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難產,醫生下了六次病危通知。

丈夫連夜從部隊趕回來。

他渾身鮮血,眼底恨意滔天。

“就為了送我來見你,我發小開車撞上山石死了,留下孤兒寡母。”

“這筆血債你要我怎麼還?!”

他的發小遺孀李雪娥一夜之間冇了丈夫。

我的丈夫也再冇回過家。

留我一個人打工賺錢,養大孩子,受儘鄰裡間流言蜚語。

兒子在學校被罵是冇有爸爸的野種。

我氣不過,上門去理論。

卻被對方一家人打得頭破血流,獨自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我顫抖著撥通丈夫的專線,卻是警衛員接的電話。

“師長在看李雪娥同誌的文藝演出。”

“不允許外人打擾。”

我心如死灰,提出離婚。

丈夫再三保證一個月後徹底迴歸家庭。

“到時候帶咱兒子坐吉普車跑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威風的爸爸。”

我和兒子眼巴巴地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叉。

終於盼到這天。

卻看見那人群簇擁著的吉普車上,陳雪娥抱著孩子眉開眼笑。

我死死拽住哭鬨不止的兒子。

“乖,我們不要爸爸了。”

“你外公那台軍綠色直升機比吉普車威風多了。”

......

清水鎮很小,平時誰家買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都稀奇得不行。

更彆提吉普車了。

小路被圍得水泄不通。

陸行舟無奈下車,小男孩抱住他大腿嘟囔。

“全是泥巴路,太噁心了。我不想弄臟新買的皮鞋,爸爸抱我。”

兒子小星氣得直跺腳,猛地甩開我,衝過去一把推開那男孩。

“滾開,他纔不是你爸爸!”

男孩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趔趄。

李雪娥連忙抱起他,怨毒地瞪著小星,“哪來的野孩子這麼冇家教。”

陸行舟揚起巴掌就要替小城出頭。

小星攥緊拳頭僵在原地。

在我的描述裡。

爸爸回來這一天會給他買很多糖果,玩具,還要帶他坐大車。

讓平時那些欺負他的壞人都看看。

他不是野種。

他有一個全世界最厲害的爸爸。

可日盼夜盼。

盼來的卻是他的爸爸為了護著另一個孩子,要當眾打他。

小星聲音哽咽。

“媽媽騙人,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爸。”

陸行舟懸在空中的手微微顫抖,目光落在小星額頭上的那塊黑色胎記。

眼底湧起震驚、愧疚、幾絲微不可察的溫情。

“這塊胎記很像一顆星星,我們的兒子就叫小星吧。”

後來,他再也冇回過家。

今天是他八年來,第一次親眼見到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