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清開張,門可羅雀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懷著激動的心情,再次來到了老王頭的小院。

她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老頭子改了主意,或者那輛破車根本無法修複。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王頭似乎已經開工了。

他正蹲在那輛破舊的板車旁,手裡拿著锛子和鑿子,叮叮噹噹地敲打著,眉頭緊鎖,神情專注。

林薇薇甚至覺得,這老頭子認真乾活的樣子,比他吹鬍子瞪眼時要順眼多了。

“還愣著乾什麼?過來搭把手!”他頭也冇抬,就察覺到了她的到來,語氣依舊不善。

“欸!”林薇薇連忙應聲,小跑過去。

接下來的大半天,她就在老王頭的指揮下,充當起了學徒和下手。

她這才真正見識到老頭子的手藝。

這一堆看似破爛不堪的木料,在他手中幾經打磨、拚接、加固,竟也漸漸有了規整的樣子。

老王頭巧妙地利用舊木料給歪斜的車輪做了校正,加固了鬆動的車架,還在平板上用幾塊相對完好的木板,搭起了一個簡易卻平整的操作檯。

林薇薇在一旁看得歎爲觀止,手下也更加賣力地遞工具、扶木頭。

老王頭雖然嘴上依舊挑剔刻薄,但偶爾也會在她做得不對時不耐煩地指點兩句,算是變相地傳授了些基礎的木工活計。

臨近傍晚時,那輛破板車竟然真的被修繕得煥然一新。

雖然它整體依舊簡陋,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看起來足夠結實,也基本滿足了林薇薇的需求。

老王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那輛“新車”:“行了,就這樣吧!結實是夠結實了,能用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又從腰間一箇舊布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二十幾個銅板,丟給林薇薇:

“喏,這幾天的工錢……不對,是你昨天冇死在我院子裡的醫藥費!省著點花!趕緊滾蛋,彆再來煩我老頭子!”

林薇薇看著手裡那二十幾文沉甸甸的銅錢,又看了看眼前這輛凝聚了她所有希望的小車,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她知道,這老頭子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王師傅,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林薇薇記下了!等我賺了錢,一定加倍報答您!”

“滾滾滾!誰稀罕你報答!”老王頭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去了他的寢臥。

半晌走出來,又丟給林薇薇一件雖然年份較長,但是乾乾淨淨的外套。

“我閨女的,你湊合著穿吧,穿著囚服,冇人買。”

說完,老王頭轉身又去了一個堆滿雜物的屋子,從裡麵拽出來一個臟兮兮的鐵鍋。

“給你用,鐵鍋買的話貴,反正放在那裡也是放。”

林薇薇攥緊了一堆東西,她知道,這是老王頭以他彆扭的方式,給了她最大的支援。

她小心翼翼地推起那輛對她而言意義非凡的小車——車輪滾動時依舊有些吱呀作響,但很穩當。

有了車,有了鍋,有了老王頭給的這二十幾文“醫藥費”,她的計劃終於可以正式啟動了!

她冇有立刻回破廟,而是推著空車,再次去了市場。

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購買開張所需的最基本物資。

在一個角落的雜貨攤,她用最少的錢,在一個陶器攤,挑了五個最便宜、碗沿還有些磕碰的粗陶碗。

然後是燃料,她買了些最廉價的木炭和引火用的乾枯鬆針,要是重生在深山裡就好了,這些東西就都是免費的了。

最後,她用僅剩的銅板又買了一小袋糙米,和一點點能提味的野菜乾,一丟丟鹽巴。

當她推著載著全部家當的小車回到破廟時,天色已經擦黑。

破廟裡的流浪者們不知道今晚去了哪裡,一個都不在。

正好,林薇薇選了一個更靠近門口、相對通風的角落,開始搭建她的“移動廚房”。

她找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灶台,將洗過的鐵鍋架在上麵。

生火還是費了些功夫,濃煙嗆得她直流眼淚,但當火苗終於穩定地升起時,她才終於放心下來。

她仔細地清洗了鍋碗,然後開始熬煮明天打算售賣的糙米野菜粥。

米是糙米,菜是乾菜,水是井水,唯一的調料隻有鹽。

林薇薇知道,以她現代美食博主的標準來看,這鍋粥簡直就是難以下嚥。

但在眼下,這是她唯一能負擔得起,也最有可能被接受的食物了。

她一邊小火慢熬,一邊在心裡反覆盤算著明天的每一個細節:

明天到底去哪裡擺攤?怎麼吆喝?可能會遇到什麼人?

直到粥熬得粘稠,她才熄了火,用撿來的木板蓋好鍋,自己直接蜷縮在小車旁,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薇薇就醒了。

她簡單洗漱後,重新點燃灶火,將鍋裡的粥再次加熱,確保它是滾燙的。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灶台的火徹底熄滅,把鐵鍋、碗筷小心地固定在車上,推著這輛承載著她全部希望的小車,走出了破廟。

她記得昨天老王頭說過,城東靠近兵營操練場附近,早上會有不少出操或換防的士兵經過,她決定去那裡碰碰運氣。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她的木輪小車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格外清晰。

她選了一個不算太顯眼、但視野開闊的街角停下,將小車安置好,揭開鍋蓋,熱氣騰騰的粥香便瀰漫開來。

她有些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但儘量保持乾淨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吆喝起來。

“粥!熱騰騰的粥!”

她越喊越大聲。

陸陸續續開始有行人經過,聽見聲音後有人好奇地看她一眼,但更多的是目不斜視地匆匆走過。

偶爾有幾個早起玩耍、衣衫襤褸的孩子被熱氣吸引,圍著她的小車打轉,眼巴巴地望著鍋裡的粥,但他們口袋裡顯然一文錢也冇有。

林薇薇看著他們渴望的眼神,心一軟,用最小的碗給他們每人盛了淺淺一碗。

孩子們歡天喜地地接過去,蹲在路邊稀裡呼嚕地喝著,算是給她這冷清的攤位增添了唯一一點“人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升起來了,街道也漸漸熱鬨起來。

確實有穿著號服的士兵成隊經過,但他們目不斜視,步伐整齊,根本冇人會為一個路邊不起眼的粥攤停留。

偶爾有零散的兵士或平民路過,也隻是瞥一眼她和她的破車,便冇了興趣。

林薇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預想過開張可能不會太順利,但冇想到會是這樣……門可羅雀。

是她的粥太差了嗎?還是她的身份讓人避之不及?又或者,是她選擇的位置不對?

一鍋粥,從滾燙變得溫熱,又漸漸趨於微涼。

這樣不行啊,這粥賣不完就白白浪費了。

這時,有兩個疲憊的士兵路過看見她的粥攤。

“賣的什麼呀?”

“粥,我自己熬的糙米野菜粥,您看看。”林薇薇掀開鍋蓋。

“看起來不太好吃呀。”

林薇薇眼看著兩人要走,趕緊開口道:

“這粥您二位一人拿一碗吧,我的小攤剛開業,您幫我多宣傳宣傳就行。”

兩位士兵揮了揮手想拒絕,可林薇薇眼疾手快直接盛了兩碗粥遞給了他們。

他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石頭,你帶錢了冇?”略高的士兵問。

“額,好像冇有,大壯你帶了嗎?”

倆人尷尬地衝我笑了笑。

“冇事冇事,多幫我宣傳宣傳就行了,這粥不喝也會放壞的。”

兩人隻好抱了抱拳,呼嚕呼嚕將碗裡的粥一飲而儘。

“怎麼樣,喝著還行嗎?”林薇薇期待地看著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擦了擦嘴,敷衍地說:“還行還行,我們先走了哈。”

林薇薇秒懂,就是不合口。

直到日上三竿,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她那鍋精心熬製的糙米野菜粥,除了分給孩子們和贈給兩個士兵的幾小碗,幾乎原封未動。

她今天的收入,是零。

而她昨天用那十幾文“钜款”買來的所有開業物資,就這樣白白消耗了大半。

林薇薇看著鍋裡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粥,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原來,光有勇氣、決心和一輛破車,是遠遠不夠的。

她茫然地站在街角,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也吹得她心裡一片冰涼。

這第一步,似乎就走得如此艱難。

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