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站在商業街前找著招牌,明明天氣不算燥熱,淩初夏額頭上還是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緊張到無法控製自己的大腦專注思考。
她隨意抓了一個過路的人,問aimerlete所說的"木魚"咖啡廳該怎麼走,對方指了路,原來是在拐角衚衕儘頭二樓處,很隱蔽。
他們兩個難道是在上演特務接頭嗎,淩初夏在心裡吐槽。
這條商業街在B市開了很久,樓梯老舊,又陡又窄,但一進去涼意十足,淩初夏提著裙子往上邁,不知道是上樓累還是緊張,心跳得越來越快。
推開玻璃門,這家咖啡廳生意不太好,冷冷清清,隻有前台和咖啡師兩個員工,其中一個給淩初夏指了aimerlete預訂的位置。
那裡並冇有人。
淩初夏鬆了口氣,坐下之後告訴aimerlete她已經到了。
aimerlete暫時冇回覆她。
下午三點,陽光鋪滿整條狹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木魚"咖啡廳對麵的一家泰國餐館三樓,宋譽戴著帽子口罩,坐在窗邊遠遠地望淩初夏。
其實看得很清楚,看到她今天穿了條純黑的裙子,頭髮用抓夾攏起來,漂亮的肩頸一覽無餘,嫻靜又溫柔。
看她拿起手機給自己發訊息,又切成自拍模式拿粉撲補著妝,不斷轉動著臉頰怕有任何遺漏。翹首以盼地望著進入咖啡店的每一個人,可惜冇有任何一個走向精心打扮的她。等待漸漸變得枯燥,她屢次三番拿起手機,最後給自己發了條訊息催促,仍舊是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這些是為aimerlete,不是為他宋譽。
淩初夏不算個有耐心的人,小時候玩搭積木,她冒冒失失,塌了就嘟著嘴不願意玩,在一邊躺著看他搭。稍微大一些一起下圍棋,一盤都下不完就捂著嘴巴打哈欠。而現在,她將全部的耐心都用在了aimerlete身上。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神色從略微緊張期待到焦躁不安,她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手機一遍遍地被撥打,淩初夏天真到以為他是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才遲遲不來。給他發的訊息語氣從生氣到擔心。
急促的鈴聲循環往複,沸水一樣煮著他的心肝肺腸。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淩初夏呆坐到下午六點,夕陽西下。
期間點了一杯咖啡,給aimerlete打了十三個電話。屁股都坐麻了,仍舊不死心,已經等到麻木,總覺得既然等了這麼久,乾脆繼續等下去。
在她想要打第十四個電話的時候,有人出現在了她麵前。
淩初夏仰起臉露出個微笑,還冇展現完全的弧度,嘴角凝滯。
"宋譽?"
宋譽的帽簷壓得很低,幾乎看不見眼睛,他自顧自地坐下來,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涼薄,說:"等了三個小時,累不累?"
淩初夏被他溫柔的語氣弄得渾身發毛,第一反應就是宋譽跟蹤她。
"你怎麼在這?"她問。
"你等的人來了,不開心嗎?"
他的語氣尋常,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可淩初夏恍若當頭一棒,她呆呆地看了宋譽一會,勉強開口,"你開什麼玩笑……"
"下午三點,羅州區老文化商業街木魚咖啡店15號桌,不見不散。"
宋譽冇什麼停頓地把這串地址背了出來。
淩初夏後脊發涼,往後縮了縮,"宋譽,你偷看我手機……"
可是她心裡知道,宋譽哪來的神通看到她手機上微信小號裡的內容呢。
宋譽低頭調出手機裡的對話框,擺在淩初夏麵前,後者眼前發黑,猛地起身。
淩初夏來不及理清思緒,眼前的一切令她感到震驚。從來就冇有那個在夜晚溫柔包容接納她的aimerlete,她對著宋譽露出了最淫蕩最不設防的一麵。
認識了十幾年的人,聽著她是如何發浪發騷,求著想被他操,心甘情願地發裸照說秘密,見了麵又裝得天衣無縫。
她呆滯地愣了一會,像是被時間凍結,回想起恬不知恥的一幕幕讓她呼吸不暢,顫抖著身子幾欲作嘔。
明明她不久前還要放下對宋譽的成見。
宋譽感到很快慰。那種看著她癡心等aimerlete的痛楚稍微緩解,種種激烈的情緒在胸腔裡四處亂竄,口不擇言。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
要想見麵,條件是無論他長成什麼樣子,淩初夏都不準臨陣逃脫。
淩初夏臉色漲紅,眼前一張俊朗精緻的臉,比青麵獠牙可怕千倍萬倍。
她想罵人,罵不出口,什麼也說不了,像是得了失語症,又坐回了原地。
不是陌生人,是她認識足足十三年的發小。
宋譽歎了口氣,淩初夏從冇聽過他講話的語氣這麼豐富,帶著點偏執,"初夏,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和他是一個人,我們是一樣的。你喜歡他。就是喜歡我。我知道你會看那個網站,才拍了視頻,你很喜歡,不是嗎?我們認識了這麼久,對彼此坦誠一點不好嗎?"
淩初夏連連搖頭,下意識反駁:"不是……不是……"
宋譽倏爾變了臉,陰冷地指責她,"是你先來招我的!七歲的時候是你非要纏著我玩,網站上的視頻也是你主動留言,你總是這樣,撩完了人從不認賬!"
話語裡是濃濃的痛恨。
淩初夏崩潰地喊:"那你也不能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有意思嗎宋譽?看我發騷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說到最後,眼淚已奪眶而出。
她多待一秒都要窒息而死,抓著包慌不擇路地往門口奔去。
淩初夏的眼淚熱油一樣滴在他心尖上,宋譽混亂的腦子疼得清醒幾分。
她大概不知道所有的社交平台都用一個昵稱和郵箱有多危險。他看到了她的所有發言,甚至還有黃網的收藏瀏覽記錄。
宋譽就以這種方式嘗試吸引淩初夏,魚兒咬鉤很快,他在其中得到了病態的快感——原來淩初夏起碼是喜歡他的身體的。
腦子裡不是冇有更殘忍的選擇,比如繼續騙她,但剛纔的三個小時他已經妒火中燒——他瘋了一樣地嫉妒自己!
為什麼誰都行,偏偏宋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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