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昏聵,包庇

路恩行跪在地上,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每個字都透著沉重。

他看似恭敬的姿態下,暗藏著刀鋒般的銳利,那謙卑的跪姿裡分明透著不容小覷的鋒芒。

他的話語表麵是懇切的請求,內裡卻像是用棉絮包裹的利刃,在溫順的言辭間隱隱透出刺骨的寒意。

每一個字都帶著恭敬的外衣,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其中暗含的威脅。

自打路星瑤開始哭訴自己的遭遇,上官容淵的臉色就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當想到她被人擄走,險些被販賣的遭遇時,那雙冰冷的眼睛如刀般掃過安王,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皇叔,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兒子?一個個都是些什麼不成器的貨色......"

安王的麵色忽青忽白,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難堪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路星瑤見火候已到,便乘勝追擊道:"在地牢裡關了整整兩天,安王府的三公子和沈明玉竟一同來見我。他們親口說我這副皮相生得標緻,要拿我去討好某個大人物......"

“若不是那位貴人遲遲未至,才讓臣女有了喘息之機,找到逃跑的機會,臣女隻怕......”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陰森可怖的山莊裡。

華安郡主聞言,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卑禮數,厲聲喝道:"畜生!這等行徑簡直禽獸不如,枉為人子......"

安王父子被罵得麵紅赤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隻能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上官明硯與安王麵麵相覷,誰都不曾料到路星瑤竟會如此不顧顏麵,將那些不堪之事儘數抖落。他們原以為這女子多少會顧忌閨閣名聲,不敢將這等醜事公之於眾。

昭文帝高坐於金鑾殿上,麵色鐵青如鐵。那身明黃龍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卻隻能將胸中翻騰的怒火強壓下去。

這孽障行事太過肆無忌憚,便是他這個九五至尊,此刻也尋不出半分為其開脫的藉口。

當路星瑤口中吐出"沈明玉"這三個字時,昭文帝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精芒。他不動聲色地摩挲著龍椅扶手,暗自盤算著如何將這盆臟水引向彆處,好讓郡主府的怒火不再直指安王府。

這樣,矛盾就能轉移了。

昭文帝故作沉吟,聲音裡恰到好處地摻著幾分驚疑。

"沈明玉?此事莫非與她有關?她纔是真正的主謀?”

又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這兩個小畜生,莫不是被她蠱惑,迷了心智?手下人和她一起做下這樁糊塗事?"

這番話分明是在暗示安王,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沈明玉身上,再加上可以用幾個下屬當替罪羊,這件事就能給郡主府一個交代了。

安王與昭文帝做了這麼多年兄弟,聽到這番暗示,立刻心領神會。

他故作哽咽地辯解道:"皇兄,明硯那孩子素來與沈家大小姐交好,定是沈明玉利用這層關係,暗中勾結莊子上的下人,對朝陽郡主下的毒手......"

"況且......臣弟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與這事也冇多大乾係啊......"

“還請皇上饒恕他們吧!......”

安王的聲音裡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委屈,眼神卻不住地偷瞄著昭文帝的臉色。他知道,隻要能把罪名都推到沈家頭上,自己這邊就能全身而退了。

這兩隻老狐狸配合得滴水不漏,舉手投足間儘是默契,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昭文帝的所作所為,讓路星瑤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堂堂一國之君竟如此肆無忌憚地徇私枉法,將律法的威嚴拋諸腦後,更忘了肩上擔負的江山社稷之重。

這般昏聵糊塗、是非不辨的君王,實在不值得再抱有任何期待。

路星瑤望著金光燦燦的龍椅,心中組建私軍的念頭愈發緊定了起來,與其將身家性命托付給這般錯君,不如自己掌握命運。

昭文帝見安王已然會意,當即沉下臉來,厲聲喝道:“來人,速傳沈老侯爺與沈明玉覲見!”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沈明玉被丫鬟推著輪椅進來時,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但想到自己肚子裡的護身符,她又放鬆了不少。

緊隨其後的沈老侯爺麵色陰沉,而上官聞雪則是一副喜不自勝的神情,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淡笑。

昭文帝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沈青山身上。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如同雷霆炸響。

“沈青山!你們榮昌侯府好大的膽子!竟敢三番五次對朕親封的朝陽郡主下手!”

皇帝怒目圓睜,拍案而起,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倒真像個明察秋毫的聖明之君。

若不是知曉內情,誰又能想到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這位九五至尊,當真是個爐火純青的表演大家。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老侯爺的身影微微晃動。

隻見他身形一顫,跪伏在金殿中央,頭狠狠地磕在地麵上。

“陛下,老臣教女無方,實在罪該萬死......"

"在侯府時,老臣已經嚴厲訓斥過她,可如今她腹中懷著五皇子的骨肉,老臣實在不敢動用家法,唯恐傷及皇家血脈,那......那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這番話雖說得誠惶誠恐,可字裡行間掩不住的得意勁兒,卻被路星瑤敏銳地捕捉到了。

想藉著身孕逃脫責罰?門兒都冇有。

就在路星瑤剛要啟唇之際,上官容淵卻先聲奪人。

"放肆!沈青山,你竟敢欺瞞聖上!"他厲聲喝道,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那孫女腹中的骨肉,分明是上官明硯的血脈,怎敢攀扯上五皇子?"

這短短數語,猶如晴天霹靂,震得滿堂皆驚。

殿內霎時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上官容淵的話語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這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沈明玉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秦王殿下明鑒,臣女腹中的骨肉,千真萬確是五皇子的血脈,您這般憑空汙人清白,是想要逼死臣女不成?”

她說著眼眶已然泛紅,卻倔強地昂著頭,不肯讓眼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