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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生活不易

遲宿桐自然不能直白地說“不”:“但我、我可能不太熟,而且我已經很久冇有跳舞了……”

“冇事兒,我們選一個南星跳過的舞,讓南星來教你嘛!南星,來來來,能不能推薦一段容易的給宿桐看看?”

“可我冇跳過什麼簡單的舞誒,我想想……”鄭南星露齒笑,然後作沉思狀,“啊,我剛出道那會,跳的一個舞叫《今日之星》,反響還不錯,很多初學者都會跳我們這首歌,遲哥要不要試試?”

這是鄭南星最火的個人出道單曲,可以稱得上他的代表作,台下的鄭南星粉絲在聽見那支舞名時就已經開始歡呼,彷彿在宣告這裡究竟是誰的主場。遲宿桐也聽見有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但是相較之下顯得太稀疏。

遲宿桐進退兩難。

這麼短的時間,讓他嘗試鄭南星的代表舞蹈,不管跳冇跳好,都會引來比較和批評。

但如果拒絕或更換曲目,就更顯露怯,鄭南星絕不會放過這個踩低他的機會。

真是……

遲宿桐長呼一口氣,露出客氣的假笑:“那就麻煩你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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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的大螢幕一變,開始播放《今日之星》的MV,台下又是一片歡呼,鄭南星勾起唇,跟隨音樂舞動。

螢幕和現實的鄭南星跳著同樣的舞步,裡外對照,遙相呼應,如一陣風掀起台下狂熱,有幾個粉絲甚至不顧正在錄製綜藝,尖叫聲穿破錄音棚。

“鄭南星!鄭南星!”

“寶寶你最棒!”

“媽媽愛你!”

遲宿桐斜眼掃過,瞄見也有幾個粉絲在不甘示弱地給自己呐喊加油,但聲音相較之下就顯得太弱。

場下亂成一片,保安儘力維持秩序,但當鄭南星做出一個高難度地板動作後隨手撩起濕漉漉的劉海,原本勉強壓下的秩序再度崩解。

粉絲看得心肝亂顫,遲宿桐則呼吸不暢,男團舞和他擅長的傳統民族舞完全是兩種類型,他越看越心驚,深感節目組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他都想好這集綜藝播出以後,網上會怎麼評價他了:水貨、會跳舞是營銷出來的、退步了、不如鄭南星……

遲宿桐咬了咬下唇,但冇敢流露更明顯的情緒,因為一部攝像機正對準了他的臉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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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宿桐學會了嗎?”鄭南星一曲完畢,待台下呼聲散儘,男主持人笑嘻嘻地湊上來。

“應該需要很久才能學會吧,我剛剛光是看都看不過來呢。”旁邊的女主持人插嘴道。

“那我們給宿桐再看幾遍吧?宿桐,我們隻需要你給觀眾展示一小段,挑一段你最喜歡的好不好?”

麵對齊齊射來的目光,遲宿桐抿出一個微笑:“不用了,謝謝。”

鄭南星嗤笑一聲:“你這就怕了?”聲音很小,隻有台上幾人能聽清。

男主持人哈哈大笑:“宿桐是不想跳嗎?”

不管遲宿桐願不願意仿跳,這次的話題度都撈夠了。

“不是,”遲宿桐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襬,“不用看第二遍,剛剛我勉強記住了一點。”微微彎腰,“獻醜了。”

女主持人的嘴變成了“o”型,迅速轉向觀眾席的鏡頭:“天呐!遲宿桐隻看了一遍就學會了!讓我們鼓掌歡迎他給我們展示好不好?”

掌聲稀稀拉拉,遲宿桐瞄見幾張臉上露出等待看笑話的譏諷表情。

胃裡湧起酸水,遲宿桐意識到自己的確好久冇有出現在聚光燈下、都有些不習慣被注視的感覺,他剋製戰栗的衝動,輕笑道:“開頭那段就行,可以麻煩後台幫我調一下音樂倍速嗎?零點五倍就行。”

鄭南星嘴快,嘲笑道:“遲宿桐你不是吧?不會跳就不跳唄,放慢倍速跳起來跟兒童舞似的。”

他的粉絲已經習慣他直言不諱,甚至讚同地也跟著笑起來。

遲宿桐冇有理會,將上衣紮進腰裡,就慢慢走到舞台中央了。

“這麼正式,是不是還需要燈光配合啊?”鄭南星嘀咕。

冇想到遲宿桐聽見了,還點頭道:“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把燈熄了,隻留我這邊的頂光。”

於是四周的燈都滅了,聚光燈打在遲宿桐身上,像是世界上隻剩下他一人,一張臉在光下白得發亮,長腿窄腰,亭亭如鶴。

鄭南星愣了許久,直到音樂響起,纔在心裡暗罵遲宿桐心機、愛作秀。

等會跳起來的時候就出醜了!他暗自說。

但心跳得很快,彷彿在期待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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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急促的音樂調慢,變成一首熟悉又古怪的歌曲,每一拍節奏都被放大,重重敲在聽眾耳中。

一口氣提到胸口,鄭南星目不轉睛盯著遲宿桐。

到了開始跳舞的拍子。

遲宿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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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星的眉頭因困惑而擰起,台下不少他的粉絲也是同樣的表情。

遲宿桐跳的不是鄭南星那支舞,動作不一樣。

太陽穴突突跳,鄭南星簡直要忍不住出聲喊停:你當我是傻子嗎?隨便跳一跳假裝是一樣的?

但這時候台下有人低聲呼道:“是《百鳥朝鳳》!”

鄭南星疑惑,身邊的主持人給他低聲解答:“就是遲宿桐以前跳過很出名的一個舞。”

遲宿桐稍微改了動作,搭配鄭南星這支男團舞的音樂,跳起來竟然有種古典和現代融合的彆樣美感。

他手腳修長,麵如冠玉,現代裝卻跳出水袖漫舞之感。雖然很久冇練舞了,但基本功還在,從對肢體的控製還是能看出他的遊刃有餘,彷彿鵬鳥慵懶地舒展羽毛。

雖然,確實很適合他就是了……

鄭南星腦子裡灌進無數念頭,突然雙目圓睜:遲宿桐動作變了!

這動作是鄭南星最熟悉的——是《今日之星》的原版動作!

隨著動作一齊改變的,還有遲宿桐本人。

他的眉眼凝為鋒刃,舞姿也由柔軟轉為有力的律動,降速並未降低他動作中蘊含的爆發感,節拍卡得緊湊,反而顯出幾分收放自如的靈動。

如果說鄭南星原來的版本是充滿攻擊性的豹,遲宿桐就是一隻優雅的貓。燈光籠在他身上,如一襲輕紗隨肢體擺動,明明是男團舞,卻在他大幅度舒展的四肢中跳出古典的感覺。

同樣的動作,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鄭南星冇想到《今日之星》能被跳成這樣,但是……的確很適合遲宿桐就是了。

他怔怔地看,舞蹈卻戛然而止,遲宿桐站定,扭身對著這邊一笑:“那個,我隻記下了這麼多。”

音樂隨之暫停,兩個主持人很捧場地率先鼓掌:“好!”

“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呢,很有宿桐的特色,南星,你怎麼看呢?”

鄭南星這時纔回神,對著遞來的話筒,他瞄了一眼遲宿桐,張開嘴無聲半晌,才低低地答:“唔……還行。”

遲宿桐走回自己的位置,在他身邊坐下:“我是翻跳,肯定比不上你。”

語氣很平淡,也是誇獎的話,但鄭南星就是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尤其遲宿桐剛運動完,一身熱氣撲在他胳膊和鼻尖,後背都沁出了汗。

莫名想起遲宿桐那截紮進褲子裡的腰,很細,彷彿兩隻手就能握住。

為什麼會想這個呢?難道是遲宿桐是同性戀的緣故?

他悄悄瞥遲宿桐,發現近在咫尺的男人臉頰微紅,就像害羞似的。

他在床上也會這樣嗎?

和另一個男人……他的金主?

他的金主是誰?

鄭南星腦中浮現幾張盛銳男高層的麵孔,或老或胖,每一張放在遲宿桐身邊都像玷汙,但也有種難言的……刺激。

鄭南星忍不住多看了遲宿桐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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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宿桐冇發現他的窺視,因為主持人已經和他聊起來:“開頭那段是你曾經跳過的《百鳥朝鳳》吧?宿桐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想到要改編成這樣?”

“以前在舞團會有自由發揮的練習,但是很多動作都不記得了,《百鳥朝鳳》是我最熟的一支舞,所以就選了這個。”遲宿桐彷彿不好意思似的低頭笑。

但話題冇有聚焦在遲宿桐身上很久,主持人很快就把目光扯回鄭南星和《錯愛》的拍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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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星始終心不在焉,直到一個雙人合作的遊戲環節,他不用再偷看遲宿桐了,因為他要和遲宿桐肢體接觸。

遊戲要求兩個嘉賓配合著擺出隨機圖片上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姿勢,真是日了狗了。雖然這節目一向以整蠱遊戲出名,鄭南星也不是玩不起的人,但現在就是覺得特尷尬。

可能因為另一個人是遲宿桐吧。

前兩個姿勢還好,擺擺造型就可以,第三張圖片出來:一個火柴人把另一個火柴人以背對背的方式托在背上。

誰上誰下就成了問題。

遲宿桐說:“我揹你?”

“不要!”鄭南星想象一下自己被人揹在上麵、四肢朝天的模樣,就覺得很噁心,破壞形象,“你背得起我嗎?”

遲宿桐歎了口氣:“你揹我也行。”

他轉身,留一個背影給鄭南星,鄭南星也不知道怎麼了,眼睛忍不住朝臀部瞄去。

很翹。

男同性戀是不是也有上下之分?那遲宿桐究竟是上還是下?這個人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肯定是下麵那個……

打住!他的思緒為什麼會這麼發散?

都怪遲宿桐,之前跳舞還紮什麼衣服!鄭南星恨恨地想。

抓著遲宿桐的胳膊、將他抬在背上時,鄭南星感到男人身體異乎尋常的柔軟,濕漉漉地貼在自己背上,那雙手還緊張地抓著他。

指尖劃過他的胳膊,彷彿調情似的,很癢。

是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遲宿桐,鄭南星有點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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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結束,遲宿桐上了車,小吳手忙腳亂地給他卸妝。

他閉上眼睛,安靜地躺在座椅上。

不管未來輿論如何,他都已儘力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