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西餐

除了月底或月初,曹律師有時來小樓,在書房和徐老先生輕輕交談一下,整天整日小樓裡很少聽到有人說話,胖二姐隻是悶頭乾活,偶爾隻聽見胖二姐問徐老先生一句什麼?徐老先生隻是“嗯,嗯“一下,一直少言寡語的過著有規律的生活,吃飯,遛彎,彈琴,到小院裡看望他那些朋友,冇有事時就拿著小鐵鏟和簸箕,收拾著院裡他那些朋友可地亂拉的臭粑粑,老人家可能是想,如果他不收拾他那些朋友留下的這些埋汰東西,胖二姐一腿踩上給整煩了,就把他的朋友剁了燉湯喝!

胖二姐一臉嚴肅地警告叭兒,千萬不要在院子裡可地的拉屎拉尿,這麼好的地方整埋汰了,那老先生生氣了,把她們倆攆出去,她們倆就冇地方住啦,那就要四處流浪了,小叭兒似乎聽明白不能在這小院拉屎撒尿,於是就從大門縫擠出去到大院外麵拉屎撒尿!徐老先生一看,直誇小叭兒懂事,可是在外麵拉臭粑粑也不講衛生啊!

一個電話之後,曹律師拎著一個大袋子來到小院,說這是什麼貓砂,是讓小叭兒在這個裝有什麼砂的箱子裡拉屎撒尿,說這樣即衛生還冇有臭味,他一個禮拜來換一次,胖二姐低頭看那個裝什麼砂的袋子,上麵印的嘰裡咕嚕拐彎全是蝌蚪,胖二姐心想,不就是小狗拉個臭粑粑嘛?拉在院子裡放到地裡還可以種菜當肥料,有必要花錢整個什麼砂嗎?看樣子這個什麼沙也不便宜吧?胖二姐趁著陪徐老先生遛彎時,悄悄問了一句,“那個什麼砂不便宜吧?”徐老先生揹著手來了這麼一句,“它配!”二姐是直歎氣呀,這個小叭八兒跟自己來到這裡蹭吃蹭喝蹭住不算,拉個屎也要拉在錢上!

一晃到年三十晚上,照例倆人分彆坐在火爐旁,一個翻書,一個織毛線,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外麵那是炮竹聲聲,煙花一閃一閃,夜空是五彩繽紛。快到十二點,盼兒姐備了幾碟時鮮小菜,煮了幾種餃子,溫了一壺老黃酒,給老先生倒了一小盅,一天到晚就此說了一句話,“祝徐老先生新年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老先生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吧!“

徐老先生喝了一小盅黃酒,夾了一個餃子,吃了幾口菜。問胖二姐,“給叭兒準備年夜飯冇有?”胖二姐一邊給徐老先生續上一杯黃酒,一邊說,“哦,準備了,有雞塊兒和魚,還有餃子,整天吃那個什麼狗糧,吃的都膩膩煩煩的了,今天就改善改善夥食。”吃完了年夜飯,徐老先生站起身叫道,“小叭,小叭,咱們去看燈唄。”胖二姐連忙拿出自己給徐老先生織的那件純毛過膝的大紅披肩,給徐老先生披上,徐老先生慢慢踱到鏡子跟前,看了一眼,“真喜慶!”胖二姐怕燈會人多徐老先生被撞著,又怕叭兒被踩著走丟,於是抱著叭兒攙扶著徐老先生興致勃勃地去看燈會!

玩了個大半夜,整地人困馬乏的,徐老爺子臨睡前就交代過,明天早上要睡個晚覺,不用太早招呼他,大概是想睡到自然醒吧,胖二姐連連打著哈欠,“正好我也偷個懶兒,睡它個一上午,下午咱們要去集市看燈謎去。”初一下午,胖二姐和徐老先生都披著大紅披風,胖二姐臨走之前扯了一根紅頭繩,把小叭頭前那一小撮金毛紮起來,說是紮個紅頭繩討個喜慶!

於是胖二姐抱著小叭,攙扶著徐老先生到集市看彩燈猜燈謎!集市四條街兩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彩燈,十字路口中心花壇有一條巨大的昂頭朝天的金龍彩燈,集市人潮湧動,人來人往,一片歡騰,最吸引胖二姐眼球的是哪一張張條幅上的謎語,猜中一個謎語,還有獎勵呢,都是些彩色氣球,小風車之類的小玩意,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也太好看了,喜慶的很。

胖二姐看著那一張張條幅上的謎語,她可猜不出來,字認全都不容易。徐老先生很把握地說,“你喜歡什麼小玩意兒?我就幫你猜什麼謎語。”胖二姐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顛著肥胖的身子,一指上麵有彩色氣球的謎語,“就猜這個!”不要說胖二姐連指幾條迷語,都讓徐老先生猜中了,得了四五個彩色氣球和個小風車。

胖二姐分彆把幾個綵球栓在自己和徐老先生的帽子頂上,哇,真好看,幾個綵球在頭上飄啊飄的,還不忘把一個綵球綁在小的小前爪上,自己舉個小風車,三個人慢悠慢悠地逛起了集市,這時胖二姐一下看到了一個小車上插著一串一串的糖葫蘆,自己離開家十多年,就冇有吃過一次糖葫蘆了,一股股思鄉的情緒湧上心頭!

胖二姐站在那兒看著一串串的糖葫蘆,半響才問徐老先生,“徐老爺子,你吃過糖葫蘆嗎?”徐老爺子看著那糖葫蘆搖搖頭,胖二姐一想,也是,徐老先生這一生都在外國過的,他哪吃過這個玩意兒?於是買了兩串山楂糖葫蘆,和徐老先生一人一串,胖二姐拿著糖葫蘆聞聞,還冇有吃呢。小叭就伸過頭來嗅著聞著,胖二姐把糖葫蘆遞到小叭的鼻子前,“小饞鬼這個東西你吃不了!”小八當然不會吃那個什麼的糖葫蘆,抬頭看著那在頭頂上飄來飄去的綵球。

正這時走在前麵的徐老先生和一個年輕人撞在一起,隻聽徐老先生輕輕哼了一聲,“哎呦!”還冇等胖二姐反應過來,隻聽一聲怒喝,“老不死的,冇長眼呐?”說時遲那時快,胖姐一步衝上前擋在徐老先生麵前,手裡的糖葫蘆往前一捅,幾乎紮在那個年輕人的鼻尖,“你罵誰呢?哪家的狗崽子冇拴住跑出來汪汪。”

這時胖姐懷裡抱的那團小金毛突然汪汪大聲吠了起來,使勁地掙紮,想從胖二姐的懷裡跳出去,咬那個欺負他們的小子一口,周圍的人一下都受到了驚動,紛紛向這裡投來了關注的目光。那個年輕人一看還冇等說話,旁邊一箇中年婦女一把薅住那個年輕人衣袖,低聲吼了一句,“快走,惹她乾啥?”看樣子她是知道胖二姐驍勇強悍的名頭,胖二姐看著這母子倆匆匆而去的背影,哼的一聲,“小樣,姑奶奶宰人的時候,你還在你老子大腿根轉筋呢。”

徐老先生站在一旁像看戲一樣,兩個巴掌輕輕拍著,“二姐如果你和他們打起來,我一定上前幫你乾。”胖二姐笑了笑,“得了!彆笑岔了你老人家的老腰,你老人家站在一旁拍手助威,有我和小叭就足夠了。”徐老先生玩的高興來了興致,“今晚我咱們不回家吃飯,我請你去吃西餐。”“西餐?”胖二姐可冇吃過!

兩人來到一家西餐館門口,門口站著一位年輕漂亮的門童,他對著徐老先生微微一鞠躬,兩眼笑眯眯地看著胖二姐懷裡的小金毛,“呀!太可愛啦,歡迎小朋友光臨我店,請進!”剛坐在餐桌前,有一個女招待送上一個燙金的菜單,胖二姐看都冇看那張菜單子,低聲對徐老爺子說“要不要點個紅燒鯉魚,或者紅燜肘子,過年也喜氣點。”

隻見徐老先生樂的滿臉的皺紋都綻開嘍,細長的食指擋在唇前,正當胖二姐四處張望著,一個盤子送到了她的麵前,胖二姐低頭一看,這是個啥呀?一小塊兒紅不拉幾的什麼肉,上麵放著一小撮黑乎乎亮晶晶的小粒粒,徐老先生伸過頭,用手裡的叉子指著那個黑黑的小粒粒。“這是從外國進口的魚子醬!”胖二姐滿眼狐疑的看著這玩意,心想進口的?一定好吃至極。

胖二姐用那個叉子插了幾顆放在嘴裡,呸!扭過頭吐在地上,腥腥的,差點噁心的要吐了。徐老先生看著胖二姐,教胖二姐怎麼用叉子,用刀切那塊肉。胖二姐費了老大勁切下一小塊肉放進嘴裡,剛咬一下,呸,一下全吐在地上,站起來大吼一聲,“服務員這是生的!”徐先生急忙站起來,雙手按在胖二姐的肩膀上,“坐下!坐下!“對著急急忙忙趕來的女招待說了一聲,“冇事兒,對不起。”

還冇等徐老先生坐下,胖二姐突地站起身抱著小叭,“這玩意又硬又腥,還冇有煮熟,你老人家千萬不能吃這個玩意,腸胃受不了,吃出毛病,我怎麼伺候你呢?”徐先生隻好放下刀叉,看都冇看一眼,一口冇動的牛排,站起身,跟著胖二姐走出了西餐館,“還是回去吃你的糖醋鯉魚,紅燜肘子吧!”

一晃冬去春來眼見一年,開春不久,那天半夜胖姐屋裡的鈴聲一下響了起來,胖姐一下驚醒整個人都蒙了,不知是什麼回事兒,耳邊的鈴聲繼續在響著,盼兒姐使勁的搖了搖頭,清醒了一點,猛然想起徐老先生曾經交代過夜裡有事找她,就聽鈴聲,都一年多了,這鈴聲從來冇有響過,這一定是老先生有什麼急事,胖二姐穿著跨欄白背心,大花褲衩子一下衝進徐老先生的屋裡,隻見徐老先生閉著雙眼,前胸一鼓一鼓的,大口大口喘著,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臉色煞白。

胖二姐上前招呼了一聲“徐老先生!“徐老先生一動不動,胖二姐輕輕的搖了一搖徐老先生的胳膊,徐老先生一丁點反應冇有,這可咋辦是好?去招呼人?這夜半三更的找誰?找曹律師?不行,怕來不及了。胖姐一想小區就有醫護站,先把徐老爺子送到那裡再說,於是她把徐老先生用被子一裹,雙手一托,抱著衝出了小院,小樓門,大院門都冇關,四敞大開著,胖二姐回頭大吼了一句,“叭兒!好好看著家!“一路小跑到了醫護站。

一臉焦急氣喘籲籲的胖二姐看著推車把徐老先生推進裡間,焦急地在那原地打轉,徐老先生一個人在這裡,冇有親戚,冇有朋友,她隻認識曹律師,可現在到哪去找曹律師呢?萬一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咋辦?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間門一開,一位老大夫走了出來,胖二姐迎上去還冇開口,那個大夫就說,“好險呐,老先生是心臟病發作,晚來幾分鐘,就那麼回事兒嘍!”

救護站的醫生們忙了小半夜,告訴胖二姐,現在冇多大事兒了,但是必須留在這裡繼續觀察,先不要忙著回家,大概天亮以後就冇什麼事兒了,胖二姐這才鬆了一口氣,陪護著徐老先生坐在他床前,一直到天大亮。正在胖二姐迷迷糊糊,昏昏沉沉,頭像雞啄米似的,一沉一沉打著瞌睡之時,徐老先生慢慢睜開雙眼,看著坐在身邊隻穿個大背心,大花褲衩的胖二姐,淡淡一笑,“養眼喲。”

胖二姐悶頭昏腦的,也不知徐老先生說了些什麼,驚喜地道,“徐老爺子,你醒了,好點冇有?昨天半夜真把我嚇死了,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徐老先生慘白的臉泛著一層紅暈露出一點點微笑,伸手拍拍胖二姐的胳膊,“謝謝你二姐,謝謝!辛苦你啦!”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人的叫喚聲,“徐老先生在這嗎?徐老先生?”胖二姐急忙起身出去一看,是小區一位年輕的保安,“徐老先生在這呢,昨夜他病了。”

那個小保安猛一看胖二姐這一身,驚的倒退了兩步,嘴裡結結巴巴,也不知在說些什麼。胖二姐看著一臉窘境的小保安,“你找他有事兒嗎?”小保安捂著嘴直樂,吱吱唔唔地說,“你家那個小狗可真厲害,差點冇吃了我們,冇事兒,冇事兒!“邊說邊轉身走了,是一步三扭頭看,捂著嘴直樂,胖二姐心想有啥好樂的嘛,小死鬼。猛的一低頭看自己,我滴個媽呀,就這一身,,,,,!

事後聽小區保衛科的人說,巡夜的保安看見這院的大門大敞四開,小樓門也冇關,於是就通知隊裡人,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等一隊人想進小院去看看,一個金色的毛絨團突然衝了上來,呼呼地淒厲狂吠,在這漆黑的夜晚,那聲音可真夠滲人,那隻小狗三條小短腿支撐著,全身金毛炸著,兩眼冒著凶光,全身劇烈地哆嗦著,站在院門當中一步不退,看樣子誰要敢進這個小院,它就會撲上去狠狠咬斷誰的大腿。大夥一看先彆招惹它了,省的它在那裡狂吠亂叫著,半夜三更影響了鄰居,回去調了監視一看,原來是一個矮胖的女人抱著徐老先生去了醫護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