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抗旨

寒酥得了貴妃娘孃的口諭,立刻動手準備傳旨的事宜。

按照貴妃娘娘傳旨的規格,她出行皇宮需要宮女十二,太監若乾,同時要舉娘娘儀仗,通告世人令出何處……

總之是一陣有條不紊準備之後,巳時初,寒酥領著一票宮女列隊出宮。

由於樞密院是楚國早期機構,因此與衛尉寺類似,在內城建立伊始就提前預留了衙門的位置。

故而寒酥等人壓根不需要乘坐車駕,出皇城北門之後,步行數百步,便來到了樞密院大門之前。

樞密院的兵卒和吏員,哪怕不認識寒酥,但隻要看到寒酥等人的陣仗和排場,就知道她們來頭肯定不小。

因為楚國禮儀規製都有明確的等級劃分,來者是什麼等級,看她們的陣仗排場就能猜出一二。

寒酥走至樞密院正門前方,麵對樞密院主體,而非某個具體的人道:“貴妃娘娘有令,請樞密使公孫宴出麵接旨!”

自打五年前,厲家貴女入京,代領政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正式的旨意傳遞到樞密院中。

而且還是冇有事先商議的傳遞,導致樞密院一方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完全冇有任何準備。

樞密院門口頓時亂了套,兵卒不知道該不該開門放貴妃特使進去,吏員同樣不知道要向誰通報情況。

經曆一陣混亂之後。

貴妃特使傳旨的訊息,終於被門口吏員送到主管樞密院安防的右副樞密使,三品武者費曾靖的耳中。

費曾靖聽到貴妃特使四個大字,臉色驟變:“什麼,妖……”

樞密院右副使張了張嘴,欲“妖”又止。

費曾靖能坐上如今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是什麼都不懂的軍伍莽夫。“妖妃”是魏黨為了瓦解厲家女代政合理性,所使用的稱呼,形象歸形象,但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他們樞密院的人,跟著魏黨私底下喊喊就算了。

現在貴妃娘孃的人就在門外,這要是當著人家的麵喊,除了魏黨那批以罵人為榮,可以暢所欲言的言官,冇有人敢這麼乾。

貴妃黨最近如日中天,娘娘本人亦是霸王道脈的執牛耳者,無論從各個角度講,費曾靖都不敢在“妖妃”麵前造次。

“除了一些宮女和儀仗,還有彆的什麼人來嗎?”

“冇了費大人。”

“好。你先去門口安撫特使,本官即刻去告知公孫大人!”

“是!”

費曾靖的動作很快,打發走了吏員,一刻不停地動身,親自去找公孫宴。

軍機處,正堂屋中。

大名鼎鼎的樞密使公孫宴翹著蘭花指,兩手端起麵前的熱茶,送入嘴中閉目品嚐。

茶葉的苦澀沖刷口腔,片刻之後,竟然化為一絲清爽的甘甜。

“不錯,好茶,不愧是當年先皇後喜愛的口味。”

“公孫大人,費曾靖求見!”

公孫宴放下茶杯,理了理袖口褶皺的衣服,道:“進。”

費曾靖邁步走入殿中,一拱手道:“大人,娘娘傳旨特使已在門外,咱們是見還是不見?”

公孫宴聽罷,眉頭深皺。

“娘娘傳旨?”

“不錯。那宮女手中還拿著您的奏摺。”

“咱的奏摺?傳旨?”

公孫宴琢磨了一會兒,忽得笑道:“我上奏彈劾她手下官員,她倒是一刻不停,立刻就給本使來了個下馬威。”

“下馬威?大人,屬下不懂。”

“嗬,本使彈劾何書墨,理由充分,證據得當。按照正常流程,咱們娘娘應該召何少卿入宮訓誡。但是現在呢,罪魁禍首不管,反倒先來樞密院耍威風了。這不是下馬威是什麼?”

費曾靖聽懂了,當即拱手道:“大人,那屬下去回絕特使!”

“不可。”

公孫宴擺手,道:“特使傳旨,怠慢都是罪過,若是回絕抗旨,豈不落人口實?請特使進來,注意彆讓她們四處亂看,本使自有應對。”

“是!”

費曾靖折返回樞密院大門口,將寒酥一行人請入樞密院中。

路上,費曾靖親率兵卒給特使帶路,既表達了樞密院對皇城特使的重視,又避免特使的隊伍另有圖謀,脫離掌控。

不等寒酥等人到達樞密院的核心——軍機處,便可以遠遠瞧見軍機處巍峨的建築,感受到周圍逐漸變得寂靜、肅穆的氛圍。

很快,寒酥前方帶路的兵卒左右分開,一位個頭不高,麵色陰柔,身穿一品軍機處製服的男子,出現在她的麵前。

“楚臣公孫宴,見過諸位貴妃使者。”

公孫宴嘴角帶笑,站得筆直,簡單伸出雙手作輯。

寒酥冷著俏臉,冇有與公孫宴客氣攀談的意思。

她作為貴妃特使,理論上是與他人客氣寒暄一下的,但是實際操作中,是否說話,全看她自己的心情。如果她不願意和公孫宴廢話,那也完全符合傳旨的規製,誰也挑不出來什麼不是。

“傳貴妃娘娘口諭,公孫宴聽旨!”

“臣聽旨。”

“公孫愛卿言辭懇切,觀點犀利,本宮以為文字不足以表達愛卿之思想。酌請入宮就衛尉寺拿人之事,重點詳談。”

寒酥宣讀完娘孃的旨意,便看向麵前的公孫宴。

一般按照既定的傳旨流程,此時的公孫宴應該領旨謝恩。但是,現在的公孫宴一動不動,明顯是不準備這麼做。

“這位特使,本使有一個不情之請。”

“大人請講。”

“本使今日事務繁多,不知貴妃娘娘能否寬恕本使一日,讓本使明日進宮?”

寒酥聽罷,依舊冷著俏臉,冇有說話。

這個公孫宴請她們入樞密院,代表他不想抗旨,至少不想明麵上抗旨。但是到了接旨的時候,他又找理由不接,這行為是在暗地裡不服從娘孃的管理。

最後,他反而自己決定了入宮麵聖的時間,占據了見麵會談的主動權,把“按時要招待他”的難題丟給了貴妃娘娘。相當於反將娘娘一軍。

寒酥心裡明白,京城高官,冇有一位不是人精。

公孫宴這番舉動,雖然隱秘晦澀,但能看懂的人不在少數。

一旦叫他成功,便相當於貴妃娘娘在主動示弱,反而助長了樞密院的威風。

……

玉霄宮中,貴妃娘娘端坐檀木椅子,安靜聽完寒酥的敘述。

聽罷,她嘲弄一笑,道:“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倒是比許多男人的腰桿都硬。”

娘娘說完,忽然冇由來地聯想到,那日傳功,某人的不忠逆黨,在她麵前氣血充足,威風凜凜的場景。

她原本沉靜的鳳眸,倏忽看向彆處,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心思難猜。

“何書墨呢?給本宮闖下這麼大的事,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寒酥聽到何書墨的名字,心中一喜,道:“娘娘,奴婢馬上出宮,給您把人找來。”

……

……

……

ps:今日睡過頭了,少更一點。

感謝幽茶打賞24500點。

感謝FoolArcana打賞10000點。

感謝春風來巫山打賞4000點。

感謝書友書友20200624234717172、書友20210612173945039打賞的五百點。

感謝銀月遊俠_Ea打賞的好多閱幣。

還有許多冇寫到的,感謝大家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