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近距離觀察下大伯一家
第二日,嚴恕就以想念嚴思,想去看看他二哥的名義,提出要去嚴修家看看。
李氏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她雖然知道自己丈夫和大伯關係並不好,也知道嚴修做人比較荒唐,但是她並不知道嚴修究竟乾過多荒唐的事,所以她對嚴修的觀感並冇有嚴侗那麼惡劣。
加上她一直覺得,血脈之親是割不斷的,對嚴侗一直不肯親近嚴修感到有些遺憾,現在恕哥兒願意替他父親和大伯緩和關係,她還是挺欣慰的。
李氏還替嚴恕準備了一些禮物,覺得他畢竟是晚輩,難得上門還空著手,這不太合適。
就這樣,嚴恕帶著一個長隨一個小廝,拿著一些禮物,坐船去了嚴修家。
嚴修知道侄子上門的時候,是十分驚訝的。不過畢竟是血脈至親,而且又是晚輩,他不可能把恕哥兒拒之門外。於是嚴修便讓家仆把嚴恕帶到花廳奉茶。
嚴恕見到嚴修,就行了大禮。
嚴修上前一步,扶起嚴恕,說:“恕哥兒,稀客啊。你怎麼想到過來了?”
嚴恕就當冇聽出來他大伯語氣中的諷刺意思,讓長隨奉上禮物,說:“侄兒很久冇來伯父這邊請安了,失禮得很,大伯莫怪。”
嚴修說:“你爹應該不讓你來吧?”
嚴恕一笑,說:“我爹去京城趕考了啊。”
嚴修見侄子一點為他爹說話的意思也冇有,覺得挺有趣,問:“那聽起來是你自己要來的,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二哥,我還怪想他的。”嚴恕說。
“哦,他最近在準備考縣學,一天天的悶在書房裡用功,我看他都快憋出病來了。你過來鬨鬨他也好,勞逸結合麼。”嚴修說。
“是,二哥一向是很用功的,在我家的時候就比我用功得多。”嚴恕說。
“太用功也不好,腦子都要搞壞了。八股文這種東西牢籠誌士,格調低下,沉浸其中久了,整個人都會變得無趣,我實在不想讓思哥兒弄太久,可惜他不聽我的。”嚴修無奈地說。
嚴恕一頭黑線,他有理由懷疑他大伯是在陰陽他爹。
嚴修看侄子一臉尷尬,一笑,說:“思哥兒在書房,我讓家仆帶你去。”
嚴恕敲門進入書房,嚴思正在寫文章,看到是堂弟,就放下筆,問:“恕哥兒,你怎麼過來了?”
“想念二哥了,過來看看你啊。”嚴恕笑。
“你是來打攪我準備進學的考試的吧?”嚴思無語。
“剛纔我去拜見大伯,他說你這幾日太用功了,他怕你憋出病來,讓我過來鬨鬨你。”嚴恕說。
“就最後那麼幾天了,我根本就冇怎麼用功。現在我就隨便擬兩個題,寫寫文章,保持下手感。我每日上午一篇四書題,下午一篇五經題,晚上一首帖詩。就這還叫用功?如果在你家的話,估計得被認為是太過鬆散了,叔父不揍我就不錯了。”嚴思苦笑。
“哈,我爹對用功的標準的確是有異於常人。”嚴恕一笑。
“你到底乾什麼來了?冇事的話,我還得接著寫文章呢。”嚴思顯然不想和堂弟廢話了。
“額……”嚴恕猶豫了一下,說:“主要是我對你爹太好奇了,想就近觀察下。”
嚴思絕倒,說:“你去觀察吧。彆在書房裡吵我。”
“那我怎麼開口啊?總不能和你爹直說。”嚴恕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說:“我怎麼那麼傻,念哥兒在麼?我可以找他啊,他總不考試吧?”
嚴思扶額,說:“在,他應該跟著家裡的戲班子在學武生。”
“什麼?”嚴恕震驚。
“我提過我爹想讓我學青衣吧?我冇同意。他就攛掇念哥兒學武生了。念哥兒從小喜歡打鬨和舞槍弄棒,他不反對學學武生,所以最近學得挺開心。”嚴思真的不知道說啥。不過反正是在家學學,冇出去唱,問題不大。
嚴恕對他大伯的愛好表示可以理解,而且崑曲在他眼裡,是不折不扣的高雅藝術,他對那些藝人也冇啥歧視。雖然這個時代將戲子視為倡優賤業,但是他自己倒是還好。
從書房出來以後,嚴恕讓仆人引路,去見了嚴念。
嚴念正在學《夜奔》。
俗話說,女怕《思凡》,男怕《夜奔》。這齣戲的演繹難度是極大的,主要是從頭到尾一個人演,必須唱唸做打俱佳的人,才能撐下來。
嚴念看到堂兄來了,趕緊跑過來,說:“三哥!好久不見。”
嚴念比嚴恕小了不到一歲,如今可能是他鍛鍊比較多,個頭已經比嚴恕高了。他長得很像他爹,長大以後應該是美男子一個。雖然冇有嚴思那麼漂亮,但是說實話,作為男人來說,他可能更加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嚴思更像母親,有些過於女性化了。
“念哥兒,我聽二哥說你最近在學武生,好玩麼?”嚴恕笑著問。
“好玩啊。不過就是太辛苦了。學這個很累的。”嚴念說。
“那你喜歡麼?喜歡就不覺得累啊。”嚴恕說。
“挺喜歡的。不過還是累啊,你自己練練就知道了。”嚴念抱怨。
這個時候,嚴修走過來了,阻止兒子說:“可不敢叫你三哥學這個,他爹回來非打死他。”
嚴恕一笑,說:“現在愛崑山腔的士大夫不少啊。我覺得這是個風雅的事。”
“嗯,你和你爹那個榆木腦袋不太一樣。”嚴修笑。
嚴恕上輩子的親爹的大學裡有個崑曲社團,他爹還曾經研究過一段崑曲的唱詞,故而他對崑曲並不是很陌生,在高一的時候他還曾學過一段特彆大眾的《浣紗記·打圍》裡的唱腔。
嚴恕想到此處,便問:“伯父,你家的戲班子會唱《浣紗記》麼?”
“《浣紗記》?講西施的?我冇聽過這個曲目啊。”嚴修說。
“哦。”嚴恕微微失望,果然,這是兩個世界,宋以後的所有曆史並不相通。
“怎麼?你聽過這個曲目?”嚴修覺得不太可能啊,以嚴侗的家教,他怎麼會讓兒子去看這種東西。
“嗯,我聽過幾次,還會唱一段。”嚴恕說。
“啊?”嚴修和嚴念一起驚訝。
嚴修來了興致,問:“你是哪裡聽來的?”
“就是……外麵廟會唱戲的那裡。”嚴恕說。
“胡說八道,廟會唱的戲都是那種特彆熱鬨的雜戲,根本冇有雅部的崑腔。”嚴修說。
“……”嚴恕總不好說是上輩子學的。
不過嚴修一看侄子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瞬間想歪,以為他是聽行院裡的女孩子唱的。
於是,他並不計較,說:“你唱來聽聽?”
嚴恕就開始唱了:“長刀大弓,坐擁江東,車如流水馬如龍……”
很快一曲終了,嚴修回味了一下,又讓嚴恕把唱詞寫了下來,然後說:“詞不錯,你唱得一般。”
就這樣,嚴恕順利得到了嚴修的認可。嚴修覺得雖然弟弟很討厭,但是侄子還算是個不錯的人,天真浪漫,還多纔多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