌雲霄,頂立天地,有「中原第一山」之美譽。

它本當不得此名,畢竟中原乃上古首善之地,不知有多少名山大川,仙魔道場,區區玄霄,平平無奇,怎得第一。

隻是上古終末,仙魔亂戰,天地破碎,元靈沉寂,世界降格。

那些上古名山,仙魔道場,要麽隨其飛昇,要麽被施以洞天之法消隱於世,剩餘幾座俊秀,如太華玄天等,也被各宗移至海外。

這玄霄山原本也在其中,但因為山內藏有一劍,乃是上古大修所留,置於山中,接天連地,無人可為其主,山門也難搬遷,隻能令部分弟子遺留看守,最後演變成為一派。

這就是玄霄山,玄霄劍,以及玄霄派的來由。

然而玄霄派早於數十年前被魔道滅亡,玄霄劍也隨天命劍主而去,隻有這山門不動,依舊屹立於此,見證歲月變遷。

如今,它又將親曆一場天下矚目,青史留名的修界盛事。

風雲頂,仙魔會,刀劍決!

「嗖!」

雲海之中,破空聲響,先見一點金光,後成一艘金船。

金船之上,眾修並立,有梅道人,南海地尼,釣鱉老人等前輩高人,也有餘靈英,聞人英,顧神秀,鍾毓秀等後起之秀,以及戚青兒等小輩弟子。

眾人乘度厄金船而來,遠遠便望見了玄霄之巔,也是此次刀劍相決的戰場一一風雲頂。

「就在此處吧。」

梅道人一揮拂塵,度厄金船即刻止步,與那風雲頂相距三千餘裏,哪怕修者目力超凡,看來也有幾分渺茫。

眾人對此,卻是毫無異議。

畢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三年前藏劍山一樣,那魔刀接天之威,辟地百裏之景依舊記憶猶新。

如今刀劍相決,仙魔爭鋒,烈度怕是更勝藏劍一役,誰人膽敢近觀?

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度厄金船如此,他人也是一般,道道遁光穿來,都不敢近玄霄千裏之圍,或高懸於虛空雲海,

或落在遠處幾座高峰。

還有一些築基煉氣之輩,不敢驚恐天上高修,隻得在地麵低空觀望,但又觀之不清,猶若隔靴搔癢,萬般難捺。

「為何要定在我玄霄山?」

度厄金船之上,顧神秀一襲青衫,豐神如玉,俊秀非凡。

然而望著前方,那熟悉的山景風光,他卻眉頭緊皺難以舒展。

自然難舒!

這是玄霄山,他玄霄派的玄霄山!

身為玄霄派遺孤,顧神秀對這一戰很不滿意。

畢竟,藏劍山的慘狀還曆曆在目,那天戮三災兩大魔頭凶威肆虐,不僅毀了藏劍各峰,最後那一刀更是在山中開出百裏深淵,整條藏劍地脈都被斬斷,靈氣流失,生機儘滅。

如今刀劍相決,那青冥劍主比天戮魔頭如何?

無人知曉。

但就之前約戰之時,那三災魔頭對其的態度來看,怕是隻強不弱。

如此一來,玄霄山的下場可想而知,怕是要比藏劍山更為慘烈。

這叫顧神秀如何接受,他可是玄霄派僅剩的獨苗,豈能看著自家的山門被人所毀。

但不接受也無可奈何,畢竟定下這場戰約的,是那三災魔頭。

此魔凶威滔天,藏劍山一役過後更是名聲大噪,雖然正魔兩道對他都不喜歡,但還是尊其為三災魔君,已經被列為西海三凶,南北二頑一般的人物。

更有一些好事者,給他們安了一個「宇內六魔」的稱號,隱有與太元七修相對之意。

顧神秀不知是誰人在暗中炒作,散播這些流言語,但對那三災魔頭他確實無可奈何。

畢竟現在他的修為纔不過金丹,縱為二秀之一,玄霄天命之主,對那凶威滔天的三災魔頭也毫無辦法。

若定下戰約之人,是那位青冥劍主,縱然實力一樣遠不能及,但憑著天命身份,他也能站出來說道說道。

但那三災魔頭魔頭凶,不講道理!

所以,他隻能暗自憋悶。

甚至那位青冥劍主,他都不能言語什麽。

畢競.—

「毓秀師妹!」

餘靈英回過頭來,望著身旁的鍾毓秀:「此戰李前輩真有把握?」

「那是當然!」

鍾毓秀還是一副「我師尊天下無敵」的模樣:「此戰我師必勝。」

「哦!?」

餘靈英與聞人英相視一眼,心有所慮但又不好開口,畢竟三年相處下來,他們很清楚這位小師妹的個性,可以說什麽都好,隻一點讓人無奈,那就是對其師尊太過——

崇拜?

不知如何形容,反正不好多說,說得太多恐怕會傷及他們三英二秀的情誼,影響天命破魔之局。

無奈,兩人隻能轉開話題。

「東海,南海,北海。」

「玄門各宗,都有人來。」

「西海魔道,必定也派出了探子,暗藏在人群之中。」

「這一戰,天下矚目啊!」

「畢竟會影響太元走勢。」

「可惜,李師姐還困在那仙府裏,掌教與幾位真人也難以抽身。」

「此戰不受控製,結果更是難料。」

「若有什麽差錯—」

聞人英喃喃自語,眼神中儘是憂慮。

天上高修,觀大勢走向。

而地上小民,就冇有這般高瞻遠矚了。

他們隻關注一點。

那就是—.

「依諸位道友之見,此戰誰勝誰敗?」

一座小山峰上,眾多修士聚集,觀望玄霄風雲,雖然修為不高,多是煉氣築基之輩,但也能高談闊論。

「按理來說,是那三災魔君贏麵大一些。」

「哦,如何說法?」

「這還用說,那三災魔君先是掃蕩內陸魔修,逼得魔道堅壁清野,避其鋒芒,後又到南海屠魔祭刀,南海修士,無論正魔,皆懼其威,最後更是逆天成道,渡過了天罰之劫!

「他返回內陸之後,更是刀斬天戮魔君,以元嬰逆伐元神,疑為真魔轉世,大能重修,戰績彪炳,凶威赫赫!」

「相比起來,那青冥劍主的戰績就有些薄弱了,除了在洞庭劍破九九不滅天劫,就是數十年前在玄虛秘境以一敵三斬殺黑山等魔,雖也不差,但比三災魔君,還是遜色一籌。」

「所以,按道理來說,三災魔君贏麵更大!」

一名修士言語,聽得眾人皺眉。

「話不能這麽說,青冥劍主往藏劍山,本就有劍誅那天戮魔頭之意,隻不過給那三災魔頭搶了先而已。」

「就是就是,還未戰過,誰知高低?」

「不要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若那三災魔頭取勝,這好不容易平定下來的魔禍,必定又要鼎沸而起。」

有人出聲,卻是立場言語。

有人聽此,也做反駁。

「話不能這麽說。」

「三災魔君雖是魔道修士,但這魔禍較真起來,卻是其一手平定,各方魔修與天戮魔君都為其斬殺。」

「這些年他在內陸與南海祭刀,也隻是屠戮魔修,並未傷及無辜。」

「哼,那是因為他修煉的三災魔刀最適合用魔修祭煉。」

「這等魔頭,喪心病狂,待他將魔修屠戮殆儘,我等也一樣要成他祭刀之物。」

「魔頭就是魔頭,不要指望他改邪歸正。」

「你為他說話,是不是也暗自修煉了魔功?」

「我修你老母—」

一番言語,漸成衝突,甚有大打出手之勢。

就在此時———.

「嗯!?」

「來了!」

高天之上,雲海之中,眾修眼神一凝。

隨後便見,蒼天染血,一道刀痕橫空。

「轟!!!」

刀痕橫空,業火如血,轉瞬蔓至玄霄,落在風雲之頂隨後刀光墜落,現出一人身影,黑衣如淵,魔威滔天。

「嗡!!!」

也是同一時間,眾人劍器嗡動,一道寒光縱來,轉瞬也入場中。

一劍光寒,縱入場中,現出一人身影,白衣勝雪,仙姿渺渺。

正是..

「道劍——李青冥!」

「魔刀一武狂徒!」

兩人相對,目光交匯,撥出彼此姓名。

「今日之戰,期待已久!」

刀者凜然而立:「不要讓我失望!」

「刀劍相礪,道魔互證!」

劍者坦然而對:「必定令君滿意!」

話語平靜,未做揚聲,但卻響徹天地,聽得四方沉寂。

雲海之中,眾修沉默,各自揣測。

反倒山野之間,響起市井之言。

「這兩人—」

「說話怎麽一套一套的?」

「你懂什麽,這就是高人的風範。」

「可我怎麽感覺他們兩個好像認識?」

「不用感覺,他們就是認識。」

「當初約戰的時候我就看出了,這三災魔君與青冥劍主明顯相識,甚至可能相熟。」

「這有什麽奇怪,當初魔道堅壁清野,更挑撥離間引三災魔君往洞庭挑戰青冥劍主,兩人大戰幾場,相持不下,勝敗難分,最後三災魔君才前往南海屠魔祭刀。」

「我猜那個時候,他們就定下了戰約。」

「還有這種事,你聽誰說的?」

「坊間傳的」

山野之間,流言語,議論紛紛。

雲海之中,一眾高修,也有耳聞,但卻不敢妄言,此刻也無暇分心,雙眼儘在那風雲頂上。

峰頂之決,刀劍相會。

兩道身影,凜然相對,一者如嶽雄峙,一者如淵淳立淵淳嶽峙,嶽峙淵淳。

無人動作,無人言語,唯有氣機相交,在那無形之間,猶若水火彌煉,越消越長,越長越消。

終於.—

「叮!!!」

一聲輕響,刀兵鏗鏘,兩人依舊不動,唯有氣機成形,刀氣劍氣縱橫而出,凜然交鋒。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頓時聲響激烈,猶若狂風驟雨,刀劍激烈交鋒,錯亂虛空界限。

週遭事物,亦受摧殘,刀劍無形亦有形,在這風雲頂與周遭幾座峰巒之上留下無數刀痕劍傷。

玄霄風雲,一頂五峰,都可謂雄奇俊秀,更有一條五階地脈靈氣蘊養,峰頂之石更勝金鐵,便是罡風毒雨,也難侵蝕半點,屹立至今依不知多少萬年,滄海桑田,始終不改。

但是如今,刀劍相交,隻是氣機初會,便叫山石難承,風雲頂陣陣動搖,無數碎石滾落而下,

更有塵煙漫漫而去,刀痕劍傷印刻頂峰的同時,也掩住了兩人身影。

「這兩人——!?」

度厄金船之上,餘靈英與聞人英眼神一凝,隱見幾分驚悸。

雖然他們早就知曉,這兩人非同小可,但到底隻是而聽,並未親眼得見,隻知其強,不知其如何強。

直到此刻,才見端倪。

也是這點端倪,令其瞬間凝神,不敢再有半點放鬆。

二英如此,其他人等也是一般,一乾元嬰大修緊緊關注。

「這刀魔—」

「傷勢儘複了?」

「受了那滅道魔火,又催起極招反殺,如此創傷折損,竟能在三年內養複如初?」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天戮魔頭所言不錯,他修的絕不是尋常的三災魔刀。」

「氣機相交,刀劍初會,便有如此威勢?」

「青冥劍主,也是不凡,絲毫不落下風!」

「內陸之地,竟能出現如此人物!」

「好一場刀劍之決!」

眾人緊緊觀望,思緒隨之散發,橫看成嶺側成峰。

「砰!!!」

此時頂峰之上,刀劍轟然一擊,震起一聲巨響,直叫風雲錯亂。

但這並非終點,隻是開端,刀劍之決的開端。

「來!!!」

但見刀者抬手,三災業火轟現,頓成一口魔刀。

「三災——辟地!」

魔刀在手,業火翻騰,隨即劈斬而出,正是魔刀初式。

「劍一—

一生!」

劍者亦是抬手,道劍凜然而現,一道劍光斬出,中途又做分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瞬間便生成千萬劍氣,千劍萬劍又匯成一道劍流,浩浩蕩蕩,直擊敵手。

正是道劍初式,創生之招。

劍以創傷向毀滅,刀以毀滅向創生,

麵對一瞬創生而來的浩蕩劍流,刀者凜然無畏,辟地之刀更無遲疑,一刀轟然而下,開出百丈刀芒,更有業火焚燃,以無匹之力斬向劍流。

「轟!!!」

初式交匯,震天撼地,風雲頂陣陣動搖,開出一道百丈刀痕,刀痕之中又有密密劍傷,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非五階靈山,隻怕早已崩碎。

不過初式,便有如此威能,震撼十方眼界。

場中之人卻渾然不覺,一式過後又接一式。

「三災一一裂風!」

「劍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