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惡毒炮灰上線
有些昏暗的包廂裡吵吵嚷嚷,各式各樣的喧雜聲,杯壁叮咚碰撞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把屬於酒吧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點綴得徹底。
江周斜斜坐在裡側的沙發上,他手上拎了個酒杯,裡麵晃盪著藍紫色的液體,陰暗不明的光照在他的側臉,嘴角彷彿帶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顯的有些冰冷狠戾。
“說說?嗯?”
他抬腳狠力踹了踹腳下的人,踹的很準,正中留著鮮血的傷口,那人立刻吃痛蜷縮成一團。
腳下的人卻連大口喘氣都不敢,隻能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咽。
他穿著舊襯衫,衣服洗的發白,看著與這個金碧輝煌的酒店格格不入。
“居然還敢騙我們江哥?彆以為是老師我們就不敢動你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男孩勾起嘴唇譏笑,有點嫌棄地拎起一件灰藍色的外套,“是平民就是平民,裝什麼啊?這衣服花了你不少錢吧,可惜怎麼穿都遮不住你那窮酸氣呢!”
江周勾了勾唇,看著地上大聲求饒的人,冷笑了一聲,隨手把手上的酒杯摔在他臉上,一下又一下,極致的疼痛湧上神經末梢,鮮血大量地湧出,弄臟了他所珍視的那件灰藍色西裝外套,哭喊求饒聲逐漸微弱,最終倒在了地上。
“拖出去,臟了我的眼。”江周踢了踢地上鮮血淋漓的人。
……
楚尋聲剛夢到這一幕,就被外麵淅淅瀝瀝顯得嘈雜的雨聲音徹底吵醒,他難以再入睡,隻好疲憊地捏了捏額角起身。
他到了這個世界大半年,仍覺得有些昏昏沉沉。
大概實在是他住的這個地方太陰暗,太嘈雜,破爛不堪。
窗戶是漏的,冷冽的風從窗洞裡呼啦啦地吹,不大的房間隻有一張簡陋的小床,躺上去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唯一不破敗的便是牆上整整齊齊掛著的一件灰藍色外套,是個普通的品牌,卻是整個屋子裡難得的財物。
楚尋聲打開水龍頭,衝了把臉,抬起頭來看著眼前蒙灰的鏡子。
鏡子裡是他自己的臉,隻是瞧著多一份憔悴,大概是剛剛衝了涼水的緣故,眼角微微泛紅。
原主是個垃圾星考到中央星的做題家,來到這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艱難地畢業後隻能住在貧民窟裡。
其實這裡的環境跟垃圾星也差不多,原主也還過的下去。前些日子原主穿著花光積蓄新買來的外套,遮住洗的有些發白的襯衫,終於找到了一份在雅弘學院當老師的機會。
原主上的大學隻是個普通大學,卻仍有肆無忌憚霸淩他們這些窮鬼的富二代和跟班,這個貴族學院想必更然,原主隻能用儘全力去裝成一個普通富人。
按照劇情,後來的他會為了討好幾個富二代,幫著他們欺淩同為平民被特招進來的主角,壞事做儘,最終被捅出了他住的貧民窟,穿的盜牌衣服,為了錢點頭哈腰……
隻是這原主被時空裂隙影響,竟做夢夢到了自己將死的場景,夢裡江周冷冷望過來,原主嚇得一哆嗦,才醒了過來。
原主醒來後隻覺萬籟俱滅,可他懦弱到甚至連辭去這份他好不容易求得的工作的勇氣都冇有,思來想去,隻有自己的生命是可以控製的。
於是便心一橫,用預透的一點工資買了一整盒安眠藥,一命嗚呼了。
隻是他作為惡毒炮灰的劇情必須有人完成,世界線纔可以繼續走下去,因此時空管理局派了楚尋聲來頂替他的身份,將壞人做到底。
原主教的是自己比較熟悉的煉器課,又有係統的幫助,教幾個學生自然冇什麼問題。
隻是……想到每節課都座無虛席的課堂和下課圍的水瀉不通的講台,楚尋聲微微歎了口氣,這可並不符合他作為惡毒反派的待遇。
冇辦法,走一步算一步吧。
楚尋聲拎起傘正好出門,又想到什麼,折返了回來。將牆上掛著的灰藍外套取下來穿上,遮住洗的發白的襯衣,又細細撩了撩自己的髮絲,這才走出去。
既然要扮演好原主,這每一次出門可能遇上學生的片刻都會被他重視。
楚尋聲快步走出小屋,感覺那腐朽的味道在月光和雨絲下煙消雲散,他不由閉了閉眼,享受這份難得的舒爽。
平日裡他都要乘坐破爛的公交車來到學校附近的地方,再下車步行走到學校,這都是為了不被人發現住在貧民窟做出的努力。
好在昨日新學期開學,他特意收了主角當做苦力收發作業搬雜物的課代表,算是完成了刁難小可憐主角的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要裝有錢人巴結幾位貴族子弟,夥同他們欺負主角,再被揭穿身份後一命嗚呼,他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做好人難,做惡人想來是容易的,楚尋聲心想著,走到牆角,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卻好像聽到了什麼嘈雜的聲音。
楚尋聲微微皺眉,打算離開。
此時,牆的另外一邊。
疼,原篤抱住自己的腦袋忍受身上這無處不有的疼痛,拳腳擊打在肉身,身體如數萬顆銀針同時紮入,讓他不住地顫抖,幾乎想要跪地求饒。
想來也是,一個平民,無權無勢,連精神力檢測也是最下等的雜係,何以有這等的運氣,被破例收進了號稱全帝國第一學院的貴族學院呢?
縱使他在未成年時便以雜係立身,成為一級控製師,與這個學院裡的天之驕子們還是有著天壤之彆……
原篤握緊了雙拳,默默忍受著毆打與侮辱,眼前帶著譏諷的幾人他並不認識,不過這些人身後那個抱胸一臉興致缺缺的人他倒是知道。
冠以“天才控製師”之名的江周,也是帝國第一世家的公子。
這樣的人本與他毫無交集,也本該不會來欺淩他這個無名小卒,隻是……
原篤深深明白,自打昨日開學典禮,楚老師說明要收一個收發作業的小學徒,而他無視眾位天之驕子的警告,義無反顧地舉起手並被如此幸運地選中時,他在這所學院的日子,就絕對不會像預想的那樣平靜。
原篤挑起嘴角笑了笑,帶了點諷刺的意味,一邊忍受著精神力的襲擊,一邊斜著眼睛挑釁地仰視站在一旁的江周。
這是嫉妒……不是麼?
下一秒,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巨大的威壓使他難以呼吸,強烈的疼痛湧上神經末梢,他哇地一下嘔出一口鮮血。
喉嚨像破風的管,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的味道,強大的力量一點點席捲,碾壓,恐怕……今日便要喪命於此。
原篤的身體像一個破爛垃圾,被狠狠拋向空中,又狠狠砸下,他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慢慢地就要合上。
隻是可惜,做楚老師學徒的日子,他還冇有享受片刻……
原篤想著,等待巨大的疼痛再次襲來,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一道輕柔而不失強硬的光束將他穩穩托住,身上的疼痛立刻得到了治癒,他驚訝地抬起頭,努力睜開眼睛去看。
來人撐了一把黑傘,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在傘柄,袖口捲起,露出透著青色血管極具力量感的手臂。
他緩緩走來,另一隻手伸出,一把將原篤拽起,卻也不看他,隻顧著朝江周微微笑了笑。
楚尋聲真的要冒冷汗了,走到一半係統滴滴作響,主角生命垂危將使劇情坍塌,他不得不救,可救主角又不符合自己巴結貴族、欺負平民的惡毒炮灰形象。
“怎麼辦怎麼辦?”楚尋聲在心裡小聲問係統。
“諂媚!一定要諂媚!這樣,你就表示這個小玩意交給你處置就好,不勞江公子費心費力。”係統翻了翻惡毒反派語錄大全,急急忙忙指點
楚尋聲暗中點頭,出聲道:“江周同學,原篤交給我就好,不勞你費心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來替你處置,堂堂老師這樣勾結惡霸學生,人設分該漲了吧?
係統鄭重其事道:“好!不錯!巴結惡霸進度條漲了一點呢。”
楚尋聲心中一喜,又道:“原篤日後下課就到學校的花圃來養花吧。”
澆花施肥除草是項苦工,學校每年都會抽老師和學生去做,今年輪到了楚尋聲,他還正愁哪位公子哥願意來做這份差事呢,勞役主角不正好?
係統大力鼓掌,“欺辱主角的進度條也上漲了!快!再諂媚一下,咱們這一趴就可以功成身退啦!”
楚尋聲忙揪起主角,朝一旁的江周微微一笑,以示討好。
嗯?江公子的眼神怎麼這樣冰冷?好像要殺人……
係統嘟囔道,可能江公子看你不順眼吧,沒關係,原主本來就是要熱臉貼冷屁股的,咱們做的很好了!
楚尋聲若有所思點點頭,拉起原篤轉身離開,小聲對係統說:這孩子手怎麼那麼熱啊?
再一看,臉也紅得不行,眼睛都不敢瞧他的。彆是被江周欺負得狠了,生了病吧。
可憐見的。
楚尋聲歎了口氣,拉著主角慢慢走遠了。
身後的江周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閉了閉眼,剩下幾人麵麵相覷,瞧著他的神色,一下子不敢開口。
等楚尋聲的身影消失在牆角,他才狠狠踢了一腳牆邊的碎瓦,嚇得旁邊幾個富家公子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才聽得一個冰冷而略顯沙啞的聲音,“既然楚老師護著他,那日後就做的小心點,”他頓了頓,又道,“這幾天就算了。”
眾人點點頭,一個富家子弟哭喪著臉道:“楚老師不會討厭我吧,我最喜歡鑄器課啦……”
江周嗤笑一聲,“圍著楚老師轉的人多呢,楚老師根本記不到你。”
原篤那垃圾星人倒有可能得了楚老師青睞,誰不知道學校的花圃是楚老師經常出現的地方,有時候一待就是幾個小時。真是……叫人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