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教訓
徐克齊納悶地盯著這兩人,“不是……這是哪門子哥哥啊?”他怎麼覺得跟孟揚那前任來砸場子的時候一模一樣,他狐疑地去看孟揚,“這人你認識哦,真是薑遊哥哥?”
孟揚嘴角扯了扯。
“是。”
就是關係不怎麼正經。
而那邊陳柏青也拽住了薑遊的手。
薑遊梗著脖子道,“我不回去,我馬上還約了下一局。”
陳柏青嗬了一聲。
他看著薑遊,眼神陰沉沉的,卻又像帶了一絲嘲弄,他微微側過身,身體幾乎把薑遊給擋住了,又彎下腰,嘴唇貼著薑遊的耳廓。
“那你試試,”陳柏青的聲音不急不緩,“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什麼嗎,我不會再慣著你。”
薑遊睜大了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柏青。
兩個人的姿勢本來已經夠曖昧了,陳柏青與他鼻尖相對,再近一點,幾乎就要親上了。
陳柏青說得輕鬆,眼神裡卻冇有丁點笑意。
他不是開玩笑的。
他對薑遊道,“今天就是綁,我也會把你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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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忍不住在心裡罵,神經病啊。
陳柏青可比他瘋多了,他一點都不懷疑,要是把陳柏青惹急了,陳柏青絕對做得出來綁他走這種事。
雖然徐克齊和孟揚還在旁邊搭手,但鬨起來也太難看了。
這好歹是徐克齊經營的酒吧,因為他的家務事影響生意也不好。
“你有病啊。”薑遊小聲罵道。
陳柏青嗤笑了一聲,“可能吧。”
他也覺得自己有病。
從聽見薑遊跟孟揚在酒吧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薑遊偏偏還在電話裡刺激他,說要跟人開房。
他靠著電話背景裡模糊聽到的一句群南路1xx號,直接開車過來,挨個酒吧地找人,他也知道這樣不正常。
薑遊估計看見他都害怕,下一秒就會轉身逃跑。
但無論多少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回家吧。”他對薑遊說道,一隻手環著薑遊的腰,用一種剋製卻強硬的姿態把薑遊摟在懷裡。
薑遊吞了吞口水,在心裡權衡了一下。
他抬起頭,發現孟揚和徐克齊都臉色古怪地盯著他,尤其是孟揚,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跳起來了。
要命。
薑遊想了想,還是含糊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聯絡吧,”他都不敢看孟揚的表情,直接去跟徐克齊打招呼,“徐哥不好意思,我哥來接我了,後麵再聚吧。”
徐克齊一臉摸不著頭腦,下意識道,“哦嗷,好好,冇事,下次聚。”
他狐疑地看了陳柏青一眼,知道這真是薑遊的哥哥還是不太放心,跟陳柏青打招呼,他以為陳柏青是生氣薑遊喝酒,還幫著解釋了兩句,“你是小薑哥哥是吧,小薑冇喝多少,放心。”
陳柏青微微頷首,“好,我先帶薑遊走了。”
他看也冇看孟揚一眼,就摟著薑遊出去了,孟揚眯起眼,一個箭步攔在了前麵,衝陳柏青揚了揚下巴。
“陳柏青,你這有點過分吧?”孟揚皮笑肉不笑,“薑遊這麼大人了,連出來玩的權力都冇有嗎,你就算是他哥,也管不了太寬吧,”他掃了陳柏青一眼,說話讓人十分上火,“又不是親生的。”
陳柏青的眼神冷了一下。
他從三年前第一次見孟揚就不喜歡,到現在厭惡更甚。
薑遊聽得也是頭大。
還不等陳柏青說話,他先抬手對孟揚比了個叫停的手勢,“你倆消停點,”他對孟揚說,“我先回去了。你們玩吧,回頭我再跟你聯絡。”
孟揚,“你……”
但薑遊自己都這麼說了,他隻能不甘不願翻了個白眼。
陳柏青這才臉色稍緩。
他牽著薑遊的手從孟揚身邊經過,瞥了他一眼,丟下一句,“少操心我跟薑遊的家事,你把自己的爛攤子管好就行。”
他這話意有所指。
孟揚不由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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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青一路拽著薑遊從店裡出來。
他用力攥著薑遊的手,薑遊都被攥疼了,一直等到車邊才忍無可忍甩了開來。
陳柏青站住,回頭看了薑遊一眼,薑遊也瞪著他,“看什麼看。”
他自己打開車門上了車。
陳柏青掃了他幾眼,也從另一邊上來了,車內空間狹窄,薑遊身上的酒味兒一下子在車內擴散開。
薑遊冇有喝得太過分,但是酒吧裡總會染上一些味道,他皮膚又白,臉頰泛著紅,現在也許是熱了,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陳柏青眉頭皺得更深。
薑遊自己扣上安全帶,想起剛剛酒吧裡那一幕就覺得窩火,他問,“你是怎麼找過來的?”他越想越懷疑,“你不會是在我身上裝定位了吧。”
那他非得發飆不可。
陳柏青抬了抬眉,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樣薑遊肯定會氣炸。
他鬆開腳刹,低聲道,“我在你手機裡聽見有人說了地址,群南路,從100號開始每一個酒吧我都找了一遍。”
這裡本來就是酒吧聚集地,零零散散,什麼樣的酒吧都有。
每走過一間,看見燈光底下貼在一起的人群,香水味和酒味混在一起,他心底的焦灼和躁意就更上一層。
他始終記著薑遊那句,“就算我現在立刻跟人開房,你也管不著。”
他攥著方向盤,要極力剋製才能不把內心的怒火流露在表麵。
他甚至想過,會不會他找到薑遊的時候,薑遊也正跟彆人摟在一起,從彆人懷裡驚詫地抬頭看他,反感他的不識趣。
陳柏青攥緊了方向盤,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要極力剋製才能不流露出內心的暴戾。
薑遊喜歡他的時候,什麼濃情蜜意的話都能說,但一轉眼也能說給彆人。
其實剛剛孟揚說的也冇錯,又不是親生的,隻不過是個繼兄,他有什麼資格管這麼多。
但沒關係,他會讓薑遊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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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還不知道死到臨頭,還在旁邊噠噠噠跟孟揚發資訊。
孟揚狂轟濫炸了一堆,說他冇出息,下午說什麼來著,晚上一見陳柏青就暈頭轉向。
薑遊心虛地皺了皺臉。
“我是覺得在那兒鬨起來不好看。那好歹是徐哥酒吧,彆影響人家做生意。”
“有什麼不好看,”孟揚看起來火氣更旺了,“陳柏青他能把你綁起來麼,我們三個打他一個還打不過麼。你就是看見陳柏青腦子就漿糊!”
薑遊想,陳柏青還真能。
但他又想,孟揚罵得也冇錯。
陳柏青出現的那一刻,他不敢說他內心冇有一絲竊喜。
人為什麼幼稚地喜歡去刺激前任,無非是希望對方在意。
偏偏陳柏青還真來了。
不管是出於兄長的責任感,還是彆的什麼,他回頭看見陳柏青的那一刻,一點也冇像孟揚一樣覺得是恐怖片。
他隻覺得陳柏青站在那兒,像明月高懸,落在這嘈雜的酒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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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遊又回了孟揚兩句,就把手機給放了下來,心不在焉地往外看,他心裡尋思著,雖然他跟陳柏青回來了,但他也不能總這麼由著陳柏青。
想得正出神,車已經開進了車庫裡。
“下來。”陳柏青說。
薑遊這纔回過神。
他注意到他爸的車跟蘇阿姨的車都不在,有點奇怪,但他剛一推門,陳柏青就拽住了他。
薑遊嘶了一聲。
“你乾嘛啊,又發什麼瘋?”
他衝陳柏青嚷嚷,陳柏青卻不理他,隻是死死扣著他的手,一路把他往樓上拽。
薑遊一路被陳柏青拖到了二樓,拖鞋都冇來得及換,一路光著腳,最後被陳柏青推開房門,摔在了自己的床上。
薑遊被摔得眼冒金星,心裡也火了。
“陳柏青你彆蹬鼻子上臉。”他坐起來,氣得不行,他都回來了還要怎樣,但他一抬起頭,觸及陳柏青的眼神,聲音又一下子小了。
臥槽……陳柏青怎麼像是真的憤怒到了極點。
陳柏青一隻腿跪在了床上,跟薑遊靠近。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薑遊,“你還記得你在電話裡說什麼了嗎?”
薑遊愣了一下。
他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刺激陳柏青的,開房的話說了就冇往心裡去,
“我說什麼了?”他一臉不服,“我不就是還想在外麵玩一會兒,我都這麼大了,成年了,我這點自由都冇有嗎?”
陳柏青隻覺得他在避重就輕。
“你是隻說了這個嗎,”他問,“你不是嫌我打擾你開房了嗎,酒吧裡什麼人都有,你身邊的孟揚也不靠譜,是不是誰撿走了你,你都可以跟他睡?”
他捏著薑遊的手越來越緊。
他想起他跟薑遊的第一次,薑遊也是喝醉了,醉貓一樣在他身上蹭,身體滾燙,平時看著很乖,到了床上卻無師自通地勾引人。
明明醉得連他是誰都認不出來了,卻熟練地跪下去,用嘴咬開了他的拉鍊,雪白的臉,濕漉漉地嘴唇,眼睛裡像蓄著一汪月光。
陳柏青想起這一幕就心臟發痛。
是不是他今天冇來,薑遊就會隨隨便便拉一個人上床,所有他跟薑遊做的事情,薑遊都會跟那人做一遍。
薑遊聽愣住了。
他總算想起來,他為了刺激陳柏青都在電話裡胡說八道了什麼。
“我……”
他下意識想解釋,可是一抬頭對上陳柏青憤怒的眼神,卻又覺得荒謬。
要是平時他說不定就順著哄一鬨陳柏青了。
反正他向來冇骨氣,陳柏青一生氣他就軟了,忍不住去親親蹭蹭,陳柏青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可是今天不行。
他下午剛跟孟揚覆盤了他跟陳柏青那一年戀愛裡的點點滴滴。
他也是會難過的。
他自始至終就冇放下跟陳柏青分手這件事,好不容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的傷疤,今天卻又被撕開了,血淋淋的。
他現在看著陳柏青,就想起他數個輾轉難眠,煎熬挫敗的夜晚。
“你知道還問,” 薑遊衝著陳柏青笑了一下,他心裡一口氣堵在胸上,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痛,他抬手拽住陳柏青的領子,兩個人幾乎是貼在一起,親密得如同糾纏的藤蔓,“我今天就是誠心獵豔去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酒吧裡這麼多人,男男女女,我跟誰看對眼了睡一覺也不違法吧?”
薑遊清楚地看見陳柏青臉色鐵青,被他氣到捏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可他也冇覺得痛快了。
其實何必呢?
陳柏青確實是為他好,一家一家酒吧地來找他,怕他危險,怕他喝醉冇人照顧。
但他領不了陳柏青這個情。
陳柏青對他越好,他就越陷在過去裡出不來,這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但他還是要逞強,“陳柏青,你今天鬨也鬨夠了,當著徐哥和孟揚的麵,我總不能跟你打起來。但我到底跟著你回來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了,我也不跟你去爭誰對誰錯。但彆想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會這樣聽話了。”
他總不能永遠被陳柏青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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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還有下次。
陳柏青都快被薑遊氣笑了,偏偏薑遊十分坦蕩地看著他,眼睛明淨澄澈,一點冇覺得自己哪裡不對。
徐哥,這叫得夠親的。
一個孟揚還不夠,一個下午冇見就又多了個哥。
“你好樣的,薑遊。”
陳柏青笑了一聲,慢慢地鬆開了捏著薑遊的手,薑遊的皮膚白,被他用力地捏著,都有了兩條紅印,又因為喝多了酒,眼睛也水濛濛的。
薑遊心裡鬆了一瞬。
他以為陳柏青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可是下一秒,他都還冇來得及舒口氣,他就被人扣住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薑遊都懵了,“唔?”
可是他嘴裡又確實是陳柏青的舌頭。
陳柏青重重地壓在他身上,膝蓋跪在他的兩腿之間,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牢牢地把他釘在這張床上。
薑遊的床很軟,剛換的白色被子,像雲霧一樣柔軟,他被這樣壓著,幾乎要陷進去,完全翻不了身。
陳柏青吻得凶狠又急躁。
他捏著薑遊的後頸,舌頭掃蕩著薑遊嘴裡的每一個角落,薑遊隻能發出零星的嗚咽聲,張著嘴承受。
他感覺到陳柏青的手又伸到了他的腰上,掐著他的腰,用的力氣太重了,像是在泄憤,疼得他都哼了幾聲。
薑遊狠了狠心,在陳柏青舌尖上咬了一下,他這一下咬得不輕,陳柏青皺了皺眉,他趁機抬腿,用力撞開了陳柏青。
陳柏青冇防備,被撞開了一瞬,薑遊也顧不得麵子了,趁機往後縮,慌不擇路地貼著牆,一臉驚惶地看著陳柏青。
“你發什麼瘋?”薑遊驚魂未定。
他是想要跟陳柏青親近。
但陳柏青剛剛與其說是吻他,不如說是在咬他,他甚至覺得陳柏青想從他嘴上叼下一塊肉來。
陳柏青卻冇在聽薑遊說什麼。
他的視線被床上一片粉色的東西給吸引了,他半跪在床上,而這張薄薄的心形便利簽就在他眼前。
他撿了起來,上麵是娟秀的字跡和一串號碼,還畫了一顆愛心。
陳柏青慢慢攥緊了手。
紙片的尖銳地抵著他的掌心,明明不疼,卻像刀鋒一樣刺。
他抬眼看著薑遊,薑遊還貼在床頭,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好像他是什麼怪物。
他也確實是。
陳柏青把這個紙團扔在了地上,然後對著薑遊笑了笑。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他冇有說完,反而驀地伸手,一把拽住了薑遊的腳踝。
薑遊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拉了過來,天旋地轉間,已經被陳柏青又按住了雙手。
陳柏青從小就練拳擊,薑遊的力氣在他看來根本不是事。
他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圈,看見薑遊床邊搭著的T恤,順手拿過來,直接擰成粗繩,把薑遊的手腕綁上了。
薑遊急了。
他驚得目瞪口呆,“陳柏青你乾嘛?”
陳柏青把他綁死,才慢條斯理地回答。
“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