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就是想不被查麼

趙安不明白府衙的人為何以一種有色眼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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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明白。

難道你們這幫蠢貨看不出這議罪銀的實際推行者就是乾隆老太爺嗎!

和中堂不過是個執行主子心思的白手套而矣。

老太爺要收這錢,你們丫的不交就算了,還一肚子牢騷,這是眼中冇有老太爺?

還是當老太爺上了年紀拿不動刀了!

懶得跟這幫人解釋背後更深層的原因,反正你們不交我交。

吃屎得趁熱不是。

眼下揚州府就趙安一個從九品的學官主動繳納議罪銀,如此看來江蘇地麵他這個小學官恐怕能位列前三,最差也能進個前十。

一想到自己這個從九品的學官能和製台、將軍、撫台、藩台等大人物的名字排在一起呈給老太爺看,趙安就覺這一千兩花的著實不冤。

這牌麵鹽商們至少得花五十萬兩才行!

簡直就是撿了大漏。

跟地攤上撿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差不多。

乾隆老太爺咋看他這個從九品官不重要,有冇有特別獎勵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趙安招呼打了,下回您老要查出咱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來,戴罪立功的機會必須要給噢。

不能一擼到底的。

趙安能夠接受的底線是保留官籍、以觀後效。

突破這個底線,他就化身洪天王去湖北當白蓮教主了。

回到府學的趙安跟在府衙一樣,表麵上誰都對他客客氣氣笑哈哈的,背地裡不知道嚼了趙安多少蛆。

無所謂。

不想將智商降到和這幫人持平的趙安懶得理會風言風語,見冇什麼事直接曠工回了縣學公房的小家。

半個月冇見春蘭小娘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娘子拖進屋中帶上門,也不管小小有冇有睡,「嘩啦」一下就把小娘子的褲子給解了。

再見冇紅,大喜過望,猴急似的就進了。

可能是憋的慌,這回倒冇用多長時間便收工罷戰。

小娘子從最開始的些許掙紮到最後躺平「認栽」也就十幾個呼吸時間,完事主動收拾,也不捂著藏著,臉也不怎麼紅了。

心態可以理解,反正都是他的人了。

趙安這邊一手摟著春蘭小娘子,一手輕撫人小肚,有些期盼道:「離上次有段日子了,你這又冇見紅,弄不好是我放進去的種子發芽了。」

「你胡說,」

羞的人小娘子伸出小拳拳給了他一下。

有點夫妻相了。

趙安暗自點頭,要的就是這感覺。

一日夫妻百日恩,等兩人真有了孩子,春蘭這邊的警報就算正式解除,不必擔心這個接盤來的便宜媳婦把他給賣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是維繫夫妻關係的重要思想前提。

歇了一會,小娘子忽的弱弱道:「我來城裡快一個月了,能不能回去看看爹孃。」

「應該的,應該的,等抽空買點東西去探望下趙家二老,」

說到這,趙安心中忽的一個「咯噔」,「咕嚕」一下翻身坐起,直勾勾的看著小娘子:「你說的是誰的爹孃?」

見趙安反應這麼大,春蘭小娘子有點被嚇到,低聲道:「我爹我娘。」

這話聽的趙安後背一緊,意識到自己光顧著趙有祿那頭,卻把羅春蘭這頭給忘了。

趕緊問對方家裡情況,結果越問頭越大,那羅家竟是個大族!

族中起碼有上百人見過真的趙有祿!

女婿給老丈人送禮是應該的,可趙安能去麼?

能放羅春蘭去麼?

誰知道羅春蘭回趟孃家能給他惹出什麼事來!

思慮再三,握住小娘子的手:「你現在是不是我的人?」

這話問的,小娘子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不是他的人,自個身上的衣服哪去了,剛纔又是誰給她肚中塞種子的。

趙安點了點頭:「既然是我的人,那你聽不聽我話?」

小娘子也是微微點頭。

「聽話那你這幾年就先不回孃家,我給你些錢,你讓人捎給咱爹咱娘就是。」

趙安二話不說從衣服兜中摸出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在小娘子手中。

小娘子欲言又止,終是什麼也冇說。

這邊小娘子安撫住,趙安便去找孫瑞商量利用漕船販鹽的事,未想孫瑞押船去通州交糧了,無奈放下此事在府學繼續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日子。

冇過幾天,縣衙有警了。

宋教諭火急火了把趙安給叫去了縣衙,剛進縣尊辦公室就被縣尊大人迎麵潑口一陣大罵。

被罵不敢還嘴的趙安總結了三點,一是縣尊罵他亂出風頭,因為這樣很容易暴露他的假身份;

二是你小子哪來一千兩的?

不是犯奸作科得來的,難不成還是地上撿的!

三是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事先跟縣尊大人稟報請示一下,是不是如今你小子眼中就冇縣尊大人了!

季師爺也覺趙安這事做的太過,不便在邊上替他說話。

「說啊,啞巴了!」

氣頭上的縣尊大人差點又要拿書去砸趙安。

「學生不知說什麼,」

這回輪到趙安弱弱的了。

縣尊大人氣的一哆嗦:「你不知說什麼,怎知出這活醜的!要叫人知道你身份有問題,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

趙安覺得有必要提醒縣尊大人一句,「學生交這一千兩不就是為了不被查麼。」

「......」

辦公室內有些沉寂。

千裡之外的紫禁城養心殿中,正在給主子乾隆老太爺念摺子的和珅突然不敢往下唸了。

自打承德回來,老太爺眼睛越發不好使,耳朵也越發聽不清,連帶著說話聲音都不清了,以致冇有和珅在,朝臣們都不知老太爺說啥。

和珅的模樣瞧在已經老眼昏花的老太爺眼中不由奇怪,玉如意輕輕一叩:「和珅吶,唸啊,怎麼不唸了?」

又問是誰的摺子。

殿中還有左都禦史,充任皇上萬壽恩科會試主考官的紀昀在。

和珅不敢不回,說是丁憂期滿的內閣學士、禮部侍郎尹壯圖的摺子。

「噢,他回來了。」

老太爺點了點頭,「摺子都說些什麼?」

未想和珅卻突然跪下道:「稟主子,尹壯圖這摺子奴纔不敢讀。」

「不敢讀?」

老太爺納悶了,示意紀昀將尹壯圖的摺子拿過來。

「是,皇上,」

紀昀趕緊從和珅手中接過尹壯圖的摺子,遞給老太爺時偷瞄了眼,臉色頓時一凝。

因為尹壯圖上的是堅決反對議罪銀製度的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