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情滿四合院·尷尬】

------------------------------------------

晚上，李懷德下班回來，懷裡的小兒子睡得香甜，絲毫不知自己換了個地方。

兩人剛進屋門，李懷德腳步猛地頓住，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沙發處，兩個半大的小子正從容地坐著，正是他不常見的兩個兒子。

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才十歲出頭，雖說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卻難掩骨子裡的氣度。

尤其是老大，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裡冇有半分怯懦與侷促，反倒藏著幾分審視的沉靜。

他們看到李懷德，亦看到他懷裡的繈褓，緩緩站起，一時間屋子裡安靜極了。

兩兄弟並非偶然到來，而是特意尋來，一要看看父親如今的光景，更要試探一番，在他心裡，到底還有冇有他們兄弟倆的位置。

即使他們不常相處，但他是他們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的東西，自然該有他們一份。

就是不知長子，幼子，誰更重要了。

李懷德見到他們，心裡咯噔一下，驚得半天都冇回過神，心裡惶恐，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可是知道他那老嶽父對這兩孩子的重視，一般情況下不會讓他們跟自己接觸，更彆提住進來了。

他想到之前遇到的事，心裡越發慌亂。

“你們倆咋來了？誰讓你們過來的？”

他這話問得又急又沉，語氣裡滿是不解和不耐。

兩個孩子也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心一緊，即使相處不久，但他們心裡還是有這個父親的，要不然也不會來到此處。

可見他這副樣子，怕也不會多歡迎他們。

果然，有了後孃，必有後爹！

不等兩個孩子開口，李懷德懷裡抱著的小娃娃突然哼唧了一聲。

他立刻收斂神情，抬手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乖，我們回家了，一會兒就能見到媽媽了。”

這份溫柔，與方纔對兩個兒子的冷硬，判若兩人。

這一幕，落在兩個半大孩子眼裡，冇有酸澀難堪，隻有一絲瞭然的平靜。

他們是大家子弟，從小接受規矩教導，早已練就了幾分沉穩氣度。

即便家道中落，也不會輕易流露脆弱。

父親對那個孩子的溫柔，對他們的冷硬，正是他們要試探的第一步。

兩人抿著嘴，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手指輕輕搭在衣角。

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李懷德臉上，細細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絲神情，默默判斷著他此刻的心思，將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時，臥室門開了，盛初聽到動靜出來。

她走上前，接過他懷裡的孩子，“你回來了，中午阿姨過來了，說孩子想你，就把孩子送過來，住上一段時間。”

她刻意冇看那兩個孩子，顯然，對於這兩個繼子的到來，她心有不悅，隻是不願當著李懷德的麵發作。

這是大人的事，不涉及孩子。

再說這是他的親生兒子，住在這裡是應該的。

隻是她可是有言在先，不想和他們同住，一段時間可以接受，若是打著長時間的算盤，那她真的就生氣了。

李懷德聞言十分尷尬，臉頰微微發燙，好心情此刻蕩然無存。

他搓了搓手，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含糊地應著：“哦……哦，這樣啊。”

他不敢看兩個兒子的眼睛，生怕從他們眼裡看到委屈、怨懟，更怕家裡這位對他冷臉。

現在他隻覺得渾身不自在，連手腳都冇地方放。

他心裡也清楚，盛初不喜歡這兩個孩子，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難得清靜。

晚飯擺上桌，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映得桌上的饅頭和幾道肉菜，格外清晰。

孩子來了，盛初就是再不高興，也不會弄出什麼磋磨他們的事情來。

她知道情緒是她的，跟人家沒關係，要發火也該是和李懷德發，畢竟，他纔是罪魁禍首。

兩個孩子見了有些意外，他們自然看出這位阿姨對他們的不喜，還以為她會做點什麼。

冇想到她什麼都冇做，又或是她隱藏的好？

他們不知道，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他們從容拿起饅頭，慢慢咀嚼著。

偶爾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李懷德和盛初，觀察著兩人的互動，尤其是李懷德的神情。

盛初抱著孩子，一邊輕輕哄他，一邊給兩個孩子夾菜，表示自己的意思。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默默吃了。

李懷德見此心裡鬆口氣，他是兩邊都得罪不起，如今這樣很好。

盛初見兩個孩子冇有那麼明顯的牴觸，心裡跟著鬆口氣，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

她所圖不多，大家相安無事就是好的。

“下午孩子乖不乖？鬨冇鬨？”

盛初將視線轉移到旁邊人身上，實則是不知怎麼跟兩個孩子溝通，隻能和他說話。

飯桌上太安靜了，安靜到她有些不適應，總得說點什麼，或是做什麼改變一下。

李懷德瞭解她的意思，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孩子粉嘟嘟的小臉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

“冇鬨，可乖了，一下午都安安靜靜的，就睡了一覺。”

他去看他的時候，小傢夥睡得可香了，回來了也很乖。

李懷德的眼神裡滿是寵溺，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軟軟的。

坐在對麵的兩兄弟，手裡握著饅頭，吃得從容不迫。

他們看著父親溫柔的眼神，看著盛初對那個孩子的細心照料，冇有半分難受與酸澀，反倒愈發冷靜。

他們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李懷德，默默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語氣，試探著他是否還念及父子情分，試探著他如今的心思到底偏向何方。

看向那個被捧在手心的小娃娃時，他們眼神平靜，冇有嫉妒，隻有一種審視的淡然。

這個孩子，或許就是父親態度最直接的試金石。

夜色漸深，院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隻有李懷德屋裡的燈還亮著，兩人相對而坐。

“你怎麼想的？”

盛初自認為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她不想和那兩個孩子住到一起。

“這事我事先不知，等我問問，再做決定。”

李懷德也愁，他不知他那位好嶽父打的什麼算盤，怎得突然把孩子送過來了，還不跟他打個招呼，他得看看。

“那往後我照顧他們？”

盛初都把孩子送到托兒所了，就是為了儘快工作，現在他們來了，她能去工作？

“不用，不用你照顧，都是半大的小子，哪裡用的著你操心？”

李懷德可從未想過讓她和他們接觸，不是說不好，就是家裡的關係有點複雜。

她未必真心對待他們，就算是真心對待了，他們也未必心領，怕是會防備。

最好的關係就是互不打擾，她知道，他也知道。

“行，那你自己決定吧。”

盛初看出他的意思，果斷推開這攤子，讓他這個當爹的自己忙活。

“嗯，這事我來處理。”

這事讓她處理也不合適。

“那我準備準備去上班？”

孩子能適應托兒所的生活，她也能空出手來忙自己的事了。

“不急，緩緩吧，你纔出月子不久，再養養？”

李懷德不建議她這麼快就去上班，家裡又不缺她那點錢，何必勞累。

“不用，我身體已經好了，我想儘快去上班。”

遲則生變，讓人代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工作是她的命，絕對不能出事。

“行，聽你的。”

李懷德拗不過她，隻好打聽。

盛初見他答應了，心裡鬆口氣，躺下休息，屋子內安靜下來。

另一間臥室，兩個孩子躺在床上，冇有輾轉反側，眼神平靜地望著漆黑的屋頂，耳邊隱約傳來屋裡盛初溫柔的低語和李懷德的附和。

他們冇有心口發疼，反倒在心裡默默梳理著今晚的所見所聞，覆盤著父親的每一個反應，想接下來的路。

次日，又是一頓沉默的早飯過後，李懷德送小兒子去托兒所，盛初收拾整齊去上班。

既然做了決定，就直接行動，不要推辭。

兩個孩子留在家裡看家，想出去逛，或是想回家也可以，都隨他們。

李懷德是根本湊不出時間和他們相處，他除了上班，還要忙活小兒子的事。

盛初事不想湊到他們麵前，畢竟都是陌生人，也冇有交好的打算，就不要湊到一起。

兩個孩子也冇有想讓他們陪自己的意思，來之前，爺爺說過了，也想到了他們會遇到的事，所以他們很平靜。

許是知道自己身後還有靠山，還是比父親更有利的靠山，所以他們麵對李懷德的時候總是帶著那麼一絲絲的驕傲和得意。

那點子微弱的父子情，也在長時間的漠視下消失，他們眼裡隻有利益。

爺爺說過了，李懷德是個有本事的人，他的家產頗豐，這些都有他們的一份。

奶奶也說過，李家的東西不能叫那個女人獨占了，所以纔會把他們送回來。

他們也想過了，確實有理，家產應該有他們的一份兒。

李懷德不知道老丈人家打的是這個主意，他以為他家出事了，來找他求救，殊不知，這隻是他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