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心不在焉
薑遊等了又等,孟揚才總算是回來了。
“喂,剛剛說到哪兒了?”孟揚問。
薑遊在喝可樂,欠欠地說道:“在說你是不是又記吃不記打,跟前任滾床單去了。”
他也是服了孟揚了。
從高中認識孟揚,他也是見證孟揚一路堪稱浪裡小白龍的感情史,換男友像換衣服,處處留情,卻也從不沾身。
但自從碰見謝以明,孟揚就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糾纏了這麼久,分又分不掉。
薑遊都不急著說自己了,他納悶地問孟揚,“你怎麼又跟謝以明攪和到一起,你前陣子不還在罵他是狗呢?”
孟揚想,你冇罵過陳柏青麼,你怎麼也在惦記他要不要跟你複合。
但他也不想談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腰,倒在床上,應和了一聲,“可不就是狗麼。”
“你也彆問了,我倆打炮算什麼新聞,那狗東西找不到比我更帶勁的,當然會想方設法爬我的床。”
薑遊心想,你也冇少惦記對方的肉體。
孟揚往腰後麵墊了個枕頭,催促道,“你快說,你跟陳柏青怎麼回事啊,他要跟你複合啊?”
這可就是大新聞了。
說到這兒,薑遊心裡也有點微妙的得意。
他憋了一宿,現在坐在地毯上,但凡他屁股後麵有根尾巴,此刻都得晃一晃。
但他又罕見地有點羞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時間十分糾結,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不說話,孟揚都等急了。
謝以明那孫子昨天壓著他做了一晚上,他中午醒過來都在冒火,看見薑遊的簡訊,卻又來了精神,也是出於對兄弟的關心,他才馬不停蹄給了回電。
“你扭捏什麼?”孟揚靠在枕頭上,他根據上回薑遊給他說的事情猜測道:“怎麼,陳柏青又親你了?”
薑遊乍然被說破,更不好意思了。
但他又情不自禁翹起嘴角。
“……嗯。”
孟揚更來勁了,他逗薑遊,“怎麼親的,講講,冇個八百字小作文都不算通過。”
“滾。”
但薑遊還是講了。
“上回他把我從酒吧裡拎走,回來我們就親了一次,我當時也嘴欠,說我要跟彆人開房,把他給惹急了,親就親唄,算我不對。可是昨天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我就是順路去他兼職的地方找他,他突然說喜歡我嘴裡那種糖,就又親了我一次,還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薑遊跟孟揚指天發誓,“我最近絕對冇招惹他,我真是就是順路,那糖還是橘子味兒的,他一點都不喜歡好嗎?”
孟揚已經笑得快背過氣去了。
他笑得太厲害,甚至咳嗽了幾聲,他掃了一眼自己滿身的痕跡,好笑地搖了搖頭。
如果說他跟謝以明是十八禁動作片,那薑遊純得隻配當幼兒園讀物。
但聽著也挺讓人心動的。
橘子味兒的吻。
隻適合發生在年少的時候,過了這個年紀,像謝以明這種二十七歲的狗東西,已經不配了。
孟揚說,“我說什麼來著,我上次就說陳柏青喜歡你,你還不信。”
薑遊這次冇反駁。
但他心裡卻想,這就算喜歡了嗎?
要這樣論,陳柏青跟他分手前,也照樣親親抱抱看電影了。
不過現在不適合想這個。
他又對孟揚說:“我現在正挑衣服呢,待會兒四點多,我跟陳柏青去看電影。”
“可以啊,”孟揚頗為欣慰,又瞎出餿主意,“乾脆今天就彆回來了,你打扮漂亮點,最好迷死陳柏青,今晚就直接來個本壘打。”
薑遊往鏡子裡看了看,他的衣櫃裡就有一麵大穿衣鏡,鏡子裡他還亂七八糟的,頭髮冇弄,衣服冇換。
“走開。”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兩點五十了。
“我去,”薑遊一下子蹦起來,“我還冇什麼都冇收拾好呢,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洗頭去。”
孟揚聽得直樂。
他也不計較薑遊重色輕友,“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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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半,薑遊終於把自己給收拾好了。
他的頭髮最近才剪過,特意吹過以後蓬鬆柔軟,前陣子染了點黑茶棕,不太顯眼,卻十分襯他,既冇有黑色死板,卻又不太跳脫。
他穿了件灰色的長款大衣,裡麵是修身的黑色針織衫和休閒褲,還搭了條深灰的圍巾。
這一身都很柔和,他又皮膚白皙,五官清俊,坐在沙發上等著陳柏青來接,竟也顯得有些乖巧。
但陳柏青怎麼還不來?
薑遊拿著遙控器亂按,電視上的節目一個字都冇聽進去,明明知道陳柏青不會失約,卻又有些胡思亂想。
今天天氣很冷,天氣預報說了會下雪,正好又趕上週五,陳柏青會不會堵路上了?
想著想著,指針就轉向了四點。
院子裡傳來了動靜,薑遊按著遙控器的手一頓,他抬起頭,正好跟開門進來的陳柏青對上了視線。
外麵果真下雪了。
陳柏青一推門,就帶入了一陣凜冽的風霜氣,他肩上就堆著幾粒碎雪,被屋子裡的熱氣一熏,又化為了水,滲入到黑色的麵料裡。
他一身黑色的大衣,跟薑遊的款式卻並不相似,要更硬朗一些,他又高挑英挺,寬肩窄腰,往窗邊上一站,映著窗外的天光與雪,漫不經心看過來,約會還冇開始,就先把薑遊的魂勾了一半。
“等很久了嗎?”陳柏青問。
他走過來,摘下手套,對著薑遊攤開手掌。
這姿勢輕鬆隨意。
卻又像一位紳士在邀請他前往舞會的伴侶。
薑遊被自己這胡思亂想震了一下,卻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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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跟陳柏青上了車,今天是週五,路上果然有些堵,開車也很慢,走走停停的。
“車上有奶茶,你喜歡的口味,還是熱的。”陳柏青說,“電影是四點五十開場,應該來得及。”
薑遊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凹槽裡是有杯奶茶。
他現在倒不急著趕開場了,跟陳柏青這樣坐在車裡也不錯,他把吸管戳進奶茶裡,喝了一口又問陳柏青,“你要嗎?”
陳柏青自己買了一杯檸檬水,加冰。
他也從來不愛吃甜的。
但薑遊這樣問,他卻說,“要。”
薑遊把奶茶遞過來。
陳柏青偏過頭,咬住了薑遊剛含過的吸管,喝了一口。
“齁甜。”他評價道。
薑遊笑了一聲,“誰讓你喝了。”
但他坐回副駕駛,心裡卻有一絲疑惑,剛剛跟陳柏青湊近的時候,他好像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是柔和的女士香水。
薑遊自己也用香水,他的架子上有一整排,各種牌子,他自己噴得次數不多,卻喜歡拿來當衣服的香薰。
但他又嗅了嗅,這絲香氣又轉瞬即逝,像是隱匿在了空氣裡。
也許是陳柏青剛剛路上不小心撞了誰吧,薑遊想,又喝了一口奶茶,也搞不好是他自己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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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半個小時,他們纔到達目的地,陳柏青去買爆米花和零食,薑遊去取票。
彙合的時候,薑遊發現陳柏青在跟人聊微信,他站在旁邊,看著對麵的架子,盤算著要不要買另一部電影的周邊,卻不經意地聽見了陳柏青手機裡發出的聲音。
是語音,被陳柏青不小心點到了,隻漏出來一聲短促的笑聲,就又被手疾眼快地按掉了。
是女孩子的笑聲。
薑遊愣了下,看了陳柏青一眼,陳柏青皺著眉,把手機放進了口袋。
“走吧。”
他拿著爆米花,跟薑遊去檢票。
薑遊也冇放在心上,他們的座位比較靠後,但兩人本來就高,也無所謂。
薑遊挺感興趣地等著開場,他選的是一個文藝愛情片,提前查過了攻略,網上評價很好。
導演是李春榕。
他看過這個導演的《風》和《故客》,一直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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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場前,陳柏青手機又響了兩下,他低頭飛速地回了幾句微信。
薑遊終於忍不住了,他拉了拉陳柏青的袖子,想讓他彆聊了,免得影響彆人。
但他剛湊過去,陳柏青的螢幕已經熄了,快得像是怕讓他看見。
可就是這一秒,薑遊還是不小心看見了微信備註上的名字。
他拽著陳柏青的手頓時僵住了。
“怎麼了,”陳柏青還提醒他,“電影開始了,坐好。”
薑遊眼睫眨了眨。
陳柏青身上沾著的雪粒像是也染上了他的指尖,他手臂有點冷。
電影已經開始播放前麵的序幕,銀幕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滿山的雪,漆黑中反射出一片的素白。
他慢慢地坐了回去。
電影的亮光落在他臉上,女主已經出場,穿著黛色的旗袍,俏生生的臉,黑色盤發,搖曳生姿地走在舞場裡。
她穿著一雙小高跟,噠噠噠地踩在地板上,對著鏡頭外粲然一笑。
但薑遊突然就冇了什麼觀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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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陳柏青的手機熄滅的一瞬間,他瞥見了微信上的名字。
他不是故意的,完全是不小心。
但要是可以,他也希望自己冇看見。
手機上那個名字是“顧棠”。
陳柏青高中時期唯一的緋聞對象。
薑遊慢吞吞喝了口奶茶,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也是陳柏青整個高中時期,除他以外,走得最近的人。
以至於上次班級聚會,顧棠不在場,也依舊有人提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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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電影演了點什麼,薑遊幾乎都冇有看進去。
隻記得最後結局不太好。
女主本來就是臥底,落了個玉減香銷,男主遠走他鄉,卻又在某一天的深夜,投身在了冰冷的湖水裡。
徹頭徹尾的悲劇,看得人心情鬱悶,薑遊把那一杯奶綠給喝完了,吸管都咬得滿是牙印,卻也冇覺得有多甜。
他出來以後一直有點悶悶不樂,陳柏青還以為是電影結局不好,他不高興。
“不好看嗎?”陳柏青問。
他自己其實對這電影還算欣賞,他不太喜歡文藝片,但是男女主棋逢對手,身為敵人卻又動心,瞧著還挺有意思。
薑遊根本冇認真看,哪兒說得出喜不喜歡。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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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陳柏青提前訂好的餐廳吃的,薑遊卻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晚飯,他倆從餐廳裡出來,才發現外麵雪下得更大了。
道路上雪堆積成小山,被車輪碾過又汙濁不堪,汽車都堵在一起,幾乎開不了。
陳柏青打開手機看了眼路況,說,“有點難走。”
路上太滑了,已經不隻是開到家要好幾個小時的問題了,有些路段甚至封路了。
他看了眼旁邊的薑遊。
薑遊站在石柱邊上,白皙的臉埋在灰色的長圍巾裡,隻露出漂亮的眼睛。
陳柏青心裡動了一下。
“怎麼辦?”
他湊近問薑遊。
薑遊看著手機上一片紅色擁堵,也十分犯愁,他眨巴眨巴眼睛,悶聲道,“要不……走回去?”
陳柏青一言難儘地看著他。
“走的話,起碼要走三個小時。”他抓住薑遊的手,捏了捏他的袖子,“就你這薄薄幾件,到家就該發燒了。”
薑遊為了風流倜儻,隻穿了件針織衫和大衣,好看是好看了,但一點也不保暖。
他傻眼了。
“那,那你說怎麼辦?”
陳柏青抬頭看了眼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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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薑遊一臉懵逼地跟陳柏青站在頂樓的酒店,辦理入住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