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遊湖

翌日,林晚卿起了個大早。

入盛京為官快半年,皇上親自下庚帖邀約,這還是她從未見過的排場,故而也不敢怠慢。

太液池位於盛京城內庭中心,是南朝皇室最重要的池苑。整個大明宮依湖而建,禦花園也坐落在其邊。

如今正是五月夏初,湖畔青山綠水,點映蒼翠。湖邊開滿了嬌豔的蜀葵和百日紅,湖中水芙蓉含苞待放,碧波盪漾間風景自是美不勝收。

林晚卿跟著一眾同僚,被一行婢女領著,往湖邊走去。

隻是走著走著林晚卿發現,其他同僚都被婢女引去了湖邊停靠的一艘畫舫上,唯獨她被帶到了一座臨水的亭榭裡。

硃色碧瓦的屋簷下襬著一張圓桌,正對著她的方向坐了兩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正在低頭剝荔枝。她身著淺緋色宮裝,烏黑雲鬢半綰,其間點綴著兩隻紅玉髓步搖,一雙玉手纖巧柔軟,看向她的眉眼裡也儘是笑意。

而另一個身著深藍色曳地長裙,頭戴青晶石簪飾的老太太,應該就是當朝太後了。

林晚卿心中忐忑,但好歹是穩住了,走到兩人跟前行了個得體大方的禮。

“皇祖母,”衛姝巧然一笑,將荔枝放到太後麵前的小碟裡,“這就是姝兒跟你說的那位林錄事。”

太後聞言爽朗地笑了兩聲,讓侍女給林晚卿搬來凳子。

“哀家聽姝兒說,那日的荔枝羹是你勸景澈收下的?”

林晚卿一愣,心中百轉千回,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

太後當她是太緊張,隻笑著讓人給她看茶。

“林錄事是不知道哀家這外孫的脾氣,既擰巴又彆扭。很多時候很多事,哀家軟硬兼施,怎麼說都不頂用。”

太後歎了口氣,眼含讚許地看著林晚卿道:“能勸得住他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正伸手接過茶甌的林晚卿手上一抖,險些被燙著。

蘇陌憶這人的擰巴和彆扭她是知道的,但太後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神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還想將自己培養成她的心腹,偷偷摸摸打上司的小報告?

林晚卿心中一凜,霎時悲從中來。

蘇陌憶她得罪不起,太後她更得罪不起。

太後見林晚卿隻是悶頭喝茶不接話,以為她冇有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故而又俯身向前,對著她溫聲道:“景澈的事情……”

“皇祖母!”亭外傳來一聲略帶慍怒的喝止。

太後當即話鋒一轉,當即正色道:“還是讓他自己做主吧。”

林晚卿:“……”

這廂心中腹誹之間,一抹天青色袍裾已經晃過眼前。

蘇陌憶徑直走進小亭,行到了林晚卿身邊,身後還跟著威風凜凜的司獄。狗子對他諂媚地搖了搖尾巴,要去蹭她的手,被蘇陌憶給拖了回去。

也許是衣袍的顏色,林晚卿隻覺得今日的蘇陌憶好似分外憔悴。一張俊臉還是一貫的陰沉,隻是往日那雙淩厲的黑眸好似蒙上了一層霧氣,失了神采。

最要命的是,蘇大人眼底的兩團青黑,都快掉到下巴去了。

衛姝見到蘇陌憶心中歡喜,想拉他坐下。然而手還未碰到蘇陌憶的袖子,就被他躲開了。

“公主見諒,”冰冰冷冷的聲音,禮貌又疏離,“臣有潔癖。”

司獄也對著衛姝呲了呲牙。

氣氛一時又尷尬了起來,林晚卿隻好出來解圍。

她將麵前碟子裡的荔枝一一看過,撚起一顆道:“刑獄之人都有些不尋常的怪癖,職務所迫而已,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說完她雙手把一顆荔枝遞到蘇陌憶眼前,笑道:“大人吃一個,這荔枝是裡麵最整齊的一顆。”

“噗——”太後聽到這話率先憋不住,笑了。

有誰勸人吃荔枝不說最甜,最鮮,而是最整齊。也不怪小混蛋喜歡這個有趣的林錄事。

而黑著個臉的蘇大人,雖然冇有去接她手中的荔枝,但那股拒人千裡之外的涼氣還是豁得往回收了收。

林晚卿早知他不會接,眼見目的達到,便順水推舟地自顧低頭剝起荔枝來。反正她是真的饞這口,當著太後和公主的麵也不好意思去拿。

“聽說林錄事之前是在京兆府任職?”太後問。

林晚卿點頭道:“在京兆府呆了半年。”

太後若有所思,又問道:“那後來是如何去的大理寺?”

“承蒙蘇大人不棄,願意讓卑職在他身邊效力。”

太後怔了怔,遞給蘇陌憶一個緩慢又怪異的眼神,“哀家從不知道,還有人能入了蘇大人的眼?”

蘇陌憶冷著臉喝茶,不接話。

林晚卿喜歡甜食,水果裡麵最愛荔枝。加上荔枝產於嶺南,不容易保鮮,尋常人家能吃得上的時候本就不多。如今趁得這個機會,便多吃了幾粒。

三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蘇陌憶牽著隻狗坐在一邊當背景。

見林晚卿吃得差不多了,太後忽然對著蘇陌憶提議道:“如今正是仲夏時節,太液池裡的水芙蓉開得正好,景澈難得休息,可想去船上遊湖賞花?”

蘇陌憶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甌,輕飄飄道:“不去。”

太後知道他的脾氣,被直接拒絕了也不惱,轉而看著林晚卿道:“林錄事可有興趣陪哀家一道?”

——————

晚上21:00,讓我們相聚一堂,圍觀掉馬

everybody high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