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朋友

雖然艾德裡斯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對,但是先哄蟲總是沒錯的。

「鋒嵐閣下別生氣,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鋒嵐猛地停下了腳步,「錯在哪兒了?」

艾德裡斯沒有反應過來,「阿?」了一聲。

鋒嵐繼續往前走,「既然覺得自己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艾德裡斯一時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做出反應。

最後還是追上了鋒嵐,蹲在鋒嵐身前,仰頭看對方,「我不應該質疑閣下的,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不是這個。」鋒嵐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不是這個,你明明沒做錯什麼,覺得我年紀小,會改變想法很正常,我也覺得我這個年齡心性不定,很容易會變卦。」鋒嵐說著,碧綠的眼睛裡光芒都消失了。

「其實你知道我生氣的點是什麼,我生氣你叫我閣下,我生氣你和我生分,我生氣你明明不喜歡,知道自己沒錯,卻被小思思那傢夥一說就來向我道歉。」說著鋒嵐眼睛中就滴下了眼淚。

鋒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應該是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哭的,十歲後這個情況就沒有再發生過,自己也不是一個因為這麼點小事就生氣的蟲。

回想看過的生理書,好像有一條雄蟲在二次進化前情緒起伏較大的說明,鋒嵐眼睛裡的眼淚不聽話的往下掉,心裡知道這情況不對,卻沒有辦法停止,鋒嵐的小嘴巴繼續輸出。

「你們真奇怪,明明知道我討厭什麼,知道我不喜歡聽你們叫閣下,不喜歡你們將我和你們的關係隔遠。」

「可是你們依然這麼做,小思思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都說我尊貴,我是尊貴的雄蟲,可我都流落到垃圾星了,都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可能出去,有什麼可尊貴的?可你們卻依舊搞的戰戰兢兢,我像一個壓榨你們的黑心蟲。」

艾德裡斯覺得,自己一定是最失敗的雌蟲,上學時叛逆看不上那些雄尊雌卑的觀點,導致每次《雌蟲守則》的考覈都不合格,

而現在雄蟲又因為自己的原因,在自己麵前哭,這已經是第二次雄蟲在自己麵前哭了。

「別哭,鋒嵐——」艾德裡斯硬生生把閣下兩個字吞下去了,伸手擦對方眼淚。

鋒嵐抽了抽鼻子,眼淚已經止住,剛才情緒波動很大,但現在鋒嵐的情緒已經平靜了。

「鋒嵐閣下,你怎麼哭了,是不是這隻不懂事的雌蟲把你惹哭的?」小思思咋咋呼呼的劃了過來。

艾德裡斯立馬抬頭,看小雄蟲有沒有要哭的意思,在小思思要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直接關掉了電源。

沒看到鋒嵐閣下在因為稱呼問題傷心嗎?這傢夥怎麼還在這裡火上澆油,果然是機器蟲,看不懂蟲眼色。

「沒事,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鋒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做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確實不是對方的問題,鋒嵐現在隻覺得丟臉,自己願意哭和不受控製哭是兩碼事,上一次哭鋒嵐並不覺得丟臉,這次——不說也罷。

自己最尷尬的時刻每一次都有艾德裡斯。

當年鋒嵐是孤兒院裡最愛哭的,倒不是因為膽小或者怕生等原因,隻是因為年紀小,控製不住情緒,鋒嵐情緒一不穩定就容易掉眼淚。

有一次來孤兒院的誌願者給大家分發玩具,鋒嵐領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魔方。

當時很開心,就去花園角落自己玩,但因為當時控製不住情緒,一直流眼淚。

於是出來找小孩的誌願者小姐姐就看到了一個邊哭邊玩魔方的小孩。

還以為自己被欺負了,給自己找了好多零食,又找了院長,在知道自己的情況後也是哭笑不得。

這種情緒激動就哭的毛病直到鋒嵐年齡稍微大一點纔好些。

「我們去找營養劑吧。」鋒嵐麵無表情擦乾臉上的眼淚,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鋒嵐也確實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艾德裡斯看著前一秒還哭的稀裡嘩啦,下一秒恢復平靜還開啟小思思電源的鋒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什麼都沒說。

其實艾德裡斯想勸對方回去,營養劑什麼時候不可以找,心情不好就回家,昨天找的營養劑也夠喝十多天了,也不著急找新的。

可艾德裡斯還是放棄了,艾德裡斯知道,即使自己說了,對方也不會回去,為了緩和關係,艾德裡斯明智的換了話題。

「你既然不想讓我叫你鋒嵐閣下,那我叫閣下什麼呢?」

「叫我名字就可以。」聲音還帶著剛哭完悶悶的感覺。

兩蟲又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鋒嵐開了口,「艾德裡斯,你是不是以前經常給蟲道歉啊。」

艾德裡斯被問的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正常狀況下的蟲在覺得自己沒有錯的時候是不會輕易道歉的,除非——除非道過很多次。」鋒嵐聲音更加悶了。

艾德裡斯沒說話,自己確實因為自己的行為和自己的性格得罪過許多雄蟲,也給許多雄蟲道過歉,往往在蟲族發生什麼矛盾,不管是誰的錯,都會被歸咎到雌蟲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覺得我和其他蟲一樣討厭?」鋒嵐最後一句小到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鋒嵐,沒有,我沒有覺得你無理取鬧,你說的是對的,我明明沒有什麼不對的,卻無條件的向你道歉,奇怪的蟲是我。」

艾德裡斯說這話時很認真,也很嚴肅。

「艾德裡斯,我不該向你發脾氣的。我向你道歉,我們可以當朋友嗎?你不要像對待雄蟲那樣對我,像你平時對待普通朋友那樣就可以。」鋒嵐用剛哭過的碧綠眸子看著對方,眼中帶著隱隱的期待。

艾德裡斯呼吸一滯,一隻未成年雄蟲乖乖軟軟的看著你,向你提要求,換誰誰都不能拒絕吧。

於是艾德裡斯上手摸了對方的軟軟的頭髮,「好,我們做朋友。」

鋒嵐護住自己的腦袋,「艾德裡斯,會被弄亂的,不許碰。」

「亂點就亂點,反正這顆星球就我們兩隻蟲,不會被其他蟲看見。」艾德裡斯繼續朝鋒嵐的頭髮伸去魔爪。

場麵變成了鋒嵐在前麵跑,雙手還護著自己那頭鳶尾蘭色頭髮,一雙小短腿飛快倒騰,而艾德裡斯不緊不慢在後麵追,最後麵墜著的是小思思。

「你這個雌蟲,怎麼能讓鋒嵐閣下這麼跑呢?萬一摔了怎麼辦?」

「你居然還碰鋒嵐閣下的頭髮,你實在是太過分了。」是小思思一些胡言亂語,都被兩蟲忽略掉了。

如果從遠處看,畫麵還是很和諧很有愛的。

最後的結局是鋒嵐這個小短腿沒有跑過艾德裡斯,本來沒什麼髮型的頭髮被對方揉成了雞窩。

而鋒嵐也不甘示弱,薅掉了艾德裡斯用來綁頭髮的髮帶,讓艾德裡斯隻能披頭髮,最後的結局隻能算兩蟲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