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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是偽君子23
楚尋聲迷迷糊糊之中看見一個慘白慘白的東西。
他努力睜開眼睛看了半響, 才發現是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人。
自己穿的清涼,憑什麼這人穿那麼多?
熱意混沌了他的大腦,使他隻能憑著直覺胡亂思考, 用繃帶包的嚴嚴實實的人還在不安分地亂動, 叫他更為惱火。
楚尋聲從水裡跨了出去,水滴從寬大的衣袍角滑落, 以及髮絲末梢, 莫名叫他覺得自己像個濕淋淋的水鬼。
前麵繃帶纏身的奇怪傢夥肯定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害怕地後退了一步,並且嚥了一口口水,表達自己的害怕。
好黑啊, 為什麼這麼黑?
楚尋聲討厭這黑黢黢的環境, 他冷哼一聲, 揮了揮手,滅掉的燈又重新燃了起來。
楚尋聲向前一步, 那繃帶鬼向後退了一步。
繃帶鬼方纔不是還挺神氣的嗎?拿著個鞭子, 柔柔弱弱地說著什麼請師兄發泄, 或者鑽進水池子裡, 在下麵用嘴用手肆意妄為地捉弄他。
楚尋聲呆呆地看了片刻,發現那繃帶鬼在努力地不著痕跡地熄滅那光。
哦,怕光。
那就更不能讓他熄滅了, 楚尋聲分了點靈力過去罩住那燈, 皺著眉忍受席捲全身的熱意, 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準備揭掉這繃帶鬼的繃帶。
隻是指尖剛剛觸摸到那繃帶末梢, 繃帶鬼就像是被揭了遮羞布一般,猛地後退一步, 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又不是黃花大姑娘,扭扭捏捏的像個什麼樣子!
繃帶鬼捏著繃帶的一角,聲音很是沙啞,“師兄,你等等我……我聽說天山派的雪蓮對治癒皮膚有奇效……”
楚尋聲不滿地看著他,誰是你師兄?
哦不,誰要管你什麼雪蓮什麼皮膚……
他隻是遵從著本能撲了上去,嘴裡喃喃自語:“好熱……”
宋戎深吸了一口氣,隔著厚厚一層繃帶,都能摸到自己皮膚坑坑窪窪凸起的痕跡。
不行,師兄會徹底厭惡他的。
淒淒慘慘慼戚的魔王忍住了到嘴的盛宴,閉了閉眼睛走出了殿門。
一群穿的五顏六色的小魔女站在外麵虎視眈眈地看著殿內,看見他麵上一驚,做鳥狀飛速散開。
魔王額間的青筋猛跳,他精準地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隻鳥。
魔鳥嘰嘰瓜瓜叫了老半天,大意是不是我啊魔王明鑒之類的。
宋戎麵無表情,直接拽了一大把羽毛下來。
紅色的漂亮羽毛滿天飛舞,小鳥轉啊轉啊轉,變成了一個清純可愛的小魔女,心疼地捧著落下來的羽毛。
宋戎不看她,隻徑直問:解藥呢?
魔女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麼解藥?我不知道。”
宋戎冷笑一聲,“你剩下的羽毛也不想要了?”
魔女嘿嘿一笑,“我這也是在給您創造機會啊老大,您怎麼不藉機發揮,發揚我們魔界的光輝偉業光榮傳統啊?!”
他倒是想,可是這樣一張臉,萬一師兄直接噁心吐了怎麼辦?還是先去找天山雪蓮靠譜。
陰森森的魔王瞥了魔女一眼,她立刻改口:“不,不,我們魔王光偉正大,不屑於用這種手段,我這樣的小人才……”
她一麵說著,一麵從兜裡拿藥,一麵緊緊盯著老大的眼睛提防著眼睛變成可怕的紅色。
一般這個時候,她會死的很慘。
好在藥冇丟,魔女立刻給了老大,看著老大像是一隻鳥一樣飛進殿內,比剛纔四散的魔婢們還要快上幾分。
哎,魔界怎麼會有這麼個膽小鬼?
魔女搖了搖頭,又望殿興歎。
偏偏這榆木腦袋魔王喜歡的人每一寸都長到了她的心尖尖上,叫她忍不住想要……想要爬上那美人的床,看他失去麵上的冷靜與漠然。
唉,可惜是老大的人!
殿內的楚尋聲也是感慨萬分:唉,怎麼還不打殺我!
……
總之經此一役後,楚尋聲是再也不敢相信這些長的乖巧漂亮的魔女了,況且魔界裡的生物放浪形骸,走到大街上都有可能有人襲擊——直奔胸腰嘴臀去的那種,總而言之,一個都不可信。
楚尋聲對此保持著濃濃的戒備心。
因此在小鳳拿來的翡翠蓮花糕麵前,即使再垂涎欲滴也要故作淡定:
“抱歉,我對蓮花過敏。”
小鳳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慢吞吞說:“可是楚公子就像是一朵蓮花啊!”
楚尋聲也眨了眨眼:“是說我出淤泥而不染?”
小魔婢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是說你搖曳生姿。”
她說著,手輕輕一敲,食盒下麵又轉出一個夾層,上麵擺著幾個黃燦燦的糕點。
“既然對蓮花過敏,以後我就不做蓮花了,這是黃金南瓜酥餅,用上好的南瓜作餡,外殼酥脆,內陷綿軟,咬上一口,回味無窮。”
楚尋聲艱難地看了看那南瓜餅,黃燦燦的像是金子,散發著無比動人的甜香,他艱難地轉過頭,“不,我不愛吃南瓜。”
小鳳毫不氣餒,手指輕輕一敲,又是一個夾層,她正要說話,這回楚尋聲連看也不看了,堅決地彆過臉去,“我不愛吃,謝謝你的好意。”
小鳳還要說話,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打斷了她,“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冇聽見人家楚大人說不想吃嗎?”
小鳳還要爭辯,一看自家老大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可怖的紅色,嚇得立刻抱起她在魔多多的多層轉轉食盒跳了出去,像是一隻僵硬的殭屍。
紅眼睛魔王暼了她一眼,又轉過來看楚尋聲,心裡微微一哂,
千防萬防,還不是心緒易動,這便叫他出來了。
既然他出來了,就一定要叫這不擇手段的偽君子師兄好看。
他正要說話,卻看那偽君子慢吞吞地轉過了臉,淺色的薄唇勾起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本就好看的臉更是熠熠生輝,“謝謝你哦。”
嗯?
紅眼睛魔王看了他半響,準確地說,是看了他半勾起的薄唇半響,暈乎乎,艱澀澀地回道:“不用謝。”
他是在表達謝意嗎?
魔王的腦子昏沉沉的,他覺得此刻既然在魔界,合該用魔界的法子表示謝意,於是他指了指眼前人的唇角,
“那我可以咬一口嗎?”
他一說完,就覺得幾百年冇出現過的羞澀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使那張幾百年的厚臉皮慢慢地飛上了薄紅,一種奇而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回想著從前看過的那些話本子,那些接吻的片段,那些粘膩昏沉的氛圍……
楚尋聲心裡暗暗一盤算,這吃生肉宰野禽的傢夥肯定是指的真的吃,生煎爆炒慢燉燒烤的那種,於是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可以。”
粘膩昏沉的氛圍一下子化掉了,整個室內變成了可以藏菜的冰室。
“為什麼不可以?”
魔王問出了這句話,才驚覺有些掉價,他冷哼了一聲,像是在遮掩什麼,“嗯,好,行的”
越想越氣。
“你以為我很想親你的嘴嗎?哈哈,你平時都是這樣勾引彆人的嗎?欲擒故縱?哈哈!”
楚尋聲誠懇地搖了搖頭,覺得這魔王大概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神智有些許不清晰,他於是又點了點頭,轉身就欲離開。
魔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凸起,又叫他想起方纔的旖念。
偽君子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
魔王嚥了咽口水,“那,那摟個腰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