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篇 屍降
第一章荒村客至
暮春的風裹著腐葉腥氣撞進車窗時,陳硯正盯著《太平廣記》裡屍蠱篇出神。
馬車顛簸得厲害,車轅上的銅鈴早啞了,趕車的老張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公子,前麵就是青竹村了。
陳硯掀簾望去。雨幕裡的村落像團泡發的棉絮,灰牆黛瓦浸在霧裡,簷角掛著的紙錢被風扯得嘩啦響。村口的老槐樹歪著脖子,樹皮裂開的縫隙裡塞滿褪色的紅布——那是去年端午係的平安繩。
這村子...陳硯皺眉,怎麼冇人迎客?
老張頭歎氣:上個月剛死了三個獵戶,說是上山采藥摔死的。村裡人怕招晦氣,不讓外人進村。他指了指路邊歪斜的石碑,您瞧見那青竹界碑冇?十年前立的,說是擋煞用的。
陳硯跳下車。青石板縫裡鑽出的野蕨類植物泛著詭異的暗綠色,空氣裡有股若有若無的甜膩味,像腐爛的蜜餞混著鐵鏽。他摸出懷錶——申時三刻,按說該有炊煙了,可整個村子靜得像座墳。
有人嗎?他的聲音撞在牆上,驚飛了簷下的烏鴉。
吱呀一聲,巷尾的木門開了條縫。穿粗布短打的婦人探出半張臉,眼尾爬滿皺紋,看見陳硯便猛地縮回去,門閂落鎖的聲音比雷聲還響。
怪得很。老張頭搓著手,要不咱繞道走?
陳硯蹲下身,指尖蹭過青石板上的泥痕。暗紅的血漬已經發黑,形狀卻不像牲畜掙紮的痕跡——倒像是...人跪在地上抓撓地麵留下的。
等等。他從行囊裡取出銀針,挑開泥塊。針尖沾到東西,湊近聞了聞,瞳孔驟縮:屍毒。
老張頭臉色煞白:
腐屍的血滲進土裡,混了屍毒。陳硯站起身,目光掃向村中央的祠堂,帶我去祠堂看看。
祠堂的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陳硯聞到濃烈的香燭味,混著某種腐臭。供桌上的牌位歪歪扭扭,最上麵那塊寫著顯考李守仁之靈,墨跡還冇乾透。
誰在裡麵?
黑暗裡傳來窸窣聲。陳硯摸出火摺子,照亮梁柱時倒抽一口冷氣——房梁上掛著七具屍體,都用麻繩捆成胎兒狀,皮膚泛著青灰色,指甲長得幾乎戳破掌心。最底下那具是個年輕姑娘,嘴角凝固著詭異的笑,舌尖竟伸出半寸,尖端發黑。
這是...懸屍鎮魂?陳硯想起師父說過,湘西趕屍匠會用此法鎮邪,但眼前這些屍體分明不是自然死亡——他們的眼球凸出,瞳孔縮成針尖,顯然是死前極度驚恐。
突然,背後傳來腳步聲。陳硯猛地轉身,火摺子的光晃過一張慘白的臉——是剛纔那個婦人!她的嘴唇烏紫,手裡攥著把帶血的柴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少年從她身後衝出來,十四五歲的模樣,臉上沾著泥,手裡舉著根木棍:阿孃瘋了!昨兒還好好的...
婦人突然撲過來,指甲直掏陳硯咽喉。少年撲上去抱住她的腰,卻被甩出去撞在供桌上。陳硯抓住機會,銀針刺入婦人後頸——她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倒在地,口鼻流出黑血。
她...她中了屍毒?少年顫抖著摸母親的脈搏,今早還說要去後山挖筍...
陳硯蹲下來檢查婦人的瞳孔:不是中毒,是屍變。他掀開婦人的衣襟,胸口赫然有三道抓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呈蛛網狀潰爛,是被屍變的活人抓傷的。
少年突然指向窗外:你們看!
雨幕中,幾個身影正搖搖晃晃往這邊挪。他們的動作僵硬,手臂前伸,指甲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為首的是個老頭,穿著村長的藍布衫,左眼眶空洞洞的,露出裡麵蠕動的白蟲。
村長!少年尖叫,村長也...
陳硯抓起供桌上的桃木劍:跑!去村外找道士!
第二章鎮魂棺秘
陳硯拽著少年衝出祠堂時,雨勢更大了。那些屍變的村民像被線牽著的木偶,歪歪扭扭地朝這邊湧來。桃木劍劈在為首的老村長肩上,濺起一團黑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往哪跑?老張頭突然從巷子裡竄出來,手裡舉著把生鏽的鐮刀,跟我來!
三人拐進一條窄巷,儘頭是間破廟。老張頭踹開廟門,露出後麵堆滿雜物的院子:這是我堂弟家,他搬去縣城了,應該冇人。
陳硯反手插上門閂,喘著氣問:你怎麼會知道這路?
老張頭擦了把汗:我二十年前給青竹村送過貨,那會兒村子可熱鬨了。後來出了件怪事,就變成現在這樣。他壓低聲音,聽老輩人說,這村底下埋著口鎮魂棺,當年是為了鎮山裡的邪祟...
鎮魂棺?陳硯眼睛一亮。
具體不清楚,隻聽說棺材裡封著個千年女屍,要是不小心驚動了,就會降下屍禍。老張頭指著院角的枯井,我堂弟說,每逢月圓夜,井裡會飄出哭聲,像女人的。
陳硯走到井邊,往下看。黑黢黢的井底浮著層綠苔,水麵映著他的影子,卻比他本人慢半拍晃動。他撿起塊石頭扔下去,許久才聽見的一聲,像砸在棉花上。
不對勁。他皺眉,這井深得不正常。
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我阿孃說,後山的亂葬崗有口老棺材,是用整塊金絲楠木做的,村裡老人都不讓靠近。
陳硯心中一動:亂葬崗在哪?
翻過村後的鷹嘴崖,走半個時辰就到。少年咬著嘴唇,我阿爹就是在那兒...被屍變的獵戶咬死的。
這時,外麵傳來砸門聲。老張頭抄起鋤頭:他們追來了!
陳硯扒著窗縫往外看。月光穿透雨幕,照見十幾個屍變的村民,他們的皮膚開始脫落,露出下麵青灰色的肌肉,指甲變得又尖又長,像野獸的爪子。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睛——原本渾濁的眼珠變成了血紅色,瞳孔縮成一條細縫。
這些是...進階的屍變體。陳硯想起師父筆記裡的記載,屍毒入心,開始喪失人性,力量也會倍增。
砸門聲越來越急。老張頭突然喊:後牆有個狗洞!
三人剛鑽出去,就聽見破廟的門轟然倒塌。陳硯回頭望去,隻見村長模樣的屍變體站在門口,它的下頜骨脫臼了,嘴裡叼著自己的舌頭,滴著黑血朝這邊爬。
快走!少年拉著陳硯往巷子裡跑,我知道有條小路能出村!
雨幕中的青竹村像座巨大的墳墓。街邊的房屋門窗大開,裡麵黑洞洞的,偶爾有黑影閃過。陳硯注意到,所有房屋的門楣上都掛著褪色的紅布,有的已經被撕成碎片,在風中飄得像招魂幡。
到了!少年指著前方的小石橋,過了橋就是官道,再往前五裡有個茶棚,老闆認識我爹,肯定肯收留我們。
石橋下的溪水泛著暗紅,水麵上浮著片碎布,正是村長藍布衫的料子。陳硯蹲下來,用樹枝撥弄水麵,突然發現水底沉著具屍體——是之前在祠堂見過的年輕姑娘,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陳硯的倒影。
彆看!少年拉了他一把。
就在這時,橋對麵的樹林裡傳來沙沙聲。陳硯猛地抬頭,隻見數十具屍變的村民從樹後湧出來,他們的動作比之前更快,有的甚至跳起來撲向橋欄。
糟了!老張頭臉色煞白,他們堵了所有出口!
陳硯握緊桃木劍:往山上跑!亂葬崗就在鷹嘴崖,或許能找到鎮魂棺的秘密!
第三章亂葬崗詭棺
鷹嘴崖的石階濕滑難行。陳硯扶著岩壁往上爬,身後傳來少年的喘息聲和老張頭的咳嗽聲。那些屍變的村民跟得很緊,有幾個甚至直接從懸崖上跳下來,重重摔在地上,卻立刻爬起來繼續追趕。
他們在變異!陳硯回頭看了眼,屍毒侵蝕骨骼,開始長出骨刺!
果然,為首的屍變體背上凸起數根尖刺,隨著奔跑的動作來回晃動。它的指甲已經長到三寸,尖端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少年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山崖。陳硯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揮劍斬斷一根襲來的骨刺。骨刺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扭動了幾下。
堅持住!老張頭突然指著前方,到了!
亂葬崗的入口藏在兩塊巨石之間。所謂的其實是片傾斜的山坡,上麵密密麻麻立著數百座無名墳,墳頭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風穿過墳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人在哭泣。
鎮魂棺在哪?陳硯喘著氣問。
少年指著山坡最高處的土堆:我阿爹說,那裡埋著村裡最老的棺材,是用金絲楠木做的,棺蓋上刻著符咒。
三人艱難地爬上土堆。土堆表麵覆蓋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被翻動過。陳硯用劍撬開表麵的浮土,露出下麵的青石板——石板中央刻著個八卦圖,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梵文。
這是...鎮屍符?陳硯辨認著上麵的文字,看來這下麵確實封著邪祟。
老張頭突然跪下來:各位神仙在上,我們無意冒犯,隻是被屍變的村民追趕,求您開恩...
話音未落,青石板突然震動起來。陳硯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從石板下滲出,凍得他牙齒打顫。少年尖叫一聲,指著石板縫隙:有東西在動!
石板下的泥土開始翻湧,一隻青灰色的手突然伸了出來!那隻手的指甲又尖又長,緊緊摳住石板邊緣,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退後!陳硯拉著兩人往後跳。
石板轟然炸裂,塵土飛揚中,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緩緩升起。棺蓋上的符咒已經褪色,隱約可見二字。棺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仔細看竟是無數張痛苦的人臉,他們的眼睛被挖去,嘴巴大張,彷彿在無聲呐喊。
這就是鎮魂棺...陳硯喃喃道。
突然,棺蓋發出一聲輕響。
三人僵在原地。棺蓋緩緩移開一道縫,一股濃鬱的腐臭味湧出來,熏得人睜不開眼。陳硯強忍著噁心,用火摺子照亮棺內——
棺材裡躺著具女屍。她的皮膚像蠟一樣光滑,頭髮烏黑如瀑,身上的壽衣繡著金線鳳凰。最詭異的是她的臉:雙目緊閉,嘴角卻掛著微笑,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極樂之事。
她...她在呼吸?少年顫抖著說。
陳硯湊近觀察。女屍的胸口微微起伏,皮膚下有東西在流動,像無數條小蛇。他伸手觸碰女屍的手腕,觸感冰涼,卻冇有屍體的僵硬感。
這不是普通的屍體。陳硯臉色凝重,她的魂魄還在體內,或者說...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就在這時,棺內的女屍突然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漆黑的瞳孔裡冇有眼白,隻有無儘的怨恨,彷彿要將人吸進去。她的嘴巴張開,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不好!陳硯拽著兩人後退,她的怨氣要爆發了!
女屍的身體突然坐了起來。她的壽衣無風自動,露出胸口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像朵曼陀羅花。隨著她的動作,棺內的怨氣翻湧而出,化作黑色的霧氣籠罩住整個亂葬崗。
那些追趕而來的屍變村民聞到霧氣,突然停止了動作。他們的眼睛變得渾濁,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接著紛紛跪倒在地,身體開始抽搐。
他們在...淨化?老張頭瞪大了眼睛。
陳硯搖頭:不,是在融合。他指著女屍,她的怨氣在吞噬這些屍變的村民,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傀儡。
果然,跪倒在地的屍變村民身上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紋路的走向與女屍胸口的曼陀羅胎記一模一樣。他們的動作變得整齊劃一,緩緩抬起頭,朝著亂葬崗中央的女屍叩拜。
完了...少年臉色煞白,他們都被控製了!
陳硯握緊桃木劍:必須毀掉鎮魂棺!否則怨氣會擴散到整個村子!
第四章屍潮圍村
陳硯衝向鎮魂棺時,那些被控製的屍變村民突然動了。他們像提線木偶般站起來,動作僵硬卻速度驚人,眨眼間就圍成一圈,將三人困在中央。
女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外來者...擅闖禁地...當誅...
她的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陶器,聽得人頭皮發麻。陳硯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體內的陽氣正在快速流失。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劍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桃木劍發出耀眼的金光,暫時逼退了周圍的屍群。陳硯趁機躍起,劍刃直劈女屍麵門。然而劍刃砍在女屍頭上,竟像砍進了棉花裡,毫無阻礙地穿過她的頭顱,卻連一滴血都冇流出來。
幻象?陳硯落地後驚覺不對。
女屍的頭顱完好無損,反而咧嘴笑了:你以為...殺得了我?她的身體突然分裂成無數黑霧,鑽進周圍的屍變村民體內。那些村民的眼睛瞬間變成血紅色,動作變得更加瘋狂。
她在轉移本體!陳硯大喊,必須找到她的真身!
老張頭突然指著女屍的棺材:你看!
棺材底部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縫,裡麵滲出黑色的液體,順著棺壁流到地上,彙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那人形的輪廓漸漸清晰,正是之前在祠堂見過的年輕姑娘——她的舌頭依然伸出半寸,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原來如此...陳硯恍然大悟,鎮魂棺裡封的不是女屍,而是她的怨念!真正的本體是這個被獻祭的姑娘!
少年突然跪下來:我想起來了!三個月前,村裡鬧饑荒,村長說山神發怒,要獻祭童女才能平息。阿秀姐主動要求去,說自己是孤女,無牽無掛...
陳硯渾身發冷:所以...他們把阿秀推進鎮魂棺,想用她的命鎮住山裡的邪祟?
結果...邪祟根本冇鎮住,反而附在了阿秀身上!老張頭聲音發抖,村長怕事情敗露,就把阿秀的屍體掛在祠堂梁上,說是懸屍鎮魂...
女屍的真身發出淒厲的尖叫,周圍的屍變村民突然集體撲向三人。陳硯揮劍抵擋,卻發現這些村民的力量大得驚人,桃木劍砍在他們身上,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用火燒!老張頭突然喊,屍毒怕火!
陳硯摸出火摺子,點燃隨身攜帶的艾草。火焰接觸到屍變村民的皮膚,立刻發出的聲響,他們的身體迅速萎縮,最終化為灰燼。
女屍的真身見狀,突然化作一道黑霧,鑽進了少年的身體。少年慘叫一聲,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變得血紅:我要...殺了你們...
按住他!陳硯撲過去,卻被少年一拳打飛。老張頭抄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向少年的頭部。少年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黑霧從他的七竅中溢位,重新凝聚成阿秀的模樣。
你們...都得死...阿秀的聲音變得沙啞,青竹村的冤魂...不會放過任何人...
陳硯舉起桃木劍,對準阿秀的眉心:那就試試!
劍刃刺入的瞬間,阿秀的身體劇烈顫抖,周圍的黑霧瘋狂湧動。陳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拉扯他的靈魂,耳邊響起無數冤魂的哭嚎。他咬緊牙關,將全身陽氣注入劍中——
桃木劍發出刺目的光芒,阿秀的身體應聲炸裂,化作漫天黑灰。那些被控製的屍變村民紛紛倒地,恢複了生前的模樣。
第五章殘陽葬魂
夕陽西下時,陳硯站在青竹村的村口。
祠堂的梁柱已經坍塌,那些懸屍散落在地,皮膚開始腐爛。村長的屍體仰躺在祠堂門口,左眼眶裡的白蟲早已死去,隻剩下乾癟的皮囊。
少年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懷裡抱著母親的屍體。他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驚慌,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我阿孃臨終前說,她早就知道自己會被屍變,隻是不想讓我一個人留在村裡...
老張頭蹲在旁邊抽菸袋:都過去了。
陳硯望著遠處的鷹嘴崖。亂葬崗的方向升起嫋嫋青煙,那是村民們自發為阿秀燒的紙錢。他知道,這場屍降的根源是貪婪與愚昧——村長為求豐收獻祭童女,村民因恐懼隱瞞真相,最終釀成大禍。
公子,咱們該走了。老張頭磕了磕菸袋鍋,前麵還有三十裡山路呢。
陳硯點頭,轉身走向馬車。路過村口的界碑時,他停下腳步,從行囊裡取出硃砂,在界碑背麵畫了道鎮魂符。
希望這能鎮住這裡的怨氣。他說。
馬車啟動時,陳硯回頭望了一眼。青竹村的炊煙終於升起來了,淡淡的,卻帶著生機。他不知道那些倖存的村民能否走出陰影,但他相信,隻要人心不再矇昧,再凶的邪祟也能被驅散。
暮色漸濃,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漸漸遠去。青竹村重新歸於寂靜,隻有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貪婪與救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