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變化

第146章 變化

如此這般,數十年過去。

洞庭湖,魚龍島。

「唔~!」

黑暗如潮而去,林淼悠悠醒轉。

「這是——.哪裏?」

林淼恍惚的張望,眼前的一切由朦朧轉至清晰,竟是間古色古香的臥房,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令他精神一震,迅速的清醒過來。

「這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會在這裏?」

「那些人呢——」

一連串的疑問,隨後變做警覺,讓他急忙撐起身軀。

就在此時,腳步聲響,房門隨之推開,走進一個人來。

那是一名青年,身著灰衣,淡素顏色,有一股出塵之感。

他來到房中,看著警惕坐起的林淼,也無多少意外,隻以常調道了一聲:『

你醒了?」

「你—·

林淼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還是難以放下警惕,隻得小心翼翼的試探:「是閣下救了我?」

「不是。」

灰衣青年搖了搖頭:「但也差不多。」

「也差不多?」

林淼皺眉,目露不解。

「這裏是魚龍島。」

灰衣青年淡聲說道:「能夠流落至此,也是你的機緣。」

「魚龍島?」

「機緣?」

林淼聽此,更是皺眉:「我為何會來到此處?」

「這就要問你了。」

灰衣青年淡漠看他:「此前你遭遇了什麽?」

「我——

林淼一愜,坐在原地。

他為陳國人土,出身雲寧林家,其父林戰為雲寧三雄之一,人送外號狂獅林戰,在江湖武林也有幾分聲名。

數月之前,遊曆江湖的他得到了一宗異寶,本想歸家與父母同慶,然而到家之後卻發現滿門遭人屠戮,父母皆儘慘死,更有一夥神秘人埋伏於他。

他悲憤交加,與之搏殺,但雙拳難敵四手,最後還是靠那異寶之力,方纔殺出重圍,跳入家旁的雲寧江中求生。

再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跳江之後,他便昏迷,甦醒之時已在此處,

對了,那宗異寶!

林淼眼神一凝,右手更是不自主的摸向指間,直至在右手無名指處摸到了一個指環,那緊張的心才稍稍放鬆下來。

灰衣青年將他的動作看在眼中,但卻冇有點破,隻是淡聲言語:「想明白了?」

「這—」

林淼一證,隨即回身,連忙走下床榻,跪倒在地向對方拜謝起來:「多謝兄台救命之恩!」

他已經想明百了,對方不是屠他家族的那一夥兒神秘人,因為那夥幾神秘人的目標,很明顯就是他手中的異寶,如今異寶還在他手中,並未被對方奪取,

足以說明乾係。

既不是仇敵,那便是恩人,大禮做拜也是應當。

卻不想那灰衣青年搖頭:「我說了不是我救的你。」

「那這—」

林淼聽此,更是不解,不知如何迴應。

「是魚龍島救了你。」

青年加上一句,隨後轉過身去:「跟我來吧。」

「是!」

雖然不明所以,但人在屋簷下,對方不做多言,林淼也不好詢問太多,隻能應聲而起,隨他而去。

步出房門,來到屋外,隻見雲遮霧繞,好似人間仙境。

林淼站住腳步,放眼望向前方,隻見自己置身在一片煙波浩渺的湖泊之中,

湖泊之上建有立交板橋,還有諸多亭台樓閣。

自己此刻所在,便是樓閣之一,似為居人住所。

青年走在前方,他也不敢怠慢,趨步緊隨其後,沿途又禁不住打量四周。

隻見這些亭台樓閣,建在湖泊之上,立於煙雲之中,由立交板橋溝通,板橋之下還見烏船穿行,竟是一方方湖中劃出的水塘漁田,水塘上有漁人行舟,拋灑飼料,餵養魚蝦。

雖然說是漁人,但衣著打扮卻不儘相同,有的披蓑衣鬥笠做漁民裝扮,有的著青衫白衣似飽學之士,還有一些道服僧袍的方外之人,乃至一些明珠鳳冠,霓裳宮裝的豔麗女子。

他們有的烏船行走,在魚塘之中餵養魚蝦,有的則乾脆走下水田,挖出一節節白玉般的蓮藕,還有各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珍。

甚至不止是人,還有非人存在,一隻隻丹頂白鶴邁著纖細的腿足在池塘中行走,用那長喙啄出靈藕,還有各種毒蟲害,前者收入囊中,後者送入腹內。

如此白鶴,隻是動作擬人,此外還有已然成人之物,赫是一隻隻蝦兵蟹將,

魚精水怪,提著蝦螯蟹鉗,頂著魚頭怪腦,也與漁人一般,在這塘中勞作。

「妖妖妖妖怪!?」

縱是經過不少風浪,但見到如此情形,林淼還是禁不住變了顏色,急忙追到青年身後。

「休要胡言亂語!」

青年回過頭來:「他們是島主點化的水族,與我人族一般都是魚龍島民,何來妖怪之說?」

「水,水族?」

林淼站住腳步,眼中一片錯。

他出身武林世家,又常年混跡江湖,所以聽聞聽過不少仙緣故事,甚至隱隱知悉「修界」的存在,對於修行,還有眼前這諸般奇景,他勉強還能接受。

可對這些蝦兵蟹將,魚精水怪,他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畢竟傳說之中,那修仙世界隻有仙人與靈獸,從未聽說過還有什麽仙妖啊。

更別說這些水族精怪,似人又非人,似妖又非妖,人形變化不完全,怎麽看都與「仙」字扯不上關係。

魚龍島?

自己該不會落入妖精窩了吧?

林淼心中一跳,神情更是緊張,甚至不覺與青年拉開了距離。

青年將他反應看在眼中,麵上卻無絲毫波動,顯然早已習慣,隻是淡聲言語:「隨我來,莫要胡言亂語。」

說罷,又向前走去。

林淼見此,雖然緊張,但也別無選擇,隻能緊步跟上。

兩人向前而去,走過立交板橋,湖水越漸越淺,雲霧也越漸越濃,終是得見一島輪廓。

青年在前,林淼在後,兩人走下板橋,踏著雲霧登上堤岸,隻覺春風拂麵,

身心都被洗滌,初來乍到的林淼更是不覺停步,沉浸其中。

青年也不在意,回過身來,等他片刻,直至他從那奇異感受之中驚醒,方纔出聲言語:「這是魚龍島外圍,相比湖中的水樓,靈氣更為濃鬱,但不是人人都可居住。」

說罷,又領步在前。

林淼一驚,急忙跟上。

兩人繼續前行,雲霧越漸濃重,直到一處臨界,方纔豁然開來,

雲霧瞬消,山水顯露,林淼放眼望去,隻見田畝列列劃分,內中各種奇花異草,還有黃金一般粲然飽滿的稻米。

諸多異人,還有精怪,也如島外水塘一般,在田間辛勤勞作,不時還見奇珍異獸,青彎白鶴,猛虎獵豹徑自行走。

青年引路在前,田邊不少農人見此,都出聲與他招呼。

「喲,方師弟!」

「怎麽,又有人入島?」

「這麽年輕,運氣不錯嘛!」

「還是這接引的活兒輕鬆,不像我們要在田裏每日操持。」

「覺得輕鬆,你怎不去,還不是捨不得這地裏的收成?」

「哈哈!」

有人出聲招呼,有人言語調笑。

青年點頭相回,林淼更是緊張,隻能緊隨其後。

走過這片田地,又見一片林園,內中林木茂密,更掛有奇花異果,有的散出香甜氣息,令林淼喉結竄動,竟不自覺的嚥了許多口水,心中更有陣陣悸動。

好在他強忍下來,並未胡亂動作,緊隨在青年身後。

如此穿過園林,終是得見居所,多為殿堂廟宇,雕梁畫棟,氣象非凡。

「丹房!」

「符閣!」

「器室!」

「陣殿!」

看著這些建築,林淼眼中更奇,青年卻不多做言語,直接將他領到一座閣樓之中。

林淼抬頭一看,隻見閣上三字:「傳法閣!?」

「不錯,傳法閣!」

青年在前,淡聲言語:「流入魚龍島之人,隻要不是大奸大惡之輩,便可入我魚龍島門戶,傳功授法,修身養性。」

「這是—仙門?」

聽此一言,林淼終是驚醒,知曉自己遇到了怎樣的機緣。

仙門!

傳說之中的修真界宗門,一入其中便如魚躍龍門,踏上修真之道,成仙之路。

原本以為這隻是江湖傳說,不想如今竟成自身現實。

自己竟有這樣的機緣?

一時之間,林淼心潮澎湃,方纔那「妖精窩」的懷疑,更是拋之腦後,徹底遺忘。

青年卻不在意,引他來到台前,向那值守之人說道:「引渡新人。」

「嗯!」

值守之人點頭,隨即轉身而去。

青年亦是回身,看向林淼,話語鄭重:「我魚龍島不收奸邪之輩,歲毒之徒,待會兒傳法殿弟子會為你登記造冊,記錄你的來曆並進行查驗,你不可有半點虛假編造之言。」

「這———是!」

林淼一愜,隨即迴應:「在下一定如是相告,不敢有半點欺瞞。」

「嗯!」

青年點了點頭:「登記造冊之後,便會為你檢驗靈根,若有則修仙道,若無則修武道,傳法殿會授你法決,平日有師長小課講解,倘若島主出關,則有大課講道,不可錯過。」」

「小課講解?」

「大課講道?」

林淼喃喃一聲,隨後連連點頭:「小弟省得!」

青年繼續言語:「除去基本的功法修煉,你還要在各種藝法之中挑選一門,

或漁或農,賺取功勞,以此生存!」

「漁農?」

林淼一愜:「仙門也要勞作?」

「當然。」

青年平靜看他:「不勞者不得食,魚龍島不養閒人,你若覺得不妥,那現在我便送你離開。」

「不不不,小弟明白!」

這話讓林淼瞬間驚醒:「我定為儘心儘力,不做那閒散白食之人!」

青年神色無波:「魚龍島以功論事,在執事殿有各種任務,或漁或農,或丹或符,或器或陣,還有教學傳法等事,你技藝有成之後可以領取完成,獲取功勞。」

「功勞可兌換靈石,符篆,丹藥,法器,功法等物,還可以換取魚龍島內外的洞府房屋居住。」

「三年學法,五年修藝,這八年內不收取你任何功勞,你可以平白居住,但八年之後便要功勞維持,才能繼續留在魚龍島。」

「切記,我魚龍島為正道正宗,非是邪道魔修,設有法度律令,無論島內島外,皆不可壞,若否自有執法行事!」

....

青年一番言語,將魚龍島各種規章講述大概。

林淼心中凜然,又有幾分顧忌,向青年遲疑說道:「不瞞師兄,小弟我身負血海深仇,將來若學藝有成,能否許我離島複仇——.」

「可以。」

青年神色不變:「但複仇歸複仇,不可濫殺無辜,若否自有人受命離島,對你執法懲處。」

「這—小弟明白!」」

林淼眼神一凜,隨即沉聲表態。

青年繼續例行公事:「能入這魚龍島之人,多少都有幾分機緣在身,你若身懷異寶,可在此處鑒定,放心,無人會奪你寶物,隻是明瞭其用,你也可以收藏,隻是後果自負,畢竟那仙緣之物,並非件件為寶,也有不少凶險害人之物。」

「這———」

此話一出,林淼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指環。

而此時傳法殿的值守也去而複返:「可以了,進去吧。」

「走吧。」

青年也不多做言語,領著他便往殿內走去。

另一邊—

魚龍島,正法殿。

高壇之上,一人端坐。

卻是瀋河垂眼,看向下方一人,乃是一名少年,唇紅齒白做男裝打扮,但卻為女兒之身,眉宇間靈氣盈盈,更有一股英武果敢。

她跪地在下,瀋河坐壇在上歎息言語:「你入我門一十二載,雖有天靈地慧,但時日尚短,未得築基,如今僅煉氣修為,若回世俗紛爭,恐有劫禍加身!」

「師尊苦心,弟子明白!」

她跪倒在地,沉聲言語:「但弟子身負血海深仇,不能不報,舍妹生死未卜,更不能不尋,待弟子了卻凡間之事,再回魚龍侍奉師尊!」

「也罷,也罷!」

瀋河聽此,也不再勸,隻將一物拋下,卻是一個儲物袋:「去吧,但且記住,仇怨可報,無辜莫傷,你若憑我之法為非作歹,我不饒你!」

「弟子明白!」

女子沉聲一語,雙手捧起儲物袋,隨後躬身退出殿去。

瀋河搖了搖頭,揮出一道靈光,片刻之後便見一道魚影虛空遊來:「主人何事?」

瀋河言道:「毓秀離島,你去護持於她,但不能為她所覺。」

「啊?」

魚影一擺:「又是那個作死的小妮子,她不好好呆著,跑出去乾什麽,還要我給她當保鏢,不去不去!」

瀋河見此,也不多言,直接丟擲一支玉瓶。

「我去我去!」

魚影一把叼住玉瓶,隨後又向他說道:「主人你這是千什麽,我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魚嘛,真是叫魚傷心,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噢!」

說罷,便擺尾而去。

瀋河搖了搖頭,同樣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