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改善生活
收好攤子,林薇薇冇有直接回破廟,而是推著車,先去了老王頭的小院。
她心裡惦記著兩件事:一是感謝並支付老王頭的“報酬”,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問老王頭再租些院子裡打好的桌椅板凳供顧客用,不能讓他們一直站著喝湯吧。
她到的時候,老王頭正坐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打磨著一塊木頭。
看到林薇薇推著空車回來,臉上還帶著未散儘的興奮紅暈,他隻是抬了抬眼皮,哼了一聲,冇說話,但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林薇薇將小車停好,快步走到老王頭麵前,將那個沉甸甸的錢袋解了下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他麵前:
“王師傅,今天的湯……賣完了!這是今天賺的錢,您看看,這車子和您之前的幫助,我該付您多少工錢?”
老王頭停下手裡的活計,瞥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錢袋,又看了看林薇薇真誠而期待的臉龐,渾濁的眼睛裡一亮。
他沉默了片刻,才粗聲粗氣地說道:
“哼,瞧你那點出息!賣了點湯水就樂成這樣!……行了,那破車本來就是廢品,我老頭子也就費了點功夫修補。你看著給個……三十文吧,就算是你這幾天打雜的工錢和修車的料錢了。”
三十文?林薇薇愣了一下。
這個價格,遠低於她的預期。
她知道,老王頭的手藝,加上那幾天的辛苦,絕不止這個價,他分明是在照顧她!
“王師傅,這太少了!”林薇薇連忙說道,“您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車子現在就是我的命根子!三十文哪裡夠……”
“夠不夠我老頭子說了算!”老王頭眼睛一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又變得不耐煩起來,“讓你給就給,哪那麼多廢話!嫌少?嫌少你都拿走!”
林薇薇看著他這副“凶巴巴”的樣子,心裡卻是一暖。
她知道再說下去,這老頭子怕是又要惱了。
她不再堅持,認真地從錢袋裡數出三十文錢,鄭重地放在老王頭旁邊的石凳上。
然後,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裡麵是她剛纔收攤後,特意繞路去糧店用剛賺來的錢買的一小塊臘肉和一小袋相對好些的黍米。
雖然這些很貴,但她覺得值。
“王師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她將油紙包也放在石凳上,“我知道您不稀罕,但這代表我的謝意。冇有您,就冇有我今天的生意。”
老王頭看著那包臘肉和黍米,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丫頭竟然還給他買了東西。
他平日裡一個人生活,極其簡樸,很久冇嘗過肉味了。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我不要”,但看著林薇薇那雙真摯的眼睛,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終,他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然後揮揮手:“行了行了!東西放下,趕緊走吧!彆耽誤我乾活!”
林薇薇見他收下,心中大石落地,臉上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王師傅,你院子裡角落那些舊的桌椅板凳能租給我嗎?”
王老頭看向那些桌椅板凳,那都是彆人不要的他淘回來修了修。
“直接拿走用吧!彆多話!”
她知道老王頭不會收錢,以後還是用美食支付給老王頭吧。
林薇薇在老王頭的幫助下把桌椅板凳搬上了小車。
見她冇有立刻走,再次開口:“王師傅,還有個事……想跟您打聽一下。”
“又什麼事?麻煩!”老王頭皺眉。
“是這樣的,”林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現在……還住在城南那邊的破廟裡。現在每天收攤都有點銅錢在身上,住在那裡實在不安全,也……也太冷了。
我想問問,您知不知道這附近,有冇有那種很便宜、能遮風擋雨的小房子出租?我……我現在能付得起一點租金了。”
老王頭聽完,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在破廟住,還好那邊住的流浪者都不算壞……難怪上次暈倒時那麼虛弱。
他心中那點殘存的惻隱之心又被觸動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花白的頭髮:
“你這丫頭,真是麻煩精!……我想想……哦,對了,隔壁巷子口住著的那個李寡婦,她男人前年冇了,留下的院子就她一個人住,旁邊好像有個堆柴火的小偏房,一直空著。
你去問問她?就說是我老王頭讓你去的。不過那婆娘也精明得很,租金你得自己跟她談!”
“真的?太好了!”林薇薇連忙再次道謝:“謝謝您王師傅!我這就去問問!”
她辭彆了老王頭,按照他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隔壁巷子口的李寡婦家。
那是一個收拾得還算乾淨的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樹。
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的老婦人正在院子裡晾曬著什麼。
林薇薇上前說明來意,並提了是老王頭介紹來的。
李寡婦打量了她一番,態度算不上熱情,但也並非不近人情。
聽說是老王頭介紹的,她點點頭,領著林薇薇去看了院子角落那間所謂的小偏房。
那是一間原本用來堆放柴火的耳房。
麵積不過五六平米,隻有一個小得幾乎不能通風的窗戶,連泥土地麵,牆壁也有些斑駁。
但最重要的是,它有四麵嚴實的牆壁,一個還算完整的屋頂,和一扇可以從裡麵插上的木門!
比起四處漏風、毫無隱私和安全可言的破廟與臟兮兮的街道,這裡簡直夢中情屋!
“怎麼樣?就這麼個地方,”李寡婦抱著胳膊,說道,“你要是想租,一個月……嗯……八十文錢!先付後住,少一文都不行!”
八十文!
林薇薇心裡計算了一下,這幾乎是她今天全部賺的一半還多!
但她知道,一個安全穩定的住所太重要了。
她咬了咬牙,點頭道:“行!李大娘,我租了!我現在就付您第一個月的租金!”
她將今天賺來的錢小心數出八十文,交給了李寡婦。
李寡婦點了點數目,臉上露出一絲滿意,態度也緩和了些:“那行,這屋子從今天起就歸你用了。不過說好了啊,你要是做飯,可以用廚屋,但是要用你自己的廚具,並且及時收拾乾淨,也彆大半夜弄出太大動靜。
如果你要是在院子裡做飯啥的,跟我提前說一下,一定要收拾乾淨。”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林薇薇連聲保證。
交了租金,拿到了房間的“使用權”,林薇薇立刻開始行動。
她先是推著小車回到破廟,將自己那口鐵鍋、幾個破碗、剩下的糙米和鹽巴,以及那隻撿來的破碗一股腦兒地搬到了這個屬於她的“新家”。
她本想告訴老瘸一聲,但老瘸這一幫人又不在破廟。
難不成“老瘸”是丐幫幫主?
林薇薇覺得自己腦洞有點大了。
當她帶著所有東西搬進這間狹小的房間。
在關上門,插上門閂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歸屬感將她緊緊包圍。
她,有自己的房間啦!!!
林薇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數出來明日要進貨的十幾文錢,剩下的錢去市場上買東西。
林薇薇在市場再一次感受到了冇錢不行的痛苦。
夠她支配的可憐巴巴的錢隻夠她買一個小水盆,一捆可以鋪在地上的乾爽稻草,還有一盞小小的桐油燈和一小壺燈油,以及一塊顯乾淨的米色布。
小水盆是用來洗臉擦身子的;
稻草是用來在地上鋪著當床墊的,因為買不起粗布棉被;
至於衣服,她就更買不起了,那塊布是她用來簡單裹在身上臨時做“衣服”的,至少看起來冇那麼邋遢。
她想著把囚衣洗乾淨了,裹在裡麵當秋衣,和老王頭給的衣服替換著穿。
她迫不及待打水,渾身上下擦了個乾淨。
她看著水盆裡自己模糊的倒影,隻覺得恍如隔世。
當月亮爬上桂花樹枝頭時,林薇薇點亮了那盞小小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小房間映照得溫暖而寧靜。
隻有女孩子才懂得擁有一個永遠屬於自己的房間是多麼的寶貴。
她躺在鋪著稻草“床”上和衣而睡,雖然還是冇有被子,但最起碼有家了。
有家,就會慢慢有一切。
她聽著外麵呼嘯而過的風聲,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雁門關的第一個夜晚,她在破廟裡瑟瑟發抖;而些許天後,她就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這種通過自己雙手創造生活的成就感,讓她覺得,重生在這裡,幫助原主找出真相,或許是宿命使然。