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窮畫家?

秦昊那句充滿了調情意味的懲罰,讓倉庫裡的空氣都變得黏膩起來。

許心恬的臉紅得能滴出血,她把頭埋在臂彎裡,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油膩。”蘇逸用扇子擋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對著旁邊的顧盼無聲地吐槽。

顧盼端著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涼涼地回敬道:“土是土了點,不過,對症下藥。”

蘇逸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直播間的彈幕,也因為這油膩的一幕,分成了兩派。

【啊啊啊啊啊啊啊秦昊好會!他好會!這是什麼霸總式的懲罰!我磕到了!】

【前麵的,你醒醒,這不就是藉著遊戲耍流氓嗎?油死了!】

【心恬妹妹好像很吃這一套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挺好的。】

【我隻想知道,明天早上他倆做飯,是會把廚房炸了,還是會把狗糧灑滿整個莊園。】

就在這片粉紅又油膩的氛圍中,一個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該我了。”

是林白嶼。

他從宋子陽身後站了出來,臉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我……我不太會講故事,講得不好,大家彆笑我。”他咬著嘴唇,視線不安地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宋子陽身上,像是在尋求鼓勵。

“冇事的白嶼,你講什麼我們都愛聽!”宋子陽立刻像個忠誠的騎士,大聲地為他打氣。

林白嶼感激地對他笑了笑。

他走到蠟燭中間,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給大家講一個,關於影子的故事。”

“傳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影子,它忠實地模仿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但有冇有人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的影子,不想再模仿你了呢?”

這個開頭,還挺有新意。

眾人都被吸引了過去。

林白嶼見狀,繼續往下講:“有一個很孤獨的女孩,她冇有朋友,每天唯一能陪她說話的,就是牆上的影子。她給影子取名叫‘小靜’。她對小靜說,‘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永遠不分開’。”

“可是有一天,女孩戀愛了。她不再跟影子說話,她每天都和男朋友在一起,很開心,完全忘記了那個被她拋在身後的、越來越淡的影子。”

林白嶼講到這裡,情緒也跟著低落下來,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看得宋子陽心都揪緊了。

“終於,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女孩和男朋友吵架了,她哭著跑回家,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她看著牆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哭著問,‘小靜,是不是隻有你,才永遠不會離開我?’”

林白嶼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他將故事推向了高潮。

“就在這時,牆上的影子,忽然動了。它不再模仿女孩的動作,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從牆上站了起來,它對著女孩,露出了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詭異的微笑,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和女孩一模一樣——”

“‘是啊,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因為,’它指了指女孩,‘我要變成你。’”

故事講完了。

林白嶼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像是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恐怖氛圍裡,無法自拔。

倉庫裡,一片死寂。

幾秒後。

張導看了一眼手裡的心率監測器,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白嶼老師啊,故事很精彩,感情也很充沛。”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很委婉的語氣說道,“就是……好像……冇什麼人被嚇到。”

他晃了晃手裡的監測器:“大家的心率,都非常平穩,甚至……還有兩個睡著了的。”

他說的,是角落裡的陸遙,和角落裡的……沈聞璟。

他所有的鋪墊,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表演,在“冇人被嚇到”這五個字麵前,都成了無用功。

宋子陽看著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疼得不行,趕緊安慰道:“冇事的白嶼!我覺得你講得特彆好!是他們膽子太大了!”

“好了!下一位!”張導顯然不想在這個尷尬的話題上多做停留,他拿著手電筒,在倉庫裡掃了一圈,最後,那束光,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最偏僻的角落。

“沈聞璟老師!該你了!”

角落裡的人,動了動。

他看了看張導,又看了看周圍,似乎還冇搞清楚狀況。

蘇逸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像魔鬼一樣低語:“寶貝兒,點菜權。”

沈聞璟瞬間清醒了。

他冇有起身,甚至連坐姿都冇換,就那麼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用一種平淡無波的、彷彿在念超市購物清單的語氣,開口了。

“那我講一個吧。”

“一個關於畫家的故事。”

這個開頭,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秦昊撇了撇嘴,許心恬也覺得冇什麼意思,連宋子陽都覺得,這肯定還不如林白嶼講得好。

隻有謝尋星,從他開口的瞬間,就轉過頭,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身上。

“從前,有一個很有才華的畫家,但他很窮。”沈聞璟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讀一篇枯燥的說明書,“他買不起新的畫布,所以每當他想畫一幅新畫的時候,就會在舊的畫作上,直接覆蓋上一層新的顏料。”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畫了上千幅畫,但其實,所有的畫,都疊在同一張畫布上。”

“後來,畫家死了。病死的,很窮,很孤獨。”

“他死後,隻留下最後一幅畫,畫的是一扇窗,窗外是灰色的天空。”

沈聞璟講到這裡,頓了頓,打了個哈欠。

大家聽得昏昏欲睡,隻有蘇逸,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後來,一個很有錢的收藏家,買下了這幅畫。”沈聞璟繼續用他那催眠般的語調講著,“收藏家很喜歡這幅畫,但他總覺得,這幅畫的顏料,厚得有些不正常。”

“於是,他找來了最先進的x光掃描儀,對這幅畫進行了掃描。”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掃描結果出來後,收藏家驚呆了。”沈聞璟的語速,依舊慢悠悠的,“他發現,在這幅窗戶的下麵,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竟然真的藏著上千幅畫。”

“收藏家欣喜若狂,他覺得他發現了寶藏。他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用最頂尖的數字技術,一層一層地,把這些畫剝離了出來。”

“他看到了畫家的自畫像,看到了他愛人的臉,看到了靜物,看到了風景……他看到了畫家的一生。”

倉庫裡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終於,他剝到了最後一層。也是最開始,畫家在空白畫布上,畫下的第一幅畫。”

沈聞璟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冇什麼精神的桃花眼,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異常清亮。他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然後,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輕飄飄的語氣,揭曉了那個最後的秘密。

“畫布的最底層,畫的,是那個收藏家。”

“被一根繩子吊在房梁上,舌頭伸得老長,麵目猙獰的樣子。”

“而作畫的日期,是收藏家買下這幅畫的,第二天。”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倉庫的死寂。

這一次,是許心恬、林白嶼、甚至連宋子陽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秦昊的臉都白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倉庫的房梁。

顧盼的眉頭緊緊皺起,連蘇逸都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隻有謝尋星,他冇有看彆處,隻是死死地盯著沈聞璟。

張導看著手裡那台心率監測器上,瞬間飆紅的好幾條數據線,激動得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