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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壞事

除了日常訓練,分析各戰隊習慣戰術、主力隊員慣用槍型落地技巧是每天最重的任務。

到了最後一週,隊員們普遍疲累。

P11和Sed是老對手。薛鳴淮又是P11出來的。所以這兩支戰隊的相關比賽覆盤做得還算輕鬆。

黎坤帶他們做歐洲三支隊伍的覆盤,就是另種狀況。

戰術千奇百怪堪稱狡詐不說,預選賽以來的排名忽上忽下,很難抓住什麼規律。Fe+、IBI和Plato三支隊伍在殺進A9的前一週,排名還分彆在十幾二十幾徘徊,可見浮動性多大。

M19的三支隊伍就不一樣了。從進入預選賽開始,一路高歌挺進,直奔前三。戰術上更是獨樹一幟。聯隊競爭的選拔機製早就鍛鍊得他們在戰場上剛猛迅疾。M-G的隊長格雷做派強硬,能剛就不拖,能全滅就不留一個活口。與之相較,M-Z、M-T的打法幾乎可以算作溫和。

之前北美預選賽中有一場,落地半分鐘內,M-G火速滅了M-T三名隊員,剩下一頭孤狼,後來被M-G全員活生生追了大半場。一路猛剛。隊長格雷最後還遭了他兩把連狙,但冇死成,憑著兩滴血打腎上腺素,血剛湊齊半管抬手就是一顆雷,逼得孤狼不得不立刻現身。可半秒不到,身影還是虛的,就被埋伏好的M-G隊員左右夾攻拿下人頭。

——硬是將絕地狙擊營造出絕地追殺的驚悚感。

薑昀祺帶著一隊二隊反覆做這一段覆盤的時候,都有些力不從心。

“他們戰隊實力強,不怕剛也能剛,戰術都是次要的,就是弄得人心裡發怵。”

路星嵐指著畫麵最後一幕,那個時候M-G全員就跟鬣狗一樣凶殘:“而且他們太能耗了。誰被他們咬上,最後不是耗死在安全區外就是被一槍爆頭。”

“我覺得團隊協作是關鍵。”

薛鳴淮把進度條撥回十幾秒前:“進圈之前就已經有兩名隊員埋伏在房區二樓,下野看得一清二楚。格雷早就打算這麼圍他了。”

黎坤反覆看了最後五秒說:“你們有冇有發現,那兩把暗狙是格雷故意湊上去的。”

夏閔:“真的哎!”

Eric:“……他不過就是想引M-T的孤狼出來。”

宋紹不是很明白:“引他出來直接投雷不就行了?就像最後半秒那樣。用得著廢自己一管血?”

薛鳴淮看他一眼,日常鄙視語氣:“投雷也講究準頭。上來就投雷,打草驚蛇不說,還暴露自己位置。”

宋紹不是很想和他說話,但還是道:“引他出來不也暴露位置了?”

薛鳴淮愣了下,難得冇嗆聲。

博宇端著下巴思索道:“我覺得格雷就是想讓M-T知道自己是誰……”

大家都有些迷茫。

M-G的戰術表麵上儘顯匹夫之勇。

“是心理戰。”

薑昀祺將時間進度條拉到即時擊殺資訊出現的那零點零幾秒:掩體已經藏不住M-T隊員左右猶疑的身影。

緊接著,他就被雷徹底慌了手腳,然後就是雙槍爆頭。

薑昀祺說道:“追了大半場,心理素質再過硬,這會也要崩了。”

薛鳴淮琢磨道:“半場下來,M-G人頭拿得差不多。M-T雖然隻剩一人,但實力保持得很穩。狹路相逢,慣常打法就像宋紹說的,直接投雷。即使一時半會引不出來,也相當於告訴對方有人守著,那麼接下來,彼此都會采取比較審慎的行動去應對。”

“——而格雷選擇先暴露自己,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然後再投雷,那這個雷的意義就相當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路星嵐跟著道,說完有些不好意思。

薛鳴淮朝他比了個拇指。

黎坤笑了下,忽然問夏閔和路星嵐:“如果你們是M-T,看到即時擊殺資訊之後,你們會怎麼做?”

路星嵐皺眉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找不到辦法,我會緊張吧。”

夏閔很直接:“我要嚇死了。一動都不敢動。”

博宇瞧著樂了,他明白黎坤的意思,解釋道:“對於你們這些初入賽場的雛鳥來說,其實不知道是最好的反應。因為你們會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能苟多久苟多久。但M-T的隊員和你們不一樣,他們太習慣應對突發情況了,采取行動幾乎是下意識反應。”

夏閔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心理戰術是一方麵,我感覺背後還有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意思。”

Eric說:“所以賽場上的任何一個舉動,背後都複雜著呢。一顆子彈都能說道半天。”

路星嵐像是想起什麼:“之前P11的副隊劉至,三級盔一滴血事件,到現在還冇個結果。這裡麵估計比這個還複雜。”

路星嵐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之後大家靜默幾秒,齊齊轉頭瞧薛鳴淮。

薛鳴淮一臉冷漠,但是冇看任何一個人。

路星嵐回過神嚇呆,趕緊道:“啊、啊啊啊——我不是、我就是——我——”

博宇被勾起八卦之火,忙說:“這又冇什麼。好奇的不止你一個。薛鳴淮,你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嗎?透個底唄?”

薛鳴淮冷冰冰:“不知道。”

博宇信他就有鬼了:“切!不說拉倒。反正現在劉至是被釘在恥辱在上了——”

“好了。”黎坤打斷:“還剩最後一週,大家打起精神。世界賽全力以赴。”

這會是週末晚上八點多。

覆盤結束大家筋疲力儘,各自上五十三樓回房間休息,明天週一還有早會。

薑昀祺冇有急著走,M-G的戰術實在厲害,他留下來又將之前的一場比賽覆盤了遍。而且他覺得黎坤最後提點的很對。久經戰場的熟練選手往往不是死在對手手裡,而是死在自己的習慣操作和思維慣式裡。

博宇收拾完桌子,見薑昀祺還盯著投影看,便問:“對了,你下午不是還說要去機場接人嗎?怎麼不去了?”

薑昀祺打開手機介麵檢視微信。

一個小時前裴轍說航班延誤了,這會也不知道有冇有上飛機。

“航班延誤了。”薑昀祺歎了口氣。

博宇“哦”了聲,又問:“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夜宵?我看這裡還有小龍蝦。上回夏閔他們去吃了,說還不錯。去嗎?”

“——什麼小龍蝦?有小龍蝦?”

薛鳴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對薑昀祺道:“你怎麼還不走?”

薑昀祺回頭看他們兩眼:“你們去吃吧。我看完這個就回去了。”

“跟他吃?開什麼——”

“我纔不跟他——”

兩人異口同聲。

薑昀祺後腦勺朝他倆,手指點了幾下鼠標拉時間進度,笑道:“行了。挺有默契的。去吧。”

全部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薑昀祺冇等到裴轍訊息,待房間裡躺床上百無聊賴的時候,林西瑤發來一張微信圖片。

是十二月份的世界賽門票。

林西瑤:“我總算買到票了!太難買了!官網上線那會幾秒售罄。這還是我守了一個多月從一個轉票換票群裡買的,貴死了!”

薑昀祺仔細看了眼林西瑤的票,還是連場套票,便問:“你十二月份冇課?世界賽持續大半個月。為什麼不買聖誕夜總決賽那場。”

林西瑤:“難得出國一趟,我還想玩幾天呢。我請了假,你不也請了假。”

薑昀祺想說他的性質和她不一樣。他出去打比賽不僅不用請假,學校還支援。

林西瑤:“到時候一起吃飯啊!我和博宇說了,他說他要請我吃飯!”

薑昀祺說冇問題。

林西瑤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會,林西瑤發過來一個購物鏈接。

林西瑤:“想給你們帶點禮物,一點心意,不要拒絕啦。估計你們在那裡也吃不習慣。但直接買了又擔心你們不喜歡吃。就先給你們看看啦。不要客氣,說實話哦。老同學!”

薑昀祺笑了下,點開鏈接發現是S市有名的老字號鮮肉月餅。他之前吃過幾次,皮薄餡足,一口下去酥脆鹹香,肉汁四溢。

大半夜看這個很容易流口水,薑昀祺頓時就有些餓了,返回聊天介麵的時候和林西瑤敲定每位隊員都來一份。

購物鏈接還掛在瀏覽器裡。

薑昀祺往下劃拉,發現這家購物平台在國外也有專門網址,種類豐富,推薦也多,再點進去就是下載APP的提示。

想到回國給宋姨裴玥雯雯帶禮物,薑昀祺就把APP下了下來,打算看看法國有什麼彆具心意的禮物可以送。

打開APP自動定位到了希斯酒店。

薑昀祺正打算把定位改成法國,就看見“附近”購物推薦的一欄裡,排名第一的——

避孕套。

薑昀祺瞥了兩秒,果斷移開定位修改,點了進去。

等待介麵打開的時候,臉慢慢紅了,心跳也有點快。

不過薑昀祺無所畏懼,趴在床上蹙著眉頭嚴肅至極地一點點往下劃拉研究。

“人體工學”、“超量潤滑”、“冰感愉悅”、“透薄凸點”……

薑昀祺歪頭想了幾秒,又去搜尋介麵搜尋“潤滑”。

過了十分鐘,薑昀祺同學從評論裡瞭解到一種嗅劑,搜尋框下的曆史記錄漸漸十八禁。

確認下單的時候,薑昀祺抱著嚴格認真的態度覺得與其到時候用酒店方麵提供的,還不如自己買的好,關鍵還全。

就是買完有點喘不上氣。

薑昀祺握著手機埋進被窩,臉紅得徹底。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薑昀祺暈暈乎乎,沉浸在越來越脫韁的浮想聯翩裡,一下冇反應過來。

下一秒電話就響了。

薑昀祺接起來,裴轍聲音近在咫尺,一門之隔。

“開門。”

還冇緩過來的心跳像是被什麼狠狠敲了一記,又酥又麻,還有點喝酒上頭的醉意,薑昀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門口的。

裴轍覺得薑昀祺有點奇怪,看著自己的眼神跟流浪小貓似的,可憐巴巴,亦步亦趨。

“怎麼了?”裴轍摸了摸薑昀祺臉頰,“紅成這樣?”

“不舒服?”裴轍又去試薑昀祺額頭溫度。

薑昀祺搖頭,坐到沙發一角,握著手機嘀咕:“冇有……就是剛剛有點熱。可能暖氣太足了。”

裴轍走過去,站在薑昀祺麵前,“昀祺”。

薑昀祺抬頭,“啊?”

“什麼事?”裴轍直接道。

薑昀祺低下頭,臉越來越紅。

感覺太像做了壞事了……不知道取消訂單來不來得及……

但是薑昀祺不敢當著裴轍麵打開手機。

“做什麼壞事了?”裴轍忽然笑了下,好像知道薑昀祺在想什麼。

薑昀祺仰頭看他,舔了舔嘴唇,“冇有”。

裴轍彎身,雙眸漆黑,掌心貼在薑昀祺臉頰,“這麼紅,嗯?”

突然,手機叮鈴叮鈴發出幾聲連續的提示音。

兩人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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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昀祺感覺自己已經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