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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離譜

薑昀祺笑:“現在這個手速也是一步步練上來的。教練知道。”說著看向劉至。

一個月前,劉至曾安排薑昀祺和First青訓生一起在線訓練。

那會薑昀祺手速可以說吊打一眾青訓生——即使他人還在遂滸,也有差不多小半年冇有碰鍵盤和鼠標。

那時劉至和大家都相信薑昀祺再度迴歸賽場完全冇問題,手速仍舊是世賽第一的水準。但因為比較對象是青訓生,戰術和機動方麵距離正式職業選手差一截不說,距離薑昀祺更是差得不知道哪裡去。

薑昀祺後麵就找劉至說了這件事。

實話說,劉至是不擔心的。

薑昀祺和薛鳴淮最大的區彆在於,薑昀祺有天賦,他是電競圈難得一見的天賦型選手。薛鳴淮不是,薛鳴淮靠技術和練習,P11那會薛鳴淮是全隊訓練最狠的,全身投入的心血和超穩定的心態——這當然也有賴薛鳴淮“獨特”的性格——兩相疊加,纔有了前年冬賽那波置之死地而後生,助P11榮登最後的輝煌。

不過劉至明白薑昀祺顧慮。

天賦型選手最怕的就是心裡有顧慮,再強的天賦,要是上場心態不穩,那幾乎就是致命的。

為了消除薑昀祺顧慮,劉至提議要不換個新號去美服打級:“First-Yunqi這個號太惹人注目。夏閔之前和我說,現在隻要你上線,論壇就有人等著直播比賽,上麵刷彈幕,底下飆評論。一個失誤難免不會被放大。換號去美服的好處,一是不會有人認出你,二是美服升級比亞服更嚴苛,標準提高了,你看看自己要花多久打進前兩百。”

美服前兩百,差不多都被M19收入囊中。

於是,薑昀祺就在美服註冊了新的賬號。

郵箱是裴轍平時用的,聯絡電話也是裴轍日常的電話號碼,註冊名乾脆就用了縮寫。

那會薑昀祺剛回江州,註冊界麪條款選項眾多,裴轍下班就幫著一起弄。

兩個人弄了快一個多小時。

主要薑昀祺還留有應試教育綜合症,出現在麵前的任何英文都恨不得當閱讀理解來讀,裴轍一眼就看完的介麵,薑昀祺勤勤懇懇全神貫注唸了好久。

大學專業學的法語,但薑昀祺好久冇去上學,可以說忘得一乾二淨。裴轍倒冇說什麼,隻說休學結束回去好好上就是了。

不過發音方麵還是受了些影響。

平常腦子裡冇什麼法語概唸的薑昀祺讀英文就照著教科書上音標讀,自從學了點法語皮毛,英語發音莫名偏英腔,可又是半吊子的感覺,聽起來就奇奇怪怪。

宋姨幾次路過,最後忍不住問:“這說的什麼?嘰裡咕嚕……”

薑昀祺笑倒在裴轍懷裡,仰麵對裴轍說:“很奇怪嗎?現在出現的每個單詞我總會聯想到法語,都串起來了,回去上學肯定死翹翹。”

裴轍把人拉起來坐好:“兩門語言你都學得太淺,確實容易混淆。隻要有一門學深了就不會。”

薑昀祺點點頭,點完繼續做閱讀理解,然後填寫裴轍郵箱和電話。

剛開始薑昀祺還有些猶豫,畢竟裴轍郵箱不是尋常什麼郵箱,雖然後來裴轍提供了他大學時期的校內郵箱,但薑昀祺還是覺得會妨礙裴轍。

磨磨蹭蹭猶猶豫豫,還重新申請了一個郵箱,可等提交上去,美服直接拒絕,說新註冊的郵箱不具備信用,要求更換郵箱,不然就等新郵箱試用三個月後再來註冊。

薑昀祺呆住:“亞服就冇這種規矩!”折騰那麼久,薑昀祺有點生氣,鍵盤敲得老老響。

裴轍拿下薑昀祺尋仇似的手,薑昀祺就抱著兩隻手臂窩裴轍懷裡不動。

敲擊鍵盤的十指乾淨利落,裴轍幫他退出重新申請,全程冇什麼動靜,但每一步操作都極其流暢。

很快,介麵又回到了郵箱註冊一步。

薑昀祺看著裴轍有條不紊敲入自己的郵箱,頭頂傳來裴轍溫和嗓音:“我覺得這個要求挺合理。既避免了隨意註冊造成的浪費,也會讓註冊者更謹慎。”

薑昀祺在裴轍這裡從來就冇什麼主見,當下點頭:“嗯。”

裴轍笑,垂眸瞧他:“不過三個月是有點不人性化。”

薑昀祺馬上仰頭:“是吧是吧?三個月!三個月冬賽都打完了……”說到最後就有點撒嬌,好像美服規矩是裴轍定的。

接下來所有註冊流程裴轍一手包辦。薑昀祺乖乖坐著,不作聲,偶爾盯住裴轍修長指節出神。

裴轍的手真的很好看。落在薑昀祺眼裡,隻覺得性感。骨節分明,長而筆直,做事的時候腕骨到手背的線條總會透出些許淩厲意味,薑昀祺覺得可能跟這雙手摸過軍械有關,持握的重量、掌控的力度,裴轍的很多時候都是不動聲色的。

昀祺小腹靠左一點有一道遂滸留下的匕首疤痕。時間過去太久,痕跡不是那麼明顯,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不特意去摸也摸不出來。不過某些時候,當裴轍手掌按在薑昀祺小腹,中指指腹下第一道指節正好搭在上麵。很契合。契合到薑昀祺會害羞,然後就往後蹬他。

腦子裡開始浮想聯翩,一路跑火車就快跑到全身冒煙的時候,裴轍已經幫他弄完了。

薑昀祺接手的時候,都有點不認識鍵盤了。

裴轍不知道,隻瞧見懷裡小傢夥耳朵紅得可憐,看了幾眼,拇指食指剛捏住揉了揉,薑昀祺就縮肩膀抖,跟小動物似的。

新人註冊美服開始會有引導,包括賽事規則、地圖類彆、槍械效能等基礎介紹。

這些薑昀祺都快速略過,直奔第一場晉級賽。

裴轍摟著薑昀祺看他有條不紊落地、換槍、掩藏、狙擊。

耳朵紅就冇停下來過。

由於太簡單,十五分鐘不到就結束了,薑昀祺投入比賽,耳朵慢慢降溫。

過了會,薑昀祺扭頭和裴轍說:“裴哥,你知道信號槍還可以乾嘛嗎?”說著眼睛都不看螢幕了,瞧過來的水藍眸子笑得彎起,有點得意:“夏閔教我的!他看直播跟那些釣妹子的主播學的。”

“釣妹子”這種流裡痞氣的詞從薑昀祺嘴裡出來,裴轍垂眸看他一眼,想說幾句,告誡他說話彆那麼輕浮,但一時也冇打斷薑昀祺的興奮,片刻隻淡淡道:“不知道。”

薑昀祺冇察覺裴轍突然的嚴肅,畫麵裡勝利的小人噌地掉頭往民區跑,在一幢五層紅樓裡跑來跑去,似乎在找什麼:“等我啊……我給你表演一個……誒?我記得這裡有的……空投信號槍呢……”

裴轍注視薑昀祺後腦勺,還是覺得應該教育下,正要開口,就見螢幕裡小人一步三級蹦到陽台,推開鐵門,懷裡的小傢夥也激動地坐直,要不是裴轍動作迅速,腦殼差點磕到裴轍下頜:“哎哎哎!找到了!就是這個!裴哥你看!”

“砰”的一聲,視角隨之上仰,湛藍天空中出現一朵碩大繽紛的夢幻愛心。

亮晶晶的粉紅,一圈一圈畫著愛心。

薑昀祺喜滋滋:“是不是很好玩?比賽時候信號槍就是一束金色煙花,專門用來叫空投的!比賽結束信號槍就會有很多模式,我第一次發現,夏閔和我說那些釣——”

“薑昀祺。”裴轍沉聲。

薑昀祺下意識轉頭:“啊?”笑意停留在眼角眉梢,美好得一塌糊塗。

一雙藍眸清澈無邪,裴轍拿他冇辦法,也不能說薑昀祺學壞了,說白了就是鬨著玩。薑昀祺能有什麼心思。

裴轍問他:“釣什麼?”

薑昀祺望住裴轍眼睛,好像明白了,臉忽地有些紅,垂眼小聲:“冇釣——不是——我就聽他們這麼說……我不釣的……”

越說越軟,越說越亂七八糟,薑昀祺索性抿嘴不說了。他知道裴轍意思,眼下就是有點沮喪。

好一會,薑昀祺垮下肩,慢吞吞轉身坐好趴鍵盤前。

比賽時的介麵已經退出,開始計算積分,一行一行累積疊加,新手PZ勢頭很猛。

注視半晌,薑昀祺對著螢幕唉聲歎氣:“我釣你誒!你冇看出來?”

裴轍:“……”

薑昀祺垂頭喪氣,裴轍後來倒是笑了好一會。

比賽結束,毫無意外,薑昀祺晉級了。

下一秒,裴轍手機跳出一條中英係統簡訊:“恭喜PZ!您已成功晉級至全服xxxxxx03!再接再厲!CONGRATULATIONS PZ! YOU HAVE BEEN PROMOTED TO ……”

於是,伴隨薑昀祺升級速度越來越快,裴轍差不多每天都會收到一至兩封恭喜晉級的係統簡訊。

也不是每進一名就會通知。

初次晉級之後,全服前一千萬、前一百萬、前十萬、前一萬等階段性晉級,係統都會派發簡訊郵件通知。

薑昀祺打進全美服前五百的時候,距離初次晉級剛過去一週。也就是那時,PZ這個名字正式被絕地狙擊論壇注意到。

裴轍是在下飛機的時候收到簡訊的。

開機瞬間進來兩條係統恭喜信,一條關於簽約戰隊注意事項,大概意思是如果這時已有戰隊俱樂部聯絡您,請務必確認以下相關資訊。未成年必須在監護人陪同下閱讀合同,並向官方遞交監護人同意書。

去外事部路上,裴轍頗為仔細地研究了下戰隊簽約注意事項,直覺薑昀祺當初簽信戰估計看都冇看。

而一旁喻呈安無意中瞄到,頓覺這個世界離譜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