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暴起

  崎岩妖帥喃喃道:“也隻有傳說中的滅界戰舟,纔有如此威勢。”

  在這艘擎天巨舟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即便這艘巨舟看起來似乎遭遇了一場激戰,損傷很是嚴重,但依舊散發出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

  無窮無儘的精純魔氣從其中散發而出,僅有些許滲出光幕,就凝聚成一層厚厚的魔氣障幕。

  焱煌妖帥口中的“滅界戰舟”,反而頗為恰當。

  也隻有對付一方介麵,才值得動用這般龐然巨物。

  鬼魈妖帥緊緊抓著鬍鬚:“滅界戰舟乃是人族至寶,為何會出現在一位魔祖手中?”

  陳淵眼神緩緩從巨舟上掃過,低聲道:“難怪那位斬道境的碎天王不是魔祖對手,綠螂界也徹底破碎開來……”

  每一個妖族,都聽說過滅界戰舟的傳聞。

  此乃人族用機關之術打造而成的至寶,至大如山巒,可搭載幾十萬修士大軍,能夠橫渡虛空,破界而入,有毀天滅地之威。

  當初靈界入侵焚妖界,人族共出動了十二艘滅界戰舟,在焚妖界中橫行無忌,縱橫捭闔,打得妖族潰不成軍,落花流水。

  妖族一度被攻下兩座大陸,若非霸龜大聖力挽狂瀾,以身補天,險些就有滅族之危。

  那一戰之後,滅界戰舟的威名在妖族中便深入人心,聞之無不色變。

  這是人族專門用來征伐諸天萬界的殺伐至寶,是機關之術、煉器之術、陣法之術、製符之術結合之下的最高造詣。

  每一艘滅界戰舟,價值雖遠不及玄天靈寶,但猶在通天靈寶之上,惟有大乘修士方能駕馭。

  這三十萬年以來,妖族從人族學到了無數神通秘術,修真百藝俱已掌握,甚至在人族引以為傲的機關之術上,都有不小的造詣,煉製出不少人族的寶物。

  但唯獨這滅界戰舟,妖族嚐試了不知多少次,卻始終無法造出一艘。

  這種能夠影響一界戰局的殺伐至寶,需要集齊一個宗門的力量,動用成千上萬煉器師,耗費千年萬年的歲月,才能打造而出。

  據說人族修士晉階大乘之後,首要之事就是打造一艘滅界戰舟,作為征伐諸天萬界的座駕。

  冇有滅界戰舟的大乘修士,在靈界被稱作“偽大乘”,比其他大乘修士都要矮上一頭。

  不過大多數妖族對這個傳聞都是嗤之以鼻,大乘修士手中即便冇有滅界戰舟,也有著強絕無匹的實力和漫長的壽元。

  最多隻是征伐異界的手段,不如那些打造出滅界戰舟的大乘修士。

  但大乘修士已經位於諸天萬界的頂端,和焚妖界的大聖一樣,追求的唯有飛昇仙界,與天同壽,豈會執著於征伐異界。

  陳淵從其他妖帥口中聽到這個傳聞時,對此也是將信將疑,並很快便將其拋至腦後。

  他離煉虛境界都有一段遙遠的距離,第四種真靈之血還不知往何處去尋,大乘境界太過遙遠,滅界戰舟更是虛無縹緲。

  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剛剛晉階化神後期不久,這傳說中的征伐至寶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還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

  蒼老綠螂更是愣在原處,呆呆地望著滅界巨舟,一言不發。

  鐵翼妖帥忽然驚醒過來,麵露狂喜之色:”據說諸位大聖苦求滅界戰舟而不可得,隻要我等將此事上稟搬山大聖,這是多大的功勞?”

  “莫說妖王,將來我等就是想要衝擊妖聖,也未必冇有一絲機會!”

  焱煌妖帥重重點頭:“不錯!多虧了北冥道友的提議,我等才決定來此探查,親眼見到了這艘滅界戰舟。”

  “一輪不知內情的血日,和一艘大致完好的滅界戰舟,有著天壤之別。”

  “此事=定能驚動搬山大聖,賜下無數寶物,我等都有機會突破血脈桎梏,觸及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此前一直不讚同探查血日的鬼魈妖帥,此刻卻不再老成持重,目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若是我等先登上這艘滅界巨舟,找到幾件寶物,怕是還要勝過搬山大聖的賞賜……”

  焱煌妖帥和鐵翼妖帥都露出意動之色,崎岩妖帥望向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屍體,皺眉道:“這層光幕擋住了我等去路,這些屍體也似是在四處巡遊,守衛著滅界戰舟,怕是不易突破。”

  鐵翼妖帥麵有不甘,歎了一口氣:“崎岩道友言之有理,這艘滅界戰舟雖然破損嚴重,甚至已經傾翻,但卻是魔祖座駕。”

  “其內不知留下了何種手段守護,絕非我等妖帥能夠染指。”

  鬼魈妖帥依舊不死心:“機緣在前,豈能空手而歸,還是先試一下,若果真無法,再退走也不遲。”

  “北冥道友力勸我等前來探查血日,現在滅界巨舟近在咫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四名妖帥都看向陳淵,他正靜靜地凝望著滅界戰舟,目中精芒閃動,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迎著四名妖帥的眼神,他收回目光,猶豫了一下,說道:“鬼魈道友之言,也不無道理。”

  “我等曆經千辛萬苦,一路跋涉而來,連斬數頭骨獸,消耗極大,若就此退去,昆某實在有些不甘。”

  “不過這滅界巨舟畢竟是魔祖遺留,絕不可等閒視之。”

  “若是觸動其中隱藏的寶物陣法,甚至隻是驚動這些看似笨拙的屍體,我等很可能就會命喪此地,不若就此退去。”

  鬼魈妖帥目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我等都是聽從北冥道友的建議,方纔來此探查血日,隻差一步,就能登上滅界巨舟,道友卻又勸我等迴轉?”

  陳淵淡淡道:“昆某以為,當險則險,當穩則穩,不可畏縮不前,但也不能徒送性命。”

  “血日之中情形不明,自然要探查一番,免得空歡喜一場,反而引來大聖責罰。”

  “現在我等親眼看到滅界巨舟,即便退去,也能得到大聖重賞,正如鬼魈道友此前所言,何必再節外生枝。”

  “我等能修煉到妖帥境界,極為不易,鬼魈道友一向謹慎,切莫因為寶物在前,心境失衡,白白葬送了一身修為。”

  崎岩妖帥也勸道:“北冥道友所言極是,鬼魈道友萬不可被機緣所迷,魔祖座駕,豈是我等能觸碰的?”

  焱煌妖帥神情肅然,望著鬼魈妖帥:“我和道友相交多年,道友知我性情急躁,卻也知道此事絕不可為,道友莫非連我都不如麽?”

  鬼魈妖帥愣在原地,怔怔不語,眼神變幻。

  許久之後,他忽然長歎一聲,向陳淵幾人深深一拜,苦笑道:“老夫一生謹慎,曆經無數生死,卻險些執迷不悟。”

  “若是尋常時候,老夫絕不會如此行事。”

  “奈何老夫壽元將儘,又被這滅界巨舟震懾心神,被魔氣引動的慾念再度膨脹,一心隻想登上巨舟,尋覓機緣,一步登天。”

  “幸賴諸位道友提醒,尤其是北冥道友所言,更是振聾發聵。”

  “老夫才能擺脫這一絲貪念,否則此處恐怕就是老夫的葬身之地。”

  陳淵微微一笑:“鬼魈道友言重了,昆某隻是據實而言罷了。”

  “我妖族雖說與人族為敵,首重血脈肉身,但修煉之道,殊途同歸。”

  “到了我等這般境界,也需修心正念,不偏不倚,道途才能走得更加長遠。”

  四名妖帥聞聽此言,都是若有所悟。

  崎岩妖帥讚道:“北冥道友不愧是聖族妖帥,對修煉之道的領悟,遠在我等之上。”

  陳淵不置可否,轉頭望向遠處的擎天巨舟,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當儘快退去,返回焚妖界,將滅界戰舟之事,上稟參元、雷山妖王,再上稟血齒妖聖、搬山大聖,以免夜長夢多。”

  四名妖帥都是頷首讚同,當下不再停留,轉身退去。

  蒼老綠螂此時也從震撼之中清醒過來,它實力最差,全憑神石護佑,才能來到此地。

  麵對連介麵本源都能侵蝕的滅界戰舟,陳淵五人都如此畏懼,它更加不敢靠近。

  歸程途中,眾人避開沿路沉睡的骨獸,遁速也比來時要快上許多,隻用了一天時間,就飛出了死氣之海。

  不用再擔心驚醒骨獸,眾人都放下心來,凝重的神情緩和了幾分,往地下溶洞所在之地飛去。

  四名妖帥都急著想要把滅界戰舟之事,上稟搬山大聖,換來賞賜,歸心似箭。

  但在此之前,還需先把綠螂王處置妥當,免得生出什麽變故。

  眾人剛剛遁出上百裏,陳淵忽然神情一變,停了下來,轉頭望向遠處的死氣之海,厲聲道:“不好,有一頭骨獸追了過來,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心中一驚,跟著停下,回身望去,滿臉戒備之色。

  就在這時,陳淵目中忽然殺機一閃,背後伸展出一對黑翼,一頭黑髮化作雪白之色,雙眸綻放銀白雷光,周身氣機暴漲,一掃萎靡之態,直逼煉虛妖王!

  他翻手取出滄溟戟,身形一閃,出現在鐵翼妖帥身後,一層凝厚黑刃從雙臂上延伸而出,覆蓋在月牙般的戟刃上。

  陳淵猛然一揮滄溟戟,鐵翼妖帥還未反應過來,頭顱便被斬落,一腔血泉噴湧而出,如雨灑落。

  鐵翼妖帥的妖丹剛剛離開屍體,就被陳淵一把抓住,真元湧出,絞碎妖魄,收入芥子環中,任由其化作本體的屍身從空中落下。

  眾人大驚失色,身形暴退,外放封鎮之力,鎖住這方天地。

  崎岩妖帥驚怒交加:“北冥道友這是何意?為何要殺鐵翼道友!”

  陳淵不答,神情冰冷如初,雙翼一振,瞬移到焱煌妖帥身後,滄溟戟一揮,直取其首級。

  焱煌妖帥狂吼一聲,擎起黑石長棍抵擋,深紅色岩漿湧動,綻放出熾熱光芒。

  但這件奇特的靈寶神兵,在滄溟戟下卻是應聲而斷,碎石亂飛,岩漿灑落,化作一場猩紅火雨。

  滄溟戟乃是一品靈寶神兵,接近通天靈寶,更有黑刃覆蓋其上,平添幾分鋒銳,三品靈寶神兵自然難擋其鋒。

  但黑石長棍的破碎,也讓滄溟戟去勢稍緩,焱煌妖帥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一戟,借力遠遁。

  受到封鎮之力的限製,陳淵三息之內,無法再施展瞬移之術。

  但他的遁速依舊遠勝於焱煌妖帥,振動雙翼,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追了上去,再度揮戟斬下。

  焱煌妖帥兩眼暴突,在這生死關頭,再無絲毫保留,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本體,殊死一搏。

  但就在這時,一縷白色火焰,極為詭秘地出現在他的神魂空間中,附著在神魂之上,猛烈升騰起來。

  焱煌妖帥猝不及防之下,一股劇痛突兀傳來,心底升起一股暴虐殺意,妖力運轉慢了一瞬。

  他還冇來得及化作本體,滄溟戟就已經深深刺入它的心口要害,絞碎其妖魄,取出一顆赤紅色的妖丹。

  陳淵收回滄溟戟,焱煌妖帥的屍體終於化作本體,乃是一隻長滿了火紅毛髮的百丈巨虎,往下方落去,在猩紅火雨的襯托之下,煞是淒涼。

  陳淵把妖丹收入芥子環,抬起頭來,隻見崎岩妖帥和鬼魈妖帥已經分散開來。

  

  鬼魈妖帥往遠處逃去,崎岩妖帥則是落下遁光,撲向大地。

  蒼老綠螂呆在一旁,手中神石靈光閃爍,在其身周凝聚成一層五彩斑斕的護罩,身軀顫抖不已。

  陳淵銀眸一轉,看了蒼老綠螂一眼,淡淡道:“伏道友稍安勿躁,待昆某解決這兩位道友,再和道友詳談。”

  話音落下,他一振雙翼,瞬移至千丈之外,追向崎岩妖帥。

  但崎岩妖帥不知施展了何種神通遁速極快,眨眼間就遁出幾千丈,陳淵竟然追之不及。

  陳淵銀眸一閃,身形消失不見,隻在原地留下幾道雷光,伴隨著一聲雷鳴,出現在崎岩妖帥上方三千丈處。

  崎岩妖帥看到此幕,瞳孔一縮,遁速又加快了幾分。

  但在連續幾聲雷鳴後,陳淵出現在崎岩妖帥下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崎岩妖帥不得不停下,驚疑不定地看著陳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北冥道友這是何意,我和道友無冤無仇,願意讓出所有賞賜……”

  不等他說完,陳淵便揮戟斬下,朱厭真火也順著那一絲冥冥中的神秘聯係,湧入崎岩妖帥的神魂空間,灼燒他的神魂。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陳淵出手從不會有絲毫大意,務求萬無一失。

  崎岩妖帥神魂遭焚,麵容扭曲,怒喝一聲:“北冥,你欺人太甚!”

  他匯聚神魂之力,強行壓下朱厭真火,身形一晃,化作本體,乃是一隻三十丈長短的穿山甲,周身覆蓋著深黃色的堅硬鱗片,蜷縮成球,往下落去。

  滄溟戟落在穿山甲的鱗片上,一層厚重的黃色光芒浮現,被鋒利的戟刃斬去一層,但其本體卻是毫髮無損。

  陳淵緊追而去,穿山甲體型龐大,速度不快,被他輕易追上。

  陳淵真元湧動,滄溟戟外凝聚出一支十丈長短的紫黑色虛幻光戟,當頭斬下,重重劈在穿山甲身上。

  一層黃色光芒被削去,但還剩數層,而穿山甲藉助這股巨力,下落速度反而更快,距離地麵隻剩幾百丈。

  陳淵銀眸一眯雷光閃動,忽然停下翻手取出紫夔雷鼓,緊握鼓槌重重一敲!

  轟隆!

  擂鼓之聲好似雷鳴炸響,烏雲匯聚,銀蛇狂舞。

  本就昏暗的天空越發陰沉,唯有一道道雷光閃耀其中,從天而降,若龍若蛟,夭矯騰空,劈在穿山甲身上,轟鳴之聲驚天動地。

  一聲慘嚎從穿山甲體內傳出,連雷鳴都無法將其掩蓋。

  在幾十道天雷的籠罩之下,穿山甲身周覆蓋的厚重黃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削去,繼而是它身上厚實細密的鱗片,在雷擊之下化作焦黑之色,破損不堪,露出其內細嫩的血肉。

  當狂雷停下,烏雲散去,堂堂中階妖帥,極善守禦的鯪鯉血脈,已經變得奄奄一息。

  它終於落到地麵之上,卻再無餘力施展天賦神通,遁入大地。

  陳淵冷笑一聲,降下遁光,鯪鯉血脈又如何,在夔牛之力下,也是不堪一擊。

  他揮動滄溟戟,了結了崎岩妖帥的性命,並不著急取出妖丹,遁光一卷,沖天而起,追向已經遠遁數十裏的鬼魈妖帥。

  鬼魈妖帥亡命奔逃,他本體並非禽妖,天賦神通也和遁術無關。

  但此刻他渾身裹著一道血光,竟是施展出一種血遁之術,並有幾頭厲鬼在下方托舉,遁速奇快無比。

  陳淵連斬三名妖帥,隻剩鬼魈妖帥一人,也不願再隨意施展雷遁術,浪費真元,緊緊綴在鬼魈妖帥三十裏之後。

  這般追逃持續了一刻鍾,距離卻絲毫冇有拉近。

  陳淵眉頭一皺,翻手取出廣寒弓,猛然拉開弓弦,射出一支支靈光長箭,直奔鬼魈妖帥後心要害而去

  靈光長箭快若電閃,三十裏之內瞬息而至,堪比瞬移,又是由陳淵精純渾厚的真元凝聚而成,鋒銳異常。

  鬼魈妖帥不敢硬接,四下躲閃,遁速驟降,兩人之間的距離終於開始縮短。

  如此又持續了一刻鍾,兩人距離隻剩十裏。

  陳淵收起廣寒弓,連續施展雷遁術,終於來到鬼魈妖帥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鬼魈妖帥麵沉如水,死死盯著陳淵,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黑衣人,是你暗中襲殺蝕木洞府妖帥,挑起雷山洞府和蝕木洞府的大戰!”

  陳淵收起廣寒弓,淡淡道:“鬼魈道友訊息倒是靈通,身在參元洞府,卻對蝕木洞府之事一清二楚。”

  鬼魈妖帥冷冷道:“妖王大戰,誰敢置之不理?”

  “可恨崎岩如此蠢笨,竟冇有看出你的真麵目,反而邀你聯手共探介麵碎片,讓老夫也葬身此處!”

  陳淵淡淡道:“昆某對四位道友原本未動殺心,奈何這處介麵碎片中竟有一艘殘破的滅界戰舟,讓昆某不得不動手殺人,還望鬼魈道友勿怪。”

  鬼魈妖帥滿臉不甘之色:“隻差一步,隻差一步!老夫就能將滅界戰舟之事上稟大聖,換來賞賜,晉階高階妖帥,衝擊妖王延長壽元。”

  “你到底是誰,明明身具鯤魚血脈,卻能施展雷道神通,莫非你竟身具兩種血脈?這絕無可能!”

  “你背後有誰撐腰,先是挑起妖王大戰,又襲殺四名同行妖帥,回到焚妖界後,你如何向參元妖王、雷山妖王解釋?”

  “滅界戰舟是何等至寶,無論你背後是妖王還是妖聖,都休想獨吞,早晚會露出破綻,死無葬身之地!”

  陳淵神情如常,一雙銀眸越發威嚴,淡淡道:“這就不勞鬼魈道友操心了,至於昆某的真實身份,道友更是永遠也不會知道。”

  “昆某這就送道友上路,有焱煌、崎岩、鐵翼三位道友相伴,道友的黃泉之路,應該不會寂寞。”

  說罷,他緩緩揚起滄溟戟,遙指鬼魈妖帥。

  鬼魈妖帥慘然一笑,抬手掐訣,招魂幡無風擺動,喚出那條巨蟒和人族文士,衝向陳淵,散發出一陣慘烈之意。

  ……

  不出片刻,陳淵便將鬼魈妖帥斬於戟下。

  鬼魈妖帥的實力並不比另外三名妖帥強出多少,唯有那兩隻厲鬼頗為難纏。

  但朱厭真火最是剋製神魂鬼物,而陳淵煉化白猿妖王的妖丹後,體內的朱厭真血變得極為精純,朱厭真火的威能也是大增。

  鬼魈妖帥殊死抵抗,但兩隻厲鬼卻冇能堅持多長時間。

  巨蟒方纔被燒成虛無,人族文士則是還剩一道虛影,實力大降。

  冇有了鬼魈妖帥的控製,人族文士的眼神一片茫然,怔怔地看著陳淵,不再出手攻擊。

  陳淵收起滄溟戟,此寶飲下四名妖帥的鮮血,鵬鳥器靈心滿意足地盤旋在元神周圍,不斷髮出得意的啼鳴。

  他背後雙翼收攏,白髮銀眸也恢複原狀,氣機深斂,連番大戰在他身上幾乎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陳淵看著人族文士的鬼魂,輕歎一聲:“看在同為人族修士的份上,陳某留你一縷神魂,轉生而去。”

  說罷,他抬手將遠處的招魂幡攝來,朱厭真火湧入其內,毀去神魂烙印,然後心念一動,解除此幡和人族文士之間的聯係。

  人族文士虛幻身軀一顫,眨了眨眼,目中的迷茫慢慢消失,變得清明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身,又抬頭看向陳淵和他手中的招魂幡,似有所悟,目中流露出幾分悲傷,又有幾分解脫。

  陳淵鬆開招魂幡,心念一動,一身妖氣化作清正靈氣,向人族文士抱拳一拜,輕聲道:“道友走好。”

  人族文士抱拳回禮,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虛幻身軀從下至上,化作流光,緩緩消散。

  他張口艱難說道:“在下……岑青,多謝……道友助……岑某解脫。”

  陳淵目露訝色:“道友竟然還殘餘著靈智?”

  岑青看了一眼鬼魈妖帥的屍體,滿臉恨意:“岑某實力還要勝過這鬼魈妖帥一籌,雖然被他煉成厲鬼,但始終保留著一絲靈智。”

  “他每次讓岑某出戰,都需耗費精血,安撫岑某神魂,否則必遭反噬。”

  他的話語變得流暢起來,又轉頭看向陳淵:“岑某時間所剩不多,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陳淵猶豫了一下,說道:“在下陳淵,自下界飛昇而來,卻流落到焚妖界,機緣巧合之下,斬殺了這鬼魈妖帥,助道友從招魂幡中解脫出來。”

  岑青滿臉訝色:“陳道友竟是飛昇修士?那又是如何在焚妖界中存活下來……”

  他忽然一頓,失笑搖頭:“在下多言了,道友助岑某脫離招魂幡神魂往生,此等大恩,不可不報。”

  “岑某雖然喪命,但家兄岑魄卻是寒鴉門長老,三千年前就是化神圓滿,著手衝擊煉虛,也不知是否成功。”

  “道友若有朝一日進入靈界,可往寒鴉門一行,隻需告知家兄‘哭靈崖上,啟修洞中,凝霜靈花’,家兄便知道友和岑某相交莫逆。”

  “道友再將今日之事說出,家兄定會替岑某償還此恩。”

  岑青話音落下,身軀已經消散到胸口,陳淵點了點頭:“陳某記住了,若有機會,定會往寒鴉門一行,將岑道友往生之事,告知岑魄道友。”

  岑青欣慰一笑:“如此岑某就安心了。”

  他放下雙手,低頭俯瞰下方荒蕪的大地,苦澀一笑:“我岑青竟是死在這樣一處荒涼之地……”

  他的身軀終於完全化作流光,消散一空。

  陳淵默然片刻,微微搖頭,收起鬼魈妖帥的妖丹、芥子環和一身華麗的皮毛,又取走上百斤鮮血。

  他沉吟片刻,將鬼魈妖帥巨大的屍體扛了起來,飛向遠處。

  他和鬼魈妖帥一追一逃,遁出上千裏,距離動手之地已經頗遠。

  但蒼老綠螂一直留在原地,並未離去,也不知是看到陳淵暴起殺人後心中畏懼,還是自恃有神石在手,隨時都能和他玉石俱焚,是以怡然不懼。

  陳淵扛著鬼魈妖帥的屍體,回到蒼老綠螂身旁,微笑道:“伏道友請隨我來。”

  說罷,他便降下遁光,蒼老綠螂遲疑了一下,也跟著往下落去。

  兩人來到地麵之上,陳淵在蒼老綠螂的注視之下,把其他三名妖帥的芥子環和屍體上的妖材取走,並各自收取了上百斤的血液,方纔停手。

  他來到蒼老綠螂身前,開口道:“想必在伏道友看來,昆某是想獨吞那艘滅界之舟,纔會突然對這四位道友下手……”

  蒼老綠螂緊握神石,盯著陳淵,一字一句道:“還請北冥道友給老夫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老夫隻好捏碎神石,和道友同歸於儘,免得也遭道友毒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