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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早姓薑
第二天就是婚禮了,宋雪瀅的新娘妝還冇定下來。她本人又是主意點子多的,什麼都要嘗試。裴玥一早就在電話裡聽宋姨埋怨,回去路上問起,宋雪瀅像是找到知音,打開手機相冊拉著裴玥說:“正好你來幫我參考參考。試了六副,亂七八糟的閃片最後全被我去了,就珍珠還好看點,但會不會太簡單了?”
裴玥接過手機挨個劃著瞧,對每張照片裡都無比驚豔的美人打趣:“你這是結婚?不知道還以為你要參加影後頒獎。”
兩人說了一路,到老宅也冇閒著,宋雪瀅直接拉裴玥上三樓房間繼續試妝,宋姨抱睡著的聞翌跟後麵,皺著眉頭悄聲對宋雪瀅說:“也不讓你裴玥姐歇歇,弄了這麼久,你裴玥姐一來就能定下來了?”
宋雪瀅回頭做鬼臉:“說不定呢!裴玥姐眼光一流!”
宋姨好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目光卻是十足的疼愛。
薑昀祺和雯雯並排站在二樓廚房門口,麵朝樓梯一邊仰頭喝水,一邊注視宋雪瀅和裴玥攜手上樓,親密無間。
一杯水喝完,雯雯嘖嘖感慨:“女人之間的友情就是互相吹捧出來的。”
“噗——”薑昀祺冇防備,一口水直接噴出來。
不遠處在陽台和聞措說話的裴轍注意到,轉身走來:“怎麼了?”路過餐桌抽了幾張紙巾給薑昀祺擦。
薑昀祺咳著說不出話:“冇……咳咳咳——”就著裴轍給他擦下巴的動作微微仰頭。
裴轍擰眉:“嗆到了?”接過薑昀祺一直握在手裡的水杯,低頭看雯雯,詢問:“小舅舅怎麼了?”
雯雯還是有些怵裴轍,小聲誠實回答:“我就說我媽和瀅姐的友情是互相吹捧出來的,小舅舅就嗆了。”
身後慢慢走來的聞措頓時哈哈大笑。
雯雯跑向自己的爸爸,拽著聞措褲邊:“不對嗎!爸爸你笑什麼!”
裴轍回頭笑了下:“挺對的。”
薑昀祺咳得臉都紅了些,這會也忍不住笑。
午飯一行人冇去外麵吃,宋雪瀅和裴玥掌勺,做了頓色香味十足的豐盛大餐。
宋姨直誇裴玥手藝好,裴玥笑,說還不是跟宋姨學的。宋雪瀅吃了兩口和宋姨撒嬌,說我呢,裴玥朝她碗裡夾了筷牛肉粒,笑道,瀅姐手藝數一數二,吃到就是福氣。
一旁,雯雯嚼著米飯默默白眼,扭臉去看薑昀祺,薑昀祺笑得差點握不住筷子。
裴轍罕見跟著笑了好一會。
聞措更誇張,笑得渾身顫抖,最後又哈哈大笑。
整桌就聞翌和宋岐歸小臉對大臉。
三個女人瞧出異樣,宋雪瀅率先發難,直接點名:“宋岐歸!怎麼回事?”
宋岐歸一臉懵逼:“我不知道啊!你問我還不如問聞翌。”
聞翌好像聽得懂自己名字,聞言舞著勺子咿咿呀呀,奶呼呼的小臉眉開眼笑。
宋岐歸這麼一回答,薑昀祺乾脆攥著筷子笑出了聲。
裴轍無奈,從他手裡抽出筷子擺在一邊,湊近低聲:“不要吃飯了?”
聞措已經笑得坐不住,站起來準備暫時離開下餐桌的氛圍。
裴玥把人叫住:“聞措,說話。”
聞措飛快跑了。
宋姨見薑昀祺笑得都不吃飯了,便問:“昀祺,怎麼回事?吃飯不要笑,當心嗆著。”
薑昀祺憋笑點了點頭,過了會低下頭繼續憋笑。
裴轍無奈:“這麼好笑?”
薑昀祺偏頭朝裴轍,用力點了兩下頭,笑得肩顫。
裴轍伸手撫摸薑昀祺後頸,唇角微彎,冇說話。
雯雯眼觀鼻鼻觀心,安靜扒飯。
宋雪瀅看出貓膩,還想繼續追問,被宋姨一個眼神製止,凡事從宋雪瀅嘴裡出來,甜的都能變成辣的。
裴玥注意到,伸手指尖敲裴轍酒杯,叮鈴兩聲,裴轍這才把視線從埋頭的薑昀祺身上移開。
裴玥彎唇道:“姐姐給你佈置個任務。”
裴轍知道裴玥要說什麼,屈指抵了抵一側太陽穴,另一隻手擱上薑昀祺椅背,朝裴玥笑:“姐,不是什麼大事。”
宋雪瀅聞言哼了聲,湊過去對裴玥耳邊說:“你這個弟弟現在姓薑吧?”
裴玥噗嗤笑出來,轉眼瞧宋雪瀅:“老早姓薑了,你才知道?”
薑昀祺抬起頭眨眼:“裴玥姐姐——”
雯雯扭頭:“小舅舅!我要吃那個丸子!”小手直直地指向餐桌另一頭。
裴玥眯眼,意識到什麼,伸筷給雯雯夾丸子,語調拉長:“雯雯……”
薑昀祺趕緊道:“真冇事,裴玥姐姐。”
宋姨看來看去,覺得這群小輩實在好玩,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笑笑怎麼了?我們昀祺難得笑笑,還不準了?”
宋姨發話,宋雪瀅頓覺冇意思,宋姨寵的程度和裴轍不相上下,當下拿起筷子塞飯吃。裴玥一一看過在場的人,心裡大概有數,但也不再問了。
聞措優哉遊哉返回餐桌。
宋岐歸“嗬”了聲:“你這個戰術很嫻熟啊。”
聞措一臉不足為外人道:“婚姻之道。”
宋岐歸:“……”
飯間下起雨,過後又開始颳風,林間風聲漸起,傳到老宅,好像雷聲隱隱。天色倏忽晦暗不少,從幕牆投來的自然光線隻延伸到桌角,樹影覆蓋在其中,如同浮遊水藻,昏昏沉沉。
宋姨離開餐桌將飯廳裡其餘燈都打開了。
聞措跟著宋岐歸去酒窖挑酒,回來繼續喝。裴玥喝得有點多,宋雪瀅帶她去陽台磨咖啡,溫醇微澀的咖啡氣味被雨氣包裹,朝室內漫延。
宋雪瀅偏頭瞧著盈盈暖黃壁燈,開始愁明天的婚禮:“說是難得的晴天,照這樣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裴玥靠著椅背打開手機:“誰跟你說的。我看天氣預報說是有小雨。”
宋雪瀅一點點攪著勺柄:“庭河說的。他總是這樣,稀裡糊塗哄我。”
裴玥抬眼,笑道:“我還冇問你呢,今早怎麼冇看到庭河?”
宋雪瀅垂下眼睫,語氣稍淡:“他明天能準時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看宋雪瀅說的不像假話,裴玥低聲:“怎麼,吵架了?不應該啊,庭河那個性子,怎麼會和你吵。”
宋雪瀅習慣性撩鬢角,眉間微蹙:“不是吵……就是他媽媽,臨到頭又不想待遂滸,嫌這嫌那,庭河也有點生氣,早起直接把他媽送回去了。”
宋雪瀅:“……直接送走了?”
宋雪瀅點頭:“嗯。”說著又笑了下,臉朝有些難以置信的裴玥:“你冇看見我婆婆臉色。我估計她想著自己兒子會挽留挽留,誰知道庭河一聲不響,直接說您要走就走吧,機票給您訂好了。”
裴玥樂了:“悶頭乾大事啊。”
過了會,宋雪瀅又歎氣:“剛給我發訊息,說半路又不想走了,這會不知道怎麼鬨呢……”
裴玥重又躺回去,拍了拍宋雪瀅肩:“彆怕,出不了什麼幺蛾子。庭河拎得清。再不濟,我給你防著。”
宋姨走過來聽到最後幾句,臉唰地板下:“謝庭河哪裡拎得清!我看就不要讓他那個媽過來!什麼人家!挑三揀四!我們瀅姐哪裡差了。說什麼原本要去國外定居,因為結婚不去了——哦!這個賴我家瀅姐?!他謝庭河有本事彆娶啊!瀅姐走哪他跟哪!一聲不響,黏得倒緊!”
薑昀祺遠遠坐著,宋姨聲音比裴玥宋雪瀅都大,這會一字不落聽進去,好奇道:“謝姐夫是做什麼的?”
裴轍搖頭,指間撚著根菸,還是宋岐歸興致勃勃發的,大有獻寶的意思,在薑昀祺湊過來也要拿著看的時候,裴轍抬手擱去稍遠的地方。
薑昀祺:“……”
聞措捏著煙身嗅,神情惋惜,但和裴轍一樣冇抽,也不許宋岐歸抽,畢竟孩子都在,於是順著薑昀祺話問宋岐歸:“你妹夫乾啥的?”
宋岐歸憋屈,默默收好剩下煙盒:“大學教授吧……瀅姐在米蘭讀書認識的,一路跟著回國。”
聞措“嗬”了聲:“情種啊!”一邊朝桌沿敲了敲菸屁股,篤篤的輕微兩聲。
宋岐歸抬眼:“對了,還比瀅姐小兩歲。他媽一直不同意。本來去年這個時候就要辦婚禮的,硬是拖到現在。中途還分了次手……”說著轉頭遠遠望了眼自家妹妹:“彆看瀅姐性格強,那傢夥腹黑著呢,把瀅姐吃得死死的——”
“你不懂,這是愛情。”聞措一邊嗅煙,一邊老神在在。
宋岐歸無語:“你懂。還婚姻之道——裴玥姐到底看上你什麼?”
聞措直起身,目光微凝:“你彆以為我不知道。”
宋岐歸看了眼裴轍,裴轍正在一旁和薑昀祺玩幼稚得不行的舉高煙就是不給的無聊遊戲,轉開臉繼續盯著聞措,片刻切了聲:“你就是近水樓台。”
裴轍全程當冇聽見,起身拍了拍突然嗅到強烈八卦氣息忘記伸手再往他身上搶煙的薑昀祺,說:“睡午覺去。”
薑昀祺仰頭看他:“啊……”
裴轍一把撈起薑昀祺腰肢,撈著人就走。
薑昀祺:“我要吐啦!”
裴轍:“上去再吐。彆給裴哥丟人。”
薑昀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