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6. 陸凜低頭看向兒子,笑容瞬間凍結在了臉上,樂樂還是毫無生氣地躺著。 醒的是顧昀修的侄女。 那邊正其樂融融地抱在一起。 陸凜驚慌失措地吼著家庭醫生:“還不滾上來給少爺看看?” 幾個陸家的家庭醫生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來回折騰半天後,幾人的臉色像死了親人一樣難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敢說話。 最後陸凜耐心將耗儘時,一個醫生哆嗦著上前:“傅……陸總,樂樂少爺……他……冇有心跳了。” 陸凜一腳踹倒他:“什麼叫冇有心跳?” 醫生趴在地上:“樂樂少爺已經被淹死了。” 陸凜聽見這話彷彿被雷擊中一般,耳朵嗡嗡作響,一時之間竟聽不清醫生的話。 他赤紅著眼,雙手攥緊拳頭青筋根根分明,呼哧著說:“庸醫!” “不可能,樂樂不可能會死?” “我明明安排好了水下是個假人,樂樂躲在一邊,隻為了挽星撈起假人就交換過來。” 話音一落,四周響起了陣陣抽氣聲。 “原來是陸哥一手安排的?那他跟沈清爻賭不是作弊嗎?” “閉嘴,陸哥也是為了懲治騙子,怎麼能算作弊。” “那現在怎麼辦?樂樂死了,那邊撈起來的活了,那陸家10%的股份真要給那個沈清爻?” 眾人麵麵相覷,當著陸凜難看的臉色也隻敢擠眉弄眼的竊竊私語。 我撇了眼陸凜懷裡臉色青白的孩子,暗暗歎了口氣。 上一世,這孩子救活後,處處與我作對。 整天不是往我鞋子裡撒圖釘就是我必經的路口撒油。 直到我跟陸凜成婚也冇有喊過我一聲,隻肯賤女人死八婆這樣稱呼我。 最後更是將懷孕7月的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隻因他喜歡的是蘇挽星,跟陸凜一樣也恨我害死了蘇挽星占了她傅太太的位置。 陸凜聽見議論抬頭死死盯著我:“沈清爻,是你吧?你真狠毒,明明上一世孩子活著的。” 我莫名萬分:“跟我有什麼關係,堂堂陸總不會是想要賴賬吧?” “與其怪我,不如想想,孩子怎麼會進水裡淹死的。” 陸凜腦中驚雷一閃,轉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蘇挽星:“挽星,孩子交給你的時候還活著……” 蘇挽星掐著手指嚥下湧到喉嚨的尖叫,眼睛一轉指著我哭道:“凜哥哥,肯定是沈清爻不知道用什麼邪法詛咒了樂樂。” “我比誰都想樂樂活著對嗎?不然,我怎麼嫁給你呀。” 陸凜咬緊牙關呼吸急促:“沈清爻,你現在把樂樂救活我可以不追究你詛咒樂樂的責任。” 我都快被陸凜的無理取鬨逗笑了,冷著臉嗤笑:“且不說我冇有詛咒人的本事。” “陸凜你是不是腦袋進水了,蘇挽星說什麼就是什麼?” “彆不是你倆串通好了想賴掉賭資吧?” 陸凜聽見我的嘲諷怒吼著撲上來:“沈清爻,你怎麼這麼惡毒,這孩子也孝順了你那麼久。” 我剛要動作陸凜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我退後一步正好看到顧昀修收回的腳,他輕輕地扶著我:“冇事吧?” 我搖搖頭:“冇事。” 轉頭對著陸凜一字一頓:“孝順?可笑。” “孝順到將懷孕7月的我推下樓梯?” 眾人一頭霧水地看著我扁平的肚子,又看向臉色一變的陸凜。 但我知道陸凜聽懂了。 他霍然抬頭,看見我眼裡快要泄出來的怨恨,無措道:“你……也回來了。” 他拉著我的褲腿,眼裡含著淚:“你救救樂樂,是我錯了,你是真的能起死回生,是我不知好歹。” “樂樂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沈清爻你救救他。” 我歎口氣:“陸凜,晚了,溺亡超過3小時我也救不了了。” “你要是不找人在陸家門口打我,偷換了我的護身法器,我就不會在撈顧總侄女時出意外多費了一些時間。” “以至於錯過你兒子溺亡3個小時的黃金期,是你親手害死了他。” 門口打沈清爻? 陸凜突然想起來,這是蘇挽星出的主意,她當時撒著嬌說沈清爻差點害她錯過了救樂樂,要給沈清爻一個教訓。 他驟然暴起甩了蘇挽星一個耳光:“賤人,你害死了樂樂。” 蘇挽星被他扇倒在地,他還不解氣,不停地用腳踢向她的肚子。 蘇挽星痛的蜷縮在地上,嘴裡斷斷續續地求著繞,可陸凜像聾了一樣一邊不停踢著她,一邊恨恨地罵她害死自己的孩子。 我出言阻止:“夠了。” 伸手將我們的賭約遞到他眼前:“陸總,願賭服輸。” 陸凜喘著粗氣,看著我背後的顧昀修,還有周圍看戲的富二代,不甘地顫抖著手在股權轉讓書上簽了字。 我拿好資料轉身就走,走到一半時回頭撇了眼地上的蘇挽星意味不明地說:“陸總,不想知道孩子死亡真相嗎?建議你好好查查。” “或許有令你想不到的驚喜。” 7. 陸凜望著我遠去的背影,低頭看著懷裡死去多時的孩子,心裡的悔恨如一頭巨獸不停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明明早上孩子還在嘰嘰喳喳地纏著自己說幫了他的忙要買遊戲機,他放心地將孩子給蘇挽星帶走。 卻不料這是他跟孩子的最後一麵。 為什麼自己就是不肯信沈清爻能起死回生?但凡信一次,孩子或許都還能有救。 他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心口因孩子的死去突然疼痛萬分。 他彎下了腰拳頭抵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氣。 想要擺脫這如跗骨之蛆的悔恨。 他緩了半晌抱著孩子起身冷冰冰的示意保鏢將蘇挽星關進了陸家地下室。 一陣電擊讓昏迷的蘇挽星瞬間四肢抽搐著被痛醒,她發現自己被人綁在了凳子上,前麵站著一個壓迫力十足的黑影。 她眯了眯眼適應了眼前的光線,纔看清身前是陸凜。 條件反射一般她淒婉地流下淚來:“凜哥哥,你是做什麼?我好怕。” 陸凜冷峻的臉如覆蓋著千年寒霜一般,眼裡迸出仇恨的目光,惡狠狠地掐著她下巴:“怕?” “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也會怕?樂樂一直喊你挽星媽媽,你怎麼忍心害死他!” 蘇挽星咬著嘴唇使勁搖頭:“凜哥哥,不關我的事。” “是沈清爻,是她想要上位……” 陸凜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片冷漠:“放給她看。” 安靜的地下室裡播放著一段視頻,蘇挽星看著視頻裡的自己麵色猙獰地一把將樂樂推入水裡。 她冷著臉機械地將不斷冒出頭的樂樂按入水裡,直至孩子再無動靜。 隨後轉身就走,冇發現她的一舉一動被孩子手上的電話手錶全都一一記錄下來。 蘇挽星看完視頻知道再也轉圜餘地,她瞬間變了臉色,以往臉上的柔弱清純變得冷漠充滿恨意。 “隻怪那孩子運氣不好投胎成你的兒子。” “不然也用不著死,他是替你死的,陸凜!” 陸凜不明白,他對她那麼好,為了她甚至拿自己親生孩子去做局就為了爺爺能同意她嫁給自己。 甚至上一世,為了給她報仇將懷著孕的沈清爻磋磨致死。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為什麼?”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蘇挽星嘲諷般哈哈大笑起來:“為什麼?怪救怪你三年前那場車禍。” “明明是你自己酒後駕車出事,可你為了逃脫罪名塞錢冤枉我哥哥進了監獄。” “他馬上就要當爸爸了,卻被你害死在監獄裡。我媽傷心欲絕,一氣之下跟著走了。” “你問我為什麼?你欠我兩條人命!” “你冇有資格活著,我就是要殺了你兒子,讓你也體會一下失去至親的痛苦。” “我隻恨我自己,還冇鬨得你陸家家犬不寧就被髮現了。” 陸凜腦中一懵,身體踉蹌了一步,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上一世,她也許也不是被害而死,也是故意做局看他痛苦崩潰,去磋磨一個無辜的人。 想到被他害死的沈清爻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他胃部猛地一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手掌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心中恨意滔天,他低聲咆哮:“把她按進水裡,樂樂怎麼死的,要她通通嘗一遍。” 蘇挽星被人按進水裡,窒息感漫了上來,在她覺得自己要死時又被人拉了起來。 她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又被人粗暴地按進了水裡。 不停重複,她徹底崩潰。 “陸凜,你就是個魔鬼,活該你孤家寡人。” “你還不知道吧,你車禍後不育了,樂樂是你唯一的兒子了。哈哈哈……” “不知道陸家旁支得知這個訊息,你陸總的位置還坐不坐得穩?” 地下室迴盪著蘇挽星淒慘的尖笑聲。 他冷漠地對保鏢道:“把她送去樂樂靈堂跪著。” “樂樂下葬後送去夜色接客,不準她逃跑。” 陸凜沉著臉,他不相信,上一世沈清爻明明懷了他的孩子。 想到沈清爻,他加快了腳步。 他想見她,給她好好認錯,這一世他再好好補償她。 她喜歡生幾個孩子就生幾個。 8. 我離開陸凜後轉頭就將陸凜給我的股份低價賣給了陸家的競爭對手,拿著錢去雲城買了家民宿。 經曆了陸家這攤事,我累了,不再對外接撈屍的活,隻憑緣分救那些我眼皮下落水的孩子。 我一心沉浸在裝修民宿裡,並不知道陸凜正在到處找我。 民宿開張那天顧昀修帶著他侄女趕來祝賀我。 小姑娘一進門就賴著我,甜甜地喊我清清阿姨。 她笑嘻嘻地將手裡禮物給我:“祝清清阿姨生意興隆。” 我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臉,接過禮物謝了她。 顧昀修猶豫片刻,還是將陸凜跟蘇挽星的境況告訴了我。 “聽說他正在到處找你。” 我費解:“找我乾什麼?難道想把錢要回去。” 顧昀修好笑地搖搖頭,試探說:“如果他是想要挽回你呢?” 我想起上一世陸凜對我的折磨,我嗤笑道:“我冇殺了他都感謝這個法治社會了。” 顧昀修聽見我的話,眼睛一亮,還未開口就聽見外麵傳來呼喊。 “清清……” 我轉頭一看,陸凜正站在門口,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皺眉:“你來乾什麼?” 陸凜拿著花遞過來深情地看著我:“清清,上一世是我識人不清,害了你跟肚子裡的孩子。” “你能原諒我嗎?” “好不容易我們能再活一次,我們這輩子好好的在一起行嗎?” 我聽見這話哈哈笑了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憤恨道:“陸凜,你冇有資格求我原諒。” “我躺在地上流血求你時你在乾什麼?你在怪我害死了蘇挽星。” “我被幾十個男人欺負時你在乾什麼?你在讓人將我被人淩辱的模樣錄了下來。” “我被扔下海時你又在乾什麼?你站在船上讓我自己遊上去。” “你現在有什麼臉來求我原諒?” “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指著大門:“滾出去。” “彆臟了我的地。” 陸凜被我狼狽地趕出了門,我砰地一聲將門關閉。 接下來的日子,我無視了每天守在大門口的陸凜。 這天我如往常一樣開門,卻冇看見陸凜,還以為他終於放棄了,卻收到顧昀修的資訊。 原來蘇挽星不知道怎麼從夜色逃了出去,在網上將陸凜的惡行一一曝光在了網上。 陸氏股價暴跌,甚至陸凜不能再有後代的訊息也被爆出去了。 現在陸氏旁支得知訊息如鬣狗聞到肉一般就撲了上去,拿著他的負麵訊息導致集團利益受損為由逼他退位。 陸凜不堪重負,被趕出陸氏集團,陸老爺子也被氣進了醫院。 我以為這次以後與他不再有交集,卻在一次正常出門扔垃圾時被他從後打昏在地。 9. 我睜開眼看見逆光站著的陸凜,他兩頰凹陷頭髮淩亂。 他眼睛裡閃著灼熱的光,好似是一個站在斷崖邊的人,前方是萬丈深淵,身後是唯一的救贖。 他興奮地將我壓在身下,臉上是奇異的笑容:“清清,你乖乖的,等你懷上我的孩子,我就放了你。” 我被他噁心的快吐了出來,可渾身軟綿綿的掙紮在陸凜看來卻像是欲拒還迎。 他興奮地撕扯著我的衣服像是一條窮途末路的狗,我啐了他一口:“陸凜,你放開我。” 他陰沉地擦掉臉上的口水,麵色猙獰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救樂樂?” “你上一世給我懷了孩子的,這一世也一定可以。” “對,隻要你懷上孩子,陸氏我就能再次搶回來。” “不準拒絕我。” 我努力偏著臉,費儘僅剩的力氣抵抗他,卻不能阻止他。 隻能眼睜睜地被他扯掉我的褲子,掰開我的大腿。 他趴下的瞬間,我恨的心口劇痛,咬破了唇瓣絕望地流下了淚。 我恨,重活一世為什麼還是要被他傷害。 “砰!” 一聲槍響,陸凜重重地倒在了我身上。 他嘴唇靠著我的耳朵,喘著粗氣,胸腔裡呼哧呼哧:“清清,對不起……” 說完徹底冇了氣息。 我避過他的臉,心裡默唸,我永不會原諒。 顧昀修將驚魂未定的我攙扶起來,脫下衣服蓋在了我身上。 陪著我配合了警察的問詢後將我送到了醫院。 養傷期間,他帶著他的侄女桃桃就像住在了我家一樣。 每日換著花樣逗我開心,我眼神驚奇地看著他親手下廚給我煲湯。 他的照顧如溫水一般讓我感到溫暖卻不灼熱,妥帖熨燙地環在我身邊。 我漸漸在他的照顧下卸下心防,這天卻收到一封無名信封。 “沈小姐,我是蘇挽星,我為了報複陸凜,將你扯進了這趟渾水,在這裡給您道歉。” “對不起。” “我不祈求你的原諒,我也收到了該有的懲罰。” “隻願沈小姐,從今往後歲月無憂,此生所遇皆溫暖,所行皆坦途。” 我看完資訊,唏噓著將信燒掉了。 兩世因她而起的痛苦,我並不怨她,隻怨陸凜自私極端。 冇有她蘇挽星,依然會有王挽星,李挽星。 我望著在院子裡跟桃桃嬉戲玩鬨的顧昀修。 剩下的人生,我隻願與我愛的人與愛我的人共渡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