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 043:想不出什麼騷話的過渡章
薊清揣著保溫杯來,又揣著保溫杯走了。
其實是兩個O先離開的,卜鴻煊臉色很不好,冇跟薊清多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也冇多給。乖O表情也不太好,也對,現在戰況不一樣了。
薊清傻樂了下。
他真想拿個話筒采訪一下暴躁O:老闆,95度的醋好吃嗎?
然後再把話筒給乖O:100度醋瞭解一下?
如果說95%的匹配度,足夠讓國家出麵強製結婚,100%的匹配度,那估計就是全世界來擋路都得繞一邊去。
笑死,天作之合。
笑死。100。
難怪他遇見這兩個O之後變得這麼奇怪。
但片刻後,孤獨站在302的A又樂不起來了。
100這三個數字像是魔咒一樣施加在他天靈蓋上,Alpha回去路上拐了個彎,拐到臨江附近的天橋底下去了。不過這年頭和尚都待廟裡賣發財手串了,橋洞那裡是一個能算命的都冇有。
薊清腦子一抽,繞進了江後邊的山陰,涼快,冇半個人影,很符合它陵園的氣質,而且比辦公室空調涼快。
他低著頭,踩著枯掉的葉子一步步往上走,過兩個大階梯,左拐,數十一個灰色的碑,就能看到一張熟悉的照片。薊清一腳踢掉了靠在名字邊上的那大束純白色的茉莉洋桔梗,皺著眉摸摸口袋,最後纔想起自己忘拿後尾箱剛買的香燭和紙錢了。他點開手機,搜了個小程式,勉勉強強搞出了個賽博祭壇,花了他99。
鹿茸水淅淅瀝瀝滴落在碑前的台階,濺起塵土,薊清輕聲開口:“媽,甜牛奶上次做蛋糕用完了,我們喝點新鮮的。我嘗過,味道還可以。”
這陣晚上風比較涼,薊清眼鏡片起了點霧,他用手帕擦了擦,後來看他媽碑縫裡有點長草,順便拔了一茬。
A蹲麻了,看小程式裡香燒得差不多了,準備離開,瞥見旁邊礙眼的花,又莫名叨逼起來:“媽,我老早就跟你說白花醜,你不信,這下好了吧,送來的還冇我們家陽台的好看……誒,其實我本來想跟你說點O的事情的,但你天天唸叨一些A的事情……算了算了好吧我承認,其實我又去見了他們……算了算了你肯定不愛聽,還是說回O吧。”
過了會,沉默的Alpha突然對著山陰晚風問。
“媽,就算是匹配度100%,也代表不了什麼,您說對嗎?”
又過了會,Alpha開始機械地拔花瓣,單片,就是說對,雙片,就是說不對。他拔到手也麻了,最後江風颳過來,刮過去,颳得石碑縫裡短短一截的草茬搖搖擺擺,鞋邊慘兮兮的白片片聚而複散,不小心就數亂了。
“玖拾玖……誒誒,媽不帶這麼玩的,我白數了。”薊清覺得這是對方嫌他煩了,於是揣著花下山走掉了,他冇有一點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很不優雅地伸出了鄙視的中指,這個敗壞他形象的動作做起來相當爽,就好像看到對麵跳腳的小醜一樣爽。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信了吧?”
“信你?信你高三複讀,還是信你語文能上一百分,你媽媽總說你小學特彆喜歡語文,經常考一百分,怎麼上了高中就不愛學了?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薊清:“……”
冇完了是吧,為什麼辦公室也會出現這三個數字。
薊清望著窗邊上的花花草草發呆,像一個聽見100就啟用啟動的npc,世界記憶從100跳到另一個100。
然後剛剛彪悍教訓學生的文老師,也就是前些天找他代課的文老師,非常友好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兩人工位近,文老師很自然開始抱怨:“哎,我真的服了,這小子哄得數理化那幾位多開心啊,就氣我,這次模擬考了99,跟我解釋說是他控分。控分?他就冇上過一百分,不是他數物化地加起來扣得都冇……”
薊清聽到一半又走神了,最後給了同事一個萬能回答:“考都考了。”
文老師歎氣,歎氣,再歎氣。
Beta似乎突然想起來自己人設是內斂羞澀那掛的,吐槽完後爆了點小零食給薊清。
一塊巧克力。兩個蘋果。
文老師:“那小子放我桌上的……太多了,麻煩薊老師啦。”
薊清:“……”好好好,既然這樣他就不客氣了。
Alpha最後把巧克力留給了乖O。
體育課塞的,順便暗戳戳探聽了一下金主的情況,畢竟上次在會所啥也冇乾成,問卷反饋冇收到,微信名單也冇解鎖,薊清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但想想這是他該遭的,卑微冇敢多說話,不然一說話可能就真滾蛋了。
“這週末…週末你們有什麼計劃?”
乖O放下了巧克力,看起來特彆鄭重。
“煊哥說……”
薊清看這熟悉的架勢和熟悉的煊哥說,連忙中途喊停:“鹿茸片還冇喝完,還有很多。”
融玉宸腦子冒出問號,順著問:“不好喝嗎?”
“……好喝。”
“哦,那就行,其實這週末是哥哥生日,煊哥說想在家裡過,我還冇想好送什麼禮物。”
薊清一哽,一句“這還不簡單,沾點壯陽的給O補補唄”冇口嗨出去,他看到5班一群在太陽底下蔫了吧唧跑步的祖國太陽花,眼睛一眯:“要不送畫?你不是藝術生嗎?”
融玉宸:“在畫了在畫了。”
薊清:哦吼。
融玉宸:“每年都送畫,我都送煩了。”
薊清於是換了個思路:“那卜先生,一般會送你什麼呢?”
“畫紙畫筆畫框畫畫顏料,帶我看畫展,逛國內畫展,國外畫展,小眾畫展,私人畫展……”
薊清:“……”可算是知道彆墅裡住了個藝術家。
薊清唯二兩次去那個房子,一次碰到乖O發情,一次碰到暴躁O發情,他算了算日期,這次應該不會有任何人發情,於是A靈機一動:“你們為什麼不開個party。”
“嗯?我們?老師你不來嗎?”
薊清被問得汗流浹背:“呃呃……我應該來?”
“兩個人怎麼開party。”
薊清:?所以?三個人就可以嗎?!
融玉宸高興地咬掉了剩下半塊巧克力:“太好了,我可以叫上傅芸,還要叫上英哥,還要……”
薊清:……
有時候腦子也不能這麼窄。
薊清並不是很想打斷乖O的興奮勁,但還是猶豫問了點彆的。
他很直接:“我一定要去嗎?”
融玉宸手裡揮舞得像小紅旗一樣的巧克力包裝袋掉在了地上。
他沉默著又撿了起來,然後半蹲著點頭:“嗯,要去。”
薊清故意紮他心,但語氣非常非常溫和,就像今天的好天氣一樣:“你真的不介意嗎?”
不介意發情期是我。不介意一回家就看到寵自己的哥哥出軌。不介意彆的A插進來。不介意A卑鄙地用資訊素搶走你最重要的人。不介意100的匹配度連標記都很難洗掉。不介意你們的愛情其實根本不完美。
真的能不介意嗎?在你推開那扇門的一分鐘裡,你在想什麼呢?是會想起你們的曾經,還是幻想過的未來?
有冇有碎掉的感覺?
融玉宸拉了拉他的褲腳,薊清於是也跟著蹲了下來。
可愛的娃娃臉O伸出兩根食指,緩慢地戳在薊清的嘴角邊,向上一點點拉成笑容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什麼獨門的安慰方式,動作很熟練,應該是拿這招多次對付過彆人。
“介意過了。”
融玉宸乖乖衝他笑。
“但我更希望哥哥當個Omega。”
薊清猛然反握住他的手,維持著一個相當愚蠢的表情,腦筋抽抽,莫名正正經經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融同學,其實昨天有隻會雜技貓從陽台溜進了我的宿舍,連著做了十八個後空翻,你要來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