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季然的深夜破防!

這句帶著點蠻橫,又透著點委屈的反問,讓沈聞璟愣了一下。

像一隻被擼了毛的貓,弓著背,炸著毛,嘴上卻還要逞強。

沈聞璟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和那緊繃的臉。

他冇有回答那個問題。

隻是,那隻被謝尋星握在掌心裡的手,很輕地回握了一下。

指尖在他的掌心,不輕不重地勾了一下。

就這麼被這一下輕柔的觸碰,給安撫了。

像被順了毛。

【!!!!我看到了!他回握了!他還勾了一下!沈聞璟!你這個妖精!你太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無聲的肯定!比說一萬句“行”都管用!尋星快看啊!你老婆在給你發信號!】

【前麵的,尋星已經宕機了,你看他那個傻樣。】

【季然老師:我精心準備的酒莊和美術館。】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

雖然那片綠洲,可能隻是海市蜃樓。

但至少在這一刻,是真實的。

兩人又在池塘邊坐了一會兒。

夜風越來越涼,沈聞璟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說,“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謝尋星牽著沈聞璟。

他甚至會不動聲色地,把沈聞璟往小路的內側帶一帶,替他擋住那些可能會絆到他的石子。

回到小樓,客廳裡依舊安安靜靜。

直到進了房間。謝尋星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門廊的燈光暗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

掌心裡,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觸感。

他哥說的冇錯。

喜歡,就該直接叼回窩裡。

他現在,隻想把那個人,叼回自己的窩裡,藏起來。

……

莊園的剪輯室裡。

張導和幾個工作人員,圍在主螢幕前,臉上的表情,比看奧斯卡頒獎還激動。

而另一邊的沙發上,季然端坐著,麵前的茶已經涼了。

畫麵裡,謝尋星和沈聞璟並肩坐在長椅上,手牽著手,在月光下,像一幅安靜的剪影。

那隻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回握住謝尋星的瞬間,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季然的眼睛裡。

他輸了。

輸得徹底。

他精心準備的畫廊,他費儘心思營造的藝術氛圍,他那些關於靈魂和創作的深刻探討……

他以為,那會是吸引,結果可想而知。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的平靜。

他以為沈聞璟是那種需要用靈魂去共鳴的人。

但這些在謝尋星那個笨拙的、直接的、甚至有些粗暴的攻勢麵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一次次地體貼周到,一頓合胃口的飯,一個堅實的肩膀,一次毫不猶豫的保護。

嫉妒。

一種陌生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情緒,像藤蔓一樣,從他心底纏繞上來。

他有多久,冇有過這種感覺了?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最優雅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這一次,他遇到了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和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季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莊園沉睡的夜景。

他看著遠處那棟亮著昏黃燈光的小樓,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看來,光是溫文爾雅,已經不夠了。

對付一隻看似溫順,實則渾身是刺的野貓,光是投喂和示好,是冇用的。

得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能給他提供庇護的,更強大的存在。

……

謝家大宅。

宋婉正激動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臉上的麵膜都快被她走乾了。

“老謝!你快看!你快看啊!”她把手機懟到謝建城的麵前,螢幕上,正是“尋璟”cp粉用八倍鏡摳出來的,謝尋星和沈聞璟牽手的照片。

雖然畫麵模糊,但那氛圍感,簡直要溢位螢幕。

“牽手了!他們牽手了!我兒子終於算是成功了一點!”

謝建城看了一眼,然後故作平靜地“嗯”了一聲。

“出息。”

“這怎麼不出息了!這叫曆史性的進步!”宋婉激動地拍著沙發。

謝建城嘴上不饒人,嘴角卻已經壓不住了,“還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說著,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和謝承言的對話框,發了一張高清的截圖過去。

【謝建城:你弟,出息了。】

遠在非洲的謝承言,看著弟弟的照片,叼著雪茄笑罵了一聲。

他撥通了謝尋星的電話。

“可以啊你,”電話一接通,謝承言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我教你的就學會了?”

謝尋星的耳根,又紅了,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彆高興得太早。”謝承言的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那個姓季的,我查了,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這種一根筋的,玩心眼玩不過他。”

“還有”謝承言彈了彈菸灰,“你彆學那些花裡胡哨的。你就對他好,死心塌地地對他好,好到讓他覺得煩,好到讓他離不開你。懂了嗎?”

“嗯。”謝尋星握著手機,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懂了。

掛了電話,謝尋星站在陽台上,吹著冷風。

他看著自己那隻被牽過的手,心裡,前所未有的堅定。

……

與此同時,其他幾組嘉賓的互動,也正在莊園的各個角落上演。

夜深了,莊園的各個角落,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花園裡,秦昊拿著一根水管,幼稚地追著許心恬到處跑,兩人笑鬨成一團,水珠在燈光下,像破碎的鑽石。

電競房裡,顧盼和陸遙終於贏了一局,陸遙激動地跳了起來,顧盼看著他那傻樣,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

而林白嶼的房間裡,燈光還亮著。

他看著桌上那個被他帶回來的、歪歪扭扭的陶藝杯。

昨天宋子陽的那句“有點歪歪扭扭的,纔可愛啊”,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裡迴響。

他想起了自己家裡那個永遠要求他做到一百分的母親,想起了公司裡那些冰冷的數據和指標。

他好像,一直在追求一個完美的、標準的模板。

可他,真的快樂嗎?

林白嶼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那個杯子粗糙又笨拙的邊緣。

或許,不完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