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篇 邪祀

2000年秋,青霧山籠罩在連綿陰雨中。我站在半山腰的觀景亭裡,看著山下那個被濃霧吞噬的村落——霧隱村。三天前,村裡最後一位采藥人張老漢失蹤了,留下的隻有一把沾滿泥濘的藥簍,簍底壓著半張泛黃的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二字。

雲升師兄,這村子邪門得很。跟在我身後的師弟阿明縮了縮脖子,自從張老漢失蹤,村裡人白天都門窗緊閉,晚上...他壓低聲音,半夜總聽見敲木魚的聲音。

我摩挲著羅盤上的銅鈴,鈴舌上沾著暗紅鏽跡。三天前剛進村時,村長就把我們迎進祠堂。那座三進三出的青磚建築供奉的不是常見的土地菩薩,而是一尊蛇首人身的泥塑,蛇眼嵌著兩顆發黑的夜明珠。供桌上擺著三盞青銅燭台,燭淚凝結成暗綠色晶體。

這是我們村的神靈,柳相公。村長點燃三炷線香,煙霧在蛇首雕像前扭曲成詭異的人形,自從建了這座祠,村裡年年風調雨順。

此刻我蹲在祠堂後院,指尖拂過青磚縫隙裡的暗紅苔蘚。阿明突然驚呼:師兄!你看這個!他指著牆角半掩在土裡的石碑,碑文被青苔覆蓋大半,唯有二字清晰可辨。

第二章:夜半祭壇

子時的梆子聲穿透雨幕時,我們終於摸清了祠堂的秘密。在正殿橫梁上方,藏著個暗格,裡麵堆著幾十捲髮黴的族譜。最新一卷的宣紙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咒,旁邊標註著日期:庚辰年七月十五。

這是...血祭的時辰。我舉起放大鏡,符咒中央的圖案竟與張老漢藥簍裡的紙條完全吻合。阿明突然指向窗外:師兄!祠堂門前的石龜在動!

藉著閃電的光芒,我看到那尊明代石龜的眼眶裡滲出黑血。它背甲上的八卦紋路正在緩慢轉動,指向後山某處。當我們舉著手電追過去時,發現亂石堆中竟藏著個巨大的地宮入口,青銅門環上纏滿符紙,門縫裡滲出腥甜的霧氣。

這不是普通的祠堂。我摸出隨身攜帶的《夷堅誌》,翻到記載宋代棱睜鬼的章節,柳相公,怕是借了西山神的名號...

話音未落,地宮深處傳來鐵鏈拖曳的聲響,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嗚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撓石壁。

第三章:人牲檔案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宮牆壁時,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密密麻麻的壁畫從地麵延伸到穹頂,記錄著這個村落三百年來的人牲祭祀。最早的壁畫顯示,明萬曆年間,村民用活人獻祭求長生;到了清道光年,壁畫裡的祭品開始出現雙目被挖的少女;最近的幾幅畫,赫然畫著現代裝束的男女被綁在祭壇上。

他們不是在拜神。我翻開族譜最後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粘著片乾枯的指甲,是在餵養某種東西。

阿明突然指著壁畫角落的文字驚呼:師兄!這是《五通神咒》!我們同時僵住——這本該在宋朝就失傳的邪典,此刻正以血書的形式出現在我們眼前。咒文最後幾行寫著:庚辰年七月十五,借庫於柳相公,需童男童女各一,取心頭血三滴...

地宮深處突然傳來鐵門開啟的轟鳴,濃霧中浮現出兩盞猩紅燈籠。燈籠上浮現出扭曲的人臉,正是三天前失蹤的張老漢!

第四章:柳相公的真容

當我們衝進主祭壇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血液逆流。本該供奉蛇神的主位上,赫然跪著一具身披蟒袍的骸骨,手中握著把青銅匕首。骸骨胸前插著七根刻滿符咒的桃木釘,脊椎被抽出做成七根骨笛,此刻正懸浮在空中奏出《招魂》的旋律。

柳相公不是蛇神。我舉起紫外線燈,骸骨上的符咒突然開始發光,是三百年前那個被朝廷剿滅的白蓮教餘孽!

阿明突然指著牆上的影子驚叫。在搖曳的燭光中,蛇首泥塑的影子正在緩緩蠕動,漸漸幻化成個穿官服的男人。他抬手一指,祭壇下的鐵籠裡傳出淒厲的慘叫——那是三天前失蹤的三個驢友,此刻他們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胸口浮現出與族譜壁畫相同的血色咒文。

借庫...骸骨發出沙啞的笑聲,他們以為用三滴心頭血就能換來富貴,卻不知真正的祭品是...

話音未落,整座祠堂突然劇烈震動。供桌上的青銅燭台迸裂,綠色燭淚化作無數毒蛇撲來。在混亂中,我看到阿明被條紅繩纏住腳踝,繩子的另一端係在祭壇中央的青銅鼎上——鼎裡煮著的,正是張老漢的頭骨!

第五章:血色黎明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濃霧時,地宮已淪為煉獄。我們用黑狗血潑在桃木釘上,暫時封住了骸骨的怨靈。阿明抱著昏迷的村長,而我盯著掌心滲血的傷口——昨夜為破除血咒,我不得不割破手指在祭壇畫下反向符咒。

它們要的從來不是祭品。村長突然睜眼,瞳孔裡閃過蛇類的豎瞳,是要用活人血重開陰陽道,讓柳相公的怨魂...

他話音未落,祠堂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我們狂奔而去時,看到那座青磚建築正在崩塌,蛇首泥塑的眼珠滾落出來,裡麵竟嵌著半片微型羅盤——正是我三年前在終南山失蹤的師兄的貼身之物!

暴雨傾盆而下,沖刷著滿地殘骸。在祠堂廢墟的瓦礫堆裡,我撿起片燒焦的族譜殘頁,上麵用血寫著新的預言:辛醜年七月十五,借庫者將成新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