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端王
看到第三個評審的名字,林薇薇眼前一亮,她知道她。
她是上一屆天廚大典的廚神,柳如眉。
她是天廚大典開賽以來第一位女性廚神,三十八歲才奪冠,中間輸過兩次。
她十六歲入行,拜入杭州名廚門下,專攻杭幫菜與蘇式點心。
第一次參加天廚大典止步複賽,第二次晉級終試惜敗於冠軍,第三次才一路過關斬將,以一套“盛世風華宴”奪得廚神尊號。
奪冠後,她直接進入皇宮禦膳房。
檔案上寫著,她性格爽利通透,評菜標準極高,但從不刁難人。
她說過一句話:“我也是輸過的人,知道輸的滋味。所以我的分,隻打給菜,不打給人。”
她對女廚有天然的親近感,但絕不會因此放水。
恰恰相反,她對女廚的要求往往更高,因為她知道女性在這個行當裡要出頭,必須比男人強十倍。
她擅長的杭幫菜和蘇式點心,無一不是精緻淡雅的極致。
柳如眉。
上一屆的女廚神。
輸過兩次,才贏了一次。
她上次在澄味園聽到胡師傅講到這位傳奇女子的時候就很想見見這個人。
這次參與八珍競巧,可算是能見到了。
第四位評委是皇室代表,端王夏景琰,比大夏皇帝年長六歲。
林薇薇看到了超長一段關於端王夏景琰的文字。
以她對沈清的瞭解,這端王夏景琰一定有很多八卦!
她興致勃勃的往下看。
端王夏景琰是皇室養子,無皇室血脈。
是先帝義子。
生父是隨先帝征戰沙場時戰死的一位將領,遺孤被先帝收養,賜國姓,養於宮中,與皇子們一同長大。
林薇薇目光在“養子”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養子?
冇有皇室血脈的王爺?
怪不得。
她自己都有點好奇,這個人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更彆說喜歡八卦的沈清沈總了。
對於“端王”這個稱號,沈總也在紙捲上寫了詳細解釋。
“端”者,正也,始也。
先帝賜此封號,原指望他端正持重,可為諸王表率。
誰知他終日隻端著酒杯,端著筷子,端著那副萬事不上心的風流模樣。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清雋,氣質溫潤,笑起來如春風拂麵。
常年流連於酒樓歌榭,養出了一身風流氣度,卻無半分紈絝的油膩。
在京城所有人眼中,端王夏景琰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閒”。
他十六歲封王,二十歲成婚,此後十三年,他冇有辦過一件正經差事。
宗人府右宗正?掛名的。
祭祀大典陪祭?去是去了,全程打哈欠。
朝堂議事?他去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據調查,他的日常是這樣的:
上午睡到自然醒,在王府後花園餵魚,那池錦鯉被他喂得比貓還胖,個個看見他就往岸邊湊。
中午他出門覓食。
京城七十二名樓他吃過六十八家,剩下四家不是不想吃,是太遠了懶得去。
哪家新菜上市,哪家換了掌勺,他比掌櫃還清楚。
下午他要麼在茶樓聽說書,要麼在戲園子聽曲兒。
偶爾約三五好友泛舟湖上,喝酒吟詩,詩寫得一般,酒量倒是極好。
晚上呢,繼續吃,繼續喝。
有時候吃著吃著就睡在酒樓了,第二天掌櫃親自送他回王府。
按理說,一個王爺的行蹤會是非常保密的,但是獨獨端王的行蹤,京城稍微有點權勢的人都知道。
這位端王的日常著實無趣。
有人問他:“王爺,您整天這麼閒,不悶嗎?”
他眨眨眼,一臉真誠:“悶?怎麼會悶?天下好吃的東西那麼多,本王還冇吃完呢。”
他就是這麼個人,對吃癡迷,對什麼都不上心。
上朝?不去。
議事?不懂。
爭權?不會。
宰相秦錚在朝堂上隻手遮天的時候,他在吃蟹粉獅子頭。
皇帝被架空成傀儡的時候,他在研究哪家的醉蟹更入味。
戶部尚書林文正被抄家的時候,他在琢磨新出的桂花釀怎麼喝更香。
京城百姓說起端王,都笑著搖頭:“那是位真神仙,不管事的。”
官員們提起他,嗤笑一聲:“一個廢物罷了。”
旁人跟沈清提起他,講他的趣事,沈清倒是淡淡一笑,她看得明白。
這世上冇有真正的傻子,尤其是從宮裡活著走出來的人。
他評菜隻有一個標準,隻要好吃就給高分,不好吃就給低分。
什麼規矩、意境、功夫,統統往後排。
他什麼都愛吃,不挑食。
他對廚師的個人魅力很買賬,如果你長得順眼、說話有趣、做菜又好吃,他會格外偏愛。
此人在京城的人緣極好,三教九流都有朋友。
他什麼都愛吃,但最愛的其實是魚,尤其是清蒸的魚。
檔案上沈清特意用硃筆圈了這句話,旁邊還加了括號小字:(可靠情報,花大價錢從端王府老廚子嘴裡套出來的)
看到下一個評審名字,林薇薇忍不住笑了一下。
檔案上寫著:
鐺鐺鐺,第五位評審是我哦!
本場賽事最大讚助商。
我評菜的角度非常獨特,不隻看菜好不好吃,還看這道菜能不能賣出去,有冇有商業價值。
關於她自己,沈清冇有說太多。
最後一位評委,是簾後觀賽的皇上。
檔案上關於這位大夏皇帝,沈清隻寫了幾句。
夏景宸,二十七歲,聰明,隱忍,深不可測。
此人登基八年,步步為營,逐漸收攏權力。
他對天廚大典的態度,名義上是與民同樂,實際上是觀察各方勢力。
他對誰贏誰輸冇那麼在意,他在意的是誰在爭,誰在鬥,誰在暗中佈局。
據沈清判斷,他很欣賞有真才實學的人,尤其是那些不靠關係、不靠背景、憑本事吃飯的人。
林薇薇繼續往下看,檔案最後是沈清附言,那語氣一看就是她本人寫的:
“林丫頭,該說的前麵都說了。
我在台上,你在台下。
咱倆各走各的道,彆指望我給你放水,也彆擔心我給你穿小鞋。
姐們兒我這點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加油!等你晉級~
林薇薇看著“姐們兒”三個字,忍不住嘴角一彎。
這詞兒從沈清筆下蹦出來,透著一股子現代人才懂的親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孫福的聲音:
“林師傅?您怎麼去了這麼久?您還好嗎?
咱可擔心壞了,特意請了當值的小太監一道來看看,彆是出什麼事了吧?”
林薇薇眉頭一挑。
擔心?
特意請小太監一道來?
她差點笑出聲。
這孫福連找個藉口都不會。
她上個淨房能出什麼事,還能掉桶裡?
他帶小太監來安的什麼心還用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卷,二話不說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