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妄想母憑子貴?

李婉秋輕輕握住沈芳華的手,溫言安慰道:“傻孩子,且放寬心。以你的品貌才情,若能得五皇子垂青,他膝下子嗣單薄,將來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湊近了些,壓低嗓音道:”眼下五皇子府上,隻有一個庶子一個庶女。那庶女倒不足為慮,待她及笄後,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出去便是。"

"要緊的是那個庶子。“李婉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母親早已派人打探過,聽說那孩子體弱多病,隔三岔五就要請太醫過府診治。照這樣下去,能不能養大成人,還未可知呢!"

"聽說那庶子的孃親,雖生得幾分顏色,到底出身太低微了,冇有任何依仗,想要她的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待你入了五皇子府,隻需暗中使些手段,那孩子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往陰曹地府去了。”

"若你誕下的是男丁,那便是五皇子府上唯一的獨子,日後必定承襲世子之位。"

"女兒啊,你的富貴榮華還在後頭呢!說不準將來整個榮昌侯府上下,都得仰仗你的鼻息過活!"

這番話說得沈芳華心花怒放,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喜色。

她挺直腰桿,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錦繡前程在眼前徐徐展開。

母女倆湊在一處,低聲細語地謀劃著富貴的前程,更盤算著如何叫一個才三歲的稚童,死得悄無聲息,連個水花都不濺起。

沈老侯爺隻聽得前半截"母憑子貴"的話,後頭那對母女將聲氣壓得極低,他支棱著耳朵也未能聽得分明。

他龍行虎步地跨進門檻,渾厚的嗓音在廳堂裡迴盪。

"華兒,聽說你有喜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撫上孫女的肩頭,眼中閃爍著欣慰的淚光。

“好孩子,祖父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有你這麼出色的孫女兒。”老人家的聲音微微發顫,卻掩不住滿心的歡喜。

"好,好......祖父這就差人去知會五皇子,讓你早日入府......"

老侯爺臉上寫滿迫不及待。

李婉秋連忙上前一步,滿臉笑容地輕聲道:“父親,華兒如今才懷胎兩月有餘,胎氣尚未穩固。不如再我們再等些時日,待滿三個月胎相安穩以後,再將這樁喜事張揚出去吧!”

老侯爺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大手一揮。

“不打緊,我自會選個身手了得的貼身女衛護著華兒,再配兩名暗衛暗中隨行,定能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這番話,像春風般拂過李婉秋的心頭,她眉宇間凝結的憂慮漸漸消散,眼中重新泛起安心的神色。

最歡喜的莫過於老侯爺了。他原本就盤算著要托五皇子引薦馮太醫,如今這樁喜事來得正是時候,倒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有了這個好訊息,五皇子和皇後定會傾力相助侯府。

沈少淩的性命,這下總算有了轉機。

老侯爺捋著花白的鬍鬚,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意在皺紋間流淌。他彷彿已經看見馮太醫妙手回春的模樣,連帶著整個侯府都重現生機。

沈明玉的輪椅緩緩地轉動著,跟進了院子,耳邊傳來沈芳華懷孕的訊息,五皇子的骨肉讓整個侯府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老侯爺臉上綻放的笑容,像刀子般刺痛著她的雙眼。

她死死攥著衣角,胸口彷彿被千斤巨石壓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如今竟成了堂妹的夫君,連血脈都延續了下去。

而自己呢?自從那場意外奪走了雙腿,連上官聞雪都迫不及待地退了婚,如今隻能像條喪家之犬般,依附在上官明硯那個廢物的身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憑什麼?

上官聞雪可以這樣輕賤她,對她棄如敝履,連半分憐憫都不願施捨?

他又有什麼資格享受幸福,風風光光地迎娶沈芳華?

這世道,當真是不公至極。

明明,上官聞雪本該是她的,侯府的榮寵也該是她的,為何命運偏偏如此弄人?

她曾耗儘心血助侯府扶搖直上,雞犬昇天,讓府中上下都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可如今,那些受她恩惠的人,竟一個個翻臉無情,將她棄如敝履,背棄了她。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從今往後,上官聞雪便是她的眼中釘,那個搶儘風頭的沈芳華更是肉中刺,至於那忘恩負義的榮昌侯府——她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沈明玉的輪椅緩緩駛進院子,嘴角掛著刻意的笑容,眼底卻不見半分溫度。

“妹妹真是好福氣呢,一次就懷上了,這運氣可真是羨煞旁人。”

她語調輕柔,字裡行間卻暗藏鋒芒,分明是在暗示沈芳華不遵婦道,行為不檢點。

話音未落,李婉秋已然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明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自己不也懷著身子?你可是與兩個男人上過床,我看你懷的纔是野種吧?真是賊喊捉賊。”

這一番話如同利刃出鞘,徹底斬斷了大房與二房之間最後那層虛偽的麵紗。

院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明玉的醜事,再次被人提了起來,這不堪入耳的話,像刀子一般剮著她白皙的臉麵,將她最後一點尊嚴都踩進了泥地裡。

她坐在輪椅上,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燒得發燙。

自從回到侯府後,她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往日,二房那對母女,在她麵前也是戰戰兢兢,謹小慎微地活著。

可如今局勢全都變了。

沈家大房日漸式微,人員凋零,二房卻人丁興旺,又有老侯爺在背後撐腰。

這個二嬸纔敢當著老侯爺的麵,用最惡毒的話語往她心窩裡戳,這是完全不將她和大房放在眼裡了。

沈明玉攥緊衣袖的手指節發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口氣,她又如何能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