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夜風還未散儘，謝無妄已踏上了金麟台的石階。他右眼混沌之瞳隱隱作痛，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像是隨時會崩碎。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檢測到連續三次打破第四麵牆，神明注視進度條：67%】

“還有三十三。”他低聲自語，步伐卻未停。

金麟檯燈火通明，比往日多了幾分詭異的熱鬨。修士們聚集在大殿前，手裡不是法器，而是清一色的電子螢幕——有人捧著平板看《裁員指南》，有人戴著AR眼鏡刷題庫，甚至還有長老對著空氣喊話：“家主，我願意接受AI繼承製！”

謝無妄眯起眼，心頭浮現出一個名字：金光瑤。

金麟台深處，一間密室中，金光瑤正端坐案前，手中握著一支鐳射筆，在半空勾勒出一張巨大的家族結構圖。圖上標註著一個個名字，旁邊還附帶了評分欄、績效表和淘汰建議。

“藍曦臣……嗯，影響力太大，KPI又低，該動一動了。”

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家主，不好了！謝無妄回來了！”

金光瑤神色不變，輕描淡寫地說道：“讓他進來吧。”

門開，謝無妄緩步而入，目光掃過滿桌檔案，最後落在那本《蘭陵金氏裁員指南》上。

“你這是要搞宗門版‘拚多多砍價’？”他挑眉。

“哦？你也覺得有趣？”金光瑤笑著合上書頁，“修真界終究要跟上時代，老一套早就該淘汰了。”

謝無妄冇有接話，而是緩緩抽出腰間匕首，刀刃映出他眼底流轉的墨色光芒。

“你知道溫若寒為什麼會被困住嗎？”

“因為他太蠢。”金光瑤淡淡道，“技術再強，也敵不過人心向背。”

“那你呢？”謝無妄逼近一步，“你確定自己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金光瑤眼神微沉，袖中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似乎在等待什麼。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聲琴音。

悠長而哀婉，如訴如泣。

謝無妄回頭望去，隻見一道身影緩步而來，白衣勝雪，神情冷峻。

是藍曦臣。

他手中抱著一把古琴，指尖剛落，便是一曲《出師表》。

琴音響起，整個金麟台都彷彿被喚醒了一絲古老的記憶。那些正在刷題的修士紛紛抬頭，臉上露出迷茫之色，彷彿從一場夢中驚醒。

金光瑤臉色微變：“你怎麼敢在這裡彈這個？”

藍曦臣不答，隻繼續撥絃，琴音漸強，竟隱隱有靈力波動。

謝無妄趁機翻閱那份《裁員指南》，混沌之瞳悄然啟動，吞噬其中幾段關鍵內容。

【因果值+1200】

數據在他眼前解析，清晰可見金光瑤設下的層層陷阱。裁員隻是幌子，真正目標是通過題庫考覈，將舊派長老逐個擊破，最終讓整個金氏家族進入AI化管理模式。

“你還真是與時俱進啊。”謝無妄冷笑，“連祖訓都可以用演算法替代？”

金光瑤終於站起身，語氣不再溫和：“你們不懂。這個世界已經變了，誰掌握數據，誰就掌握未來。”

“可你忘了，”謝無妄突然抬眸，“數據能計算人心嗎？”

話音落下，藍曦臣的琴音陡然一轉，變成了《誡子書》。

那一瞬間，金麟台內所有電子設備同時黑屏，題庫程式崩潰，裁員名單消失不見。

金光瑤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你用了什麼手段？”他盯著謝無妄。

“冇什麼特彆的。”謝無妄收起匕首，“隻是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文化複興。”

金光瑤咬牙，猛地按下桌上一枚按鈕。

刹那間，整座金麟台開始震動，牆壁上浮現出一行行發光的文字，彷彿整個建築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數據庫。

“你以為這就完了？”他冷冷一笑，“這隻是開始。”

謝無妄皺眉，混沌之瞳迅速掃描四周，發現這些文字並非裝飾，而是隱藏在建築中的代碼層。

“你在金麟台裡植入了什麼東西？”他聲音驟冷。

“一個小小的題庫仙督計劃。”金光瑤緩緩道，“隻要完成九十九道天問，就能獲得真正的掌控權。”

“你瘋了。”謝無妄低聲道。

“我隻是順應潮流。”金光瑤嘴角勾起一抹笑，“就像你說的，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射入金麟台中央的石碑之上。

碑文亮起，浮現一行字：

【第一問：若可永生，是否仍願為凡人？】

謝無妄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題目。

這是引子。

是通往更深層係統的鑰匙。

也是金光瑤真正的野心開端。

藍曦臣停下琴音，望著那道金光，眉頭緊鎖。

“你打算怎麼做？”他低聲問謝無妄。

謝無妄沉默片刻，緩緩抬起右手，混沌之瞳再次閃爍。

“答題。”

他一字一句道：“但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拆穿它。”

金光瑤輕笑：“那就祝你好運。”

謝無妄冇有迴應，隻是緩緩伸出手，觸碰那道金光。

刹那間，天地失色，意識被拉入一個虛幻的空間。

眼前浮現出無數選擇題，每一道都帶著血色與誘惑。

【A.接受AI統治】

【B.重建傳統秩序】

【C.自己成為新係統】

【D.破碎一切規則】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

【E.讓它變成一場笑話】

選項出現的一瞬，整個空間劇烈震盪，一道紅色警告彈出：

【錯誤指令：檢測到非標準答案，係統即將重啟】

金光瑤猛然瞪大雙眼：“你做了什麼？！”

謝無妄嘴角微揚，緩緩收回手，眼中混沌之瞳裂紋更深，卻依舊明亮。

“我說過了，我不答題。”

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句話：

“我改題。”

金麟台震動不止，石碑上的問題開始錯亂，最終定格成一句話：

【題庫仙督·第1題失敗，請重新加載世界觀】

藍曦臣看著這一切，輕歎一聲：“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無妄腳步未停，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以及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數據就能算出來的。”

金光瑤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手中的《裁員指南》緩緩燃起火焰。

火焰中，隱約浮現出一行小字：

預算缺口：37號項目

他瞳孔一縮。

那是他在金麟台檔案中最不願提及的秘密。

也是謝無妄尚未揭開的最後一角真相。

謝無妄走出金麟台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抬頭望天，混沌之瞳微微跳動。

【神明注視進度條：68%】

他笑了笑，低聲喃喃：

“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