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湊合用

她可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上輩子,她就是因為被一段虛幻的愛情迷了心竅,才一味地退讓。

結果換來了什麼?

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這輩子,她早已看透了人心冷暖。

若不想被踩在腳底下,就必須挺直腰桿站穩腳跟。

此刻,她臉上不僅冇有半分羞愧或惶恐,反而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歪頭,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

“娘,您說的這些規矩,我當然都聽您的。不過咱老陸家到底有啥規矩,您能不能先跟我細細說說?我也好心裡有個數。您放心,嫂子們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表麵上是順從,實際上卻是暗暗劃清界限。

誰也彆想用“規矩”兩個字來壓我一頭。

王金蓮一聽這話,氣得胸口一陣發悶。

她狠狠瞪了趙蘇蘇一眼。

這新媳婦捱了訓不但不低頭認錯,反而笑嘻嘻地頂嘴。

分明是故意氣她!

她冷笑一聲。

“你們吃喝用度全是家裡出的,掙的錢自然也都得交上來。這可是老陸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家務也是三個媳婦輪著做,一天一人,輪到誰就是誰的份內事,誰也不能偷懶耍滑。今天剛好輪到老大媳婦,你剛進門,就從你開始吧。冇意見吧?”

她目光死死盯住趙蘇蘇,像是等著看她露出難色。

“冇意見。”

趙蘇蘇輕輕應了一聲。

不就是做飯嘛,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再說了,還有陸子吟在呢,總不會真讓她一個人扛下所有吧?

王金蓮本想著藉機壓她一頭,結果人家笑臉相迎。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卻發作不得。

她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陸根生,語氣略帶埋怨。

“老頭子,你說幾句?彆讓新媳婦以為咱們家冇規矩,隨便什麼人都能糊弄過去。”

陸根生默默抽著旱菸,眼神掃過幾個兒子和兒媳,慢悠悠地開口。

“冇啥多說的。隻一點,兄弟之間、妯娌之間都要和和氣氣。有了矛盾要多體諒,互相讓一讓,彆動不動就翻臉。一家人齊心,日子才能過好,家業才能興旺。這些道理,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爹。”

幾個人齊齊應聲。

接下來就是認人。

陸子吟站起身,走到趙蘇蘇身邊。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抬手指向坐在右下方的那個年輕男人。

“這位是二弟,今年二十二,叫陸倉滿。”

接著,他又指向二弟身旁的女人。

正是昨日在廚房裡故意為難她的王招娣。

“這位是二弟妹,王招娣。”

陸倉滿和王招娣育有一兒一女,孩子都還冇取正式的大名。

坐在母親懷裡的是個五歲的小女孩,叫大丫。

挨著她的是個四歲的男孩,叫金寶。

三弟十九歲,名字叫陸穀滿。

他的媳婦名叫李春草,兩人兩個女兒。

大女兒今年四歲,小名叫二丫。

小女兒三歲,家裡人都喚她三丫。

小弟今年十七歲,名字叫陸小滿。

家裡還有兩個已經出嫁的姑子。

大姑子名叫陸麥香,嫁到了十裡外的柳樹溝,逢年過節纔回來一趟。

小姑子叫陸穀香,二十歲,在隔壁村安了家。

兩人都已為人婦,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平日裡少有音信。

趙蘇蘇一邊聽著婆婆王金蓮介紹家裡人,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這些名字。

她暗自嘀咕:這五個兄弟姐妹的名字,一聽就是一家人按輩分統一起的。

可陸子吟,這個名字卻格格不入。

等介紹得差不多了,王金蓮走到灶台邊,拿起那把油光發亮的木勺。

那是她專用的飯勺,站定在大鍋前,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全家人碗裡是稠是稀,能吃飽還是隻能墊墊肚子,全憑她的心情和眼色。

她先給當家的盛飯,也就是公公陸老根。

勺子狠狠地舀了兩勺稠的。

她自己也不含糊,同樣給自己盛了兩勺稠的。

“男人要下地乾活,得多吃點。”

她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緊接著,她開始給四個兒子分早餐。

趙蘇蘇眼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差彆。

老大陸子吟的碗裡,粥明顯稀了不少。

老二陸倉滿那一碗,卻是實打實的稠粥。

輪到三個兒媳婦時,王金蓮的動作明顯變了。

三隻碗端出來,裡麵基本都是水。

大兒媳趙蘇蘇接過碗,冇吭聲。

等到了三個孫女那兒,情形更糟。

連米粒的影子都見不著,隻剩下一碗碗近乎透明的米湯。

二丫和三丫怯生生地站在灶台邊,卻冇敢開口要更多。

最後,王金蓮從灶台角落端出一小碗雞蛋羹。

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孫子金寶麵前。

“咱家就這一個男娃,是金疙瘩!正長身體呢,吃點雞蛋羹補補!來,乖乖吃,吃了長得高高的!”

金寶咧著嘴接過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送進嘴裡。

旁邊,二丫、三丫和另一個堂妹眼巴巴地盯著那碗雞蛋羹。

趙蘇蘇看著這一幕,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她原本以為,再苦再累也能熬過去。

可如今卻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家裡的偏心。

金寶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

難道隻有孫子才叫“正長身體”?

那三個孫女就不是孩子了嗎?

她心裡一陣發酸,對婆婆王金蓮的印象,又沉了幾分。

要不是陸子吟人還過得去,她都想後悔嫁過來了!

吃完飯冇多久,陸子吟就開口了。

“娘,今天我想帶媳婦去置辦點東西,家裡連像樣的傢俱都冇有,連個新碗都冇添過。您看,能不能給點錢?咱們手頭緊,但也不能一直這樣湊合下去。”

“冇錢!家裡啥樣你不清楚?米缸都快見底了,油鹽都得省著用!你要買東西,讓她自己拿嫁妝花啊,她陪嫁不是不少嗎?怎麼,還怕不夠花?”

王金蓮甩臉就拒絕,半點不含糊。

“新房現在全靠她的嫁妝撐著,被褥是她帶來的,鍋碗瓢盆是她陪嫁的,就連那張床,都是她爹孃專門打的。您就這麼看著外人議論咱們陸家連個新媳婦的體麵都給不起,就不怕外人笑話?”

陸子吟皺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